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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的定義究竟是什麼呢。
血脈相連、被戶籍認定、一直生活在一起……類似的定義也許還能繼續列下去,總之人們一般是這樣定義家人的吧。
但我給的定義,和這些有點不同。
血脈相連卻毫不關心彼此的家人是存在的,戶籍之類的說到底也不過是書面上的證明而已。只要一直生活在一起就算,那合租的人都是家人了。反過來說,即使沒有血緣關係,即使在一起生活的時間很短,有些人之間的關係仍然堅固到能稱之為家人。這是我自己花了十年深刻體會到的。
這樣說來,究竟該怎麼定義「家人」呢?
比起客觀的衡量方式,我更傾向依賴主觀的認識。
成員之間彼此非常珍惜對方,認為對方無可替代。
說到底「家人」之所以是「家人」,是因為成員相互之間抱有無與倫比的信賴——轉化為語言就是眼睛無法看見的羈絆——吧,至少我這麼認為。
1
『幸福兩家同居計畫』得以繼續實行後,兩周過去了。
由於莉緒的認可,我們從單純的(單方面的)同居人升格為(得到認可的)同居人兼「妖精」,得以繼續在這個家和她一起三個人生活著。
「早上好,瀨尾君」
「喲,早上好,成瀨」
廚房裡,我邊煎著雞蛋,邊回應著剛起床的莉緒。
三人分擔了家務。其中主要由我和小春負責做飯,星期一的早餐由我準備。
「今天的早餐是什麼?」
「煎雞蛋。稍微等等吧,馬上就煎好了」
我答著,蓋上平底鍋鍋蓋燜住雞蛋後,小春也起床了。她朝氣蓬勃地打招呼「早上好,莉緒姐」,在莉緒旁坐下。
「早上好,小春。哎呀,頭髮睡亂了哦」
「誒,真的嗎?不會吧……」
「沒關係。待會我幫你梳理吧」
「誒,可以嗎?好哎~♪」
光看這幅場景,感覺小春作為同居人已經完全習慣了。
然而生活中仍然存在幾個問題……
「搞定,雞蛋煎好了哦」
「哇,好香~♪」
「辛苦了。嗯,煎得恰到好處呢……咦,等等,這是什麼?」
看著放在桌上的煎雞蛋,莉緒低聲問道。
「?煎雞蛋啊」
「你在說什麼呀。煎雞蛋淋照燒汁,這才是世間的王道吧。配醬油可是邪道啊邪道!」
「誒?不對吧煎雞蛋就得配醬油啊」
「照燒汁!絕對是照燒汁好!」
「……」
「……」
我們彼此之間有些各不相讓。
不是吧,作為日本人,煎雞蛋應該慣例配醬油吧?
「誒~說到煎雞蛋還是配胡椒鹽好吧~」
在我們中間,小春笑著這麼說。
……煎雞蛋的爭論就是這樣的一個例子。
畢竟,至今為止在不同地方經歷過不同生活的人們住在了同一個屋檐下,不產生各種各樣的摩擦反而比較奇怪。雖然作為「妖精」有一個月左右的同居的經驗,但像現在這樣面對面地生活著還是第一次,所以我覺得產生矛盾是沒有辦法的。
話雖如此,這些爭論對我們來說同時也很新鮮。將每個人的好惡和至今為止的習慣之類各方面進行磨合,我和小春來還是第一次經歷。雖然不容易,但絕對不討厭。
「哎嘿嘿,感覺有點高興呢」
小春邊浮現出笑容邊說。
「一起吃飯,就煎雞蛋應該淋醬油還是照燒汁的問題爭論起來,這種事——像這種家裡的所有人一起做些什麼的經歷——至今為止,還沒有體驗過呢。因為以前我們只能吃現成的東西」
「嗯,是這樣呢」
在至今我們寄宿的親戚家,我們幾乎都是被當做麻煩製造機對待的。分開房間,分開吃飯,也分開睡覺,能洗澡也總會被排在最後。不過也不是不能理解,對親戚們來說,我們是突然從天而降冒出的,所以受到這樣的對待也無可奈何。但說我們不難受也是騙人的。正因難以忍受,我們才選擇了相依為命生存下去的道路。
「這種爭論……給人一種家人的感覺呢」
小春邊夾起煎雞蛋邊有些高興地說。
「大家相互商量,做好各個方面的決定。歐尼醬是爸爸,莉緒姐是媽媽,然後我是小孩子呢。呼呼,如果再加上可愛的嬰兒和寵物就更完美了呢……」
「等,等下,在說什麼呢!我是媽媽嗎!而且為什麼對象是瀨尾君啊……!」
莉緒滿臉通紅地發出怪聲。
「就,就是說啊!還有,那個,嬰、嬰兒,是,是什麼意思……」
「?「家人」的成員越多不是越好嘛~兩人為什麼臉都這麼紅呢?」
我妹妹這麼問。她的眼神天真無邪。被這樣無垢地回應的話,我們不就無言以對了嗎……
莉緒輕輕嘆了口氣。
「……算,算了,可能就是這樣吧。瀨尾君你們,也許離「家人」不遠了呢……」
「「家人」嗎……」
對我來說,這個說法頗為新鮮。現在能稱得上是骨肉之親的也只有小春一個人,說起「家人」我也沒能想出誰。不過這樣看來,將『幸福兩家同居計畫』的成員們稱為「家人」,也許挺準的。
「……稍,稍微等等啦,你這樣感慨很深地感嘆我也很困擾啊。啊,對,對了,說起來,昨晚有人吃了茶泡飯嗎?」
這時莉緒改變了話題這樣問。
「茶泡飯?沒啊,我沒吃」
「我也沒吃哦?」
我們的回答,讓莉緒表露出驚訝。
「是嗎?奇怪了,昨晚我口渴了起來時發現廚房的桌子上有沒吃完的茶泡飯呢。我還以為肯定是瀨尾君你們吃的……」
「?沒吧,不是我們」
作為「妖精」偷偷住下那時不算,假如是我們,肯定不會吃到一半就跑去睡覺。……嗯?總感覺以前好像也發生過幾次類似這種事吧……
「那麼會是誰呢。除了瀨尾君你們,沒有其他「妖精」了啊」
莉緒來回看我們的臉,說。
「……」
這句話稍微引起了我的注意。
除了我們之外的妖精,嗎……
雖然有這麼考慮過,但那時依舊覺得是記錯了,大概是諸如因為想吃而做了出來吃到一半又忘了這回事之類的理由吧。我當時這麼想。
我們仍未知曉,這是flag。
2
這天因為打工地點臨時停止營業,上完課後我直接回家了。
順便一提我做的是壽司店的見習生。在那工作的儘是些有個性的傢伙,所以在職場工作還挺有意思的……關於這點,以後有機會再詳細敘述吧。
走完經過一個月已經完全熟悉了的上放學的道路,我回到讓人平靜的日式住宅。我從玄關附近某捕蠅草盆栽下取出備用鑰匙,打開玄關的門。
「我回來了」
我這樣招呼。沒人回應。
現在家裡只有我一個人。莉緒去打工了,小春說今天去朋友家一起做作業了。她們倆要幾個小時後才能回來吧。
走上二樓,走進暫時定為我們房間的二樓和式房間,放下包。
「呼」
那麼接下來幹嘛好呢。
今晚輪到小春下廚,這點我不用操心;清潔廁所應該也是莉緒負責。啊對了,昨天從老婆婆那裡得到了豆芽,先掐好比較好吧(小b註:食用豆芽須先掐其根須和豆)。我們得到了成瀨家周圍許多家庭的照顧,附近的老婆婆們時不時會順手推給我們一些蔬菜。小春那惹人喜愛的笑容尤其受她們歡迎。拜她所賜,伙食費的負擔減輕了不少。美中不足的是老婆婆們都喋喋不休……
思考著這些事情,我橫躺在榻榻米上,睡意涌了上來。這間和式房間,非常讓人放鬆呢。草的氣息讓人懷念……而且由於輪到我做早餐,我早早就爬起了床,現在好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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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嗯……?」
回過神來,我剛才似乎不知不覺睡著了。
望向窗外察覺景色已經變橙,瞥了一眼時鐘發現已經快過了一小時。
不好不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