我一進廚房,就聞到帶骨雞胸湯飄出的香噴噴的氣味。
「啊,早上好,歐尼醬~」
「早。今天的早餐是中華風味嗎?」
「嗯。因為柜子里有大量的帶骨雞胸湯粉,稍微用一點也大概沒問題的吧」
小春——「小皮克西」有所顧慮地笑了。
「菜色還不只有這一款呀。今天我做了西式蛋餅哦」
「哦,是嗎?」
「是呀~」
這樣憨笑著回答我的是向日葵——「小精靈」。
她穿著和名字一樣帶有向日葵圖案的圍裙,高興地準備著早餐。
今天的菜色看來是西式蛋餅、帶骨雞胸湯和三碟三明治。看到這些菜式,我的肚子咕嚕嚕露露地表示不滿。
「哇,好大的聲響呀」
「呵呵,馬上就要做好了,哥哥能先擺好碗筷嗎?」
「……Ok」
我剛擺放好四人份的碗筷,就響起了隔扇被打開的聲音。
「啊,好像起來了呢」
「今天有點早啊。趕緊把」
「嗯」
「好~」
確認到小春麻利地將帶骨雞胸湯分成四人份、向日葵將西式蛋餅從平底鍋轉移到餐具上,我將烤好的吐司排好,從冰箱里取出果醬和人造黃油。不用黃油刀塗抹也是無可奈何的,畢竟時間不允許。
「歐尼醬,我這邊準備好了喲!」
「我這邊也完成了準備,哥哥」
小春和向日葵豎起大拇指,接著跑去隔壁房間。
將四倍咖啡放上桌子後我也緊隨其後關上了隔扇。這個過程整整花費一分五十秒。家主卻沒有露臉的跡象,這大概是她的玩心所致吧。
隔壁房間傳來窺看的視線,不久響起了徐徐的腳步聲。
「咦……好奇怪呢。我記得明明在早餐後我收拾過餐具的」
那是有些調皮的少女的說話聲。
「啊,說不定是「妖精」給我準備好的呢。有「小皮克西」、「小精靈」和「凱爾派」兼「Moomin」。嗯,一定是這樣的。那我不好好吃掉就有失禮節了。但是……這個量我一個人沒辦法吃完呢」
有些傷腦筋般,她手貼嘴角。
我的肚子再次發出了悲鳴。你敢不敢麻利點說完啊。
「對了,如果「妖精」們願意的話,也過來一起吃吧?這個分量剛好足夠四個人呢。歡迎你們」
哎,終於被叫到了。
被稱作「妖精」的我們三人,為了加入吃早餐的行列,悠悠然打開了隔扇。
映入眼帘的,是莉緒樂在其中的迷人笑容。
在跨越過『幸福兩家同居計畫+一』的存續的危機後,今天我們「家人」四人們也生活在一起。
我們度過的每天,笑容不曾消失過。
這樣的日子很喧鬧、讓人舒心、快樂,正是我們發自內心期望的東西。
「我出門了~!」
「嗯,路上小心」
「小心車輛哦,小春春」
「好~♪」
她愉快地守望上學的小春。
「我也先走一步」
「哦,向日葵,便當拿了嗎?」
「拿了~好好放在這裡了!不過如果又忘記了的話,哥哥能為我送過來的吧?」
「給你送過去也行,不過到時我還會帶上「凱爾派」的面具去的哦?」
「這,這個嘛,我覺得那個啦……」
「如果你這樣想,就儘可能別忘記帶吧?」
「好,好的~」
目送著有好好將便當盒拿在手上走出玄關的向日葵後,我開口道。
「那我們也出發吧」
「嗯。太磨蹭的話可能會遲到呢」
我們兩人肩並肩走向學校。
在已經完全習慣了的上學路上,植物的綠色越來越濃郁,已經完全呈現出夏季風景。
「哎呀,是在進行祭典的準備。是夏日祭典嗎?」
「哦,真的啊」
「雪洞燈好漂亮呀。晚上來看一定會很華麗吧……」
「是啊。那我們晚上帶上小春和向日葵,大家一起來吧」
「好呀。呵呵,好期待」
作為「家人」度過了每一天。
莉緒每天都過得很高興。
她和小春以及向日葵關係也很好,最近露出笑容的幾率大幅增加了。在學校用僵硬的語調打招呼的行為讓大家很吃驚,雖然沒辦法馬上實現,但離和同班同學們正常交流的日子已經不遠了吧。
可以說一切都一帆風順。
不過……其實我對某一點感到在意。
那是在前幾天,我和莉緒進行了對話。
「話說……『歐貝瓏房產』究竟是什麼呢」
「……」
「選擇這種在某種意義上可以說是偏僻的土地,趕走居住者以便利用,這種行為真是難以理解呢……」
我的話語讓莉緒沉默了一會兒。
但是她馬上抬起頭,咬緊了嘴唇開口說。
「……『歐貝瓏房產』的社長,是我的父親喲」
「……」
…………欸?
…………剛剛,她說什麼……?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那間公司的社長,是捨棄了我們的父親哦」
「……」
『歐貝瓏房產』的社長是……?
由於太過出乎意料,腦子沒辦法馬上反應過來。
「……真是,還以為絕對不會再聽到那個名字了。可說到底還是和那個人有關呢。真是讓人笑不出來」
「欸,難道意思是正是知道莉緒在這個家裡,所以才要讓你離開……?」
莉緒眯細了眼睛搖頭否認了我的提問。
「……不會的。正因為不會是這樣,才令人生氣。那個人並不清楚這個家在哪裡,也不會去記住。他對我這個存在也漠不關心。在那個人看來,只是因為有利可圖,所以就要拆掉重建這片土地吧。那個人的思考方式就是這樣的」
她憎惡地說。
喜歡的反義詞,不是討厭,而是漠不關心。如果是有對自己的女兒——莉緒有顧慮,而提出這次的離去通告的話,某種意義上可能還算有救。
「那個沒品的姿態……說不定就是我的姿態呢」
莉緒嘟噥道。
「如果沒有和你們,沒有和瀨尾君相遇的話,我說不定遲早也會變成那個樣子——會不相信他人,不相信「家人」,自私自利無藥可救……會做出那麼愚蠢的沒經過思考的行動吧」
「怎麼會……」
再怎麼想也不會變成那樣吧。
雖然不清楚她父親的情況,但至少就莉緒而言,她在和我們相遇之前,就已經對只以得失為基準衡量人際關係抱有懷疑了。
「……不對。如果沒有遇上瀨尾君——「妖精」的話,我一定還會是一個很固執、氣量小,對誰都不會敞開心扉的寂寞的人。所以……謝謝你」
「……」
「能和我相會,一直照顧我……真的很感謝」
莉緒端詳著我的臉,這樣說道。
在夜風吹拂的屋檐上,我抬頭仰望,回想起當時莉緒的表情。
那是好像馬上就要消失不見的,虛無縹緲的表情。
對莉緒來說,和父親的關係肯定不是能夠一言而盡的吧。
但是不得不直面過去的一天也許會到來。那一天也許是明天,也許是十年後。那個日子到來時,我覺得我一定要為莉緒做些什麼,這是絕對的,畢竟——
「——哎呀,你在這裡呀」
這時,我聽到從身後傳來的聲音。
回頭一看,是身著室內便服的莉緒的身姿。
「我說怎麼沒在下面看到你。小春她們在找你喲。好像是想找跟你一起玩遊戲人生」(小b註:人生ゲーム,類似大富翁)
「啊,好,馬上就去」
莉緒用一聲「這樣」回答我,接著在我身旁坐下。是因為剛洗完澡嗎,從她身上散發出沐浴露的香味。
「瀨尾君也中意這裡嗎」
「嗯,是啊。這裡既視野開闊,拂過的風也讓人覺得舒適,我覺得是個好地方」
「對吧?呵呵,你能理解,我很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