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智留連續睡了兩天,這段期間基於美智留家人的要求,她被送到東京的醫院。
是光也因為到處都被撞傷或割傷,在朝衣的安排下住到跟美智留一樣的醫院,檢查了好幾天。
「太小題大作了啦。」
是光看到葵、月夜子和他的同學接連搬進病房的花和水果籃,害臊地咕噥道,結果又被小晴狠狠拉了耳朵。
「少在那邊一副踐樣。你這年紀是打算住院幾次才滿足!虧我還覺得你最近安分了點。」
紫織子遭到誘拐的事被正風發現了。
「正風爺爺很氣是光哥哥……說小紫過到危險卻只瞞著他……不管小紫怎麼說是光哥哥沒有錯,爺爺都聽不進去。他在庭院空揮,說等你回來要好好教訓你一頓……是光哥哥,或許你再任院個半年比較安全……」
紫織子一邊將蘋果削成兔子形狀,沮喪得垂下肩膀。
(唉,這也沒辦法。)
是光早就已經做好覺悟。反而希望上了年紀的正風不要因為太有幹勁而閃到腰……
這段期間,美智留醒了。
上午,早一步出院的是光和帆夏一起去美智留的病房探病。放下頭髮的美智留坐在床上,戴著眼鏡,獃獃低著頭,但她一看到帆夏,面色就僵硬起來,警戒地瞪著她。
帆夏表情也很緊繃。
(喂,現在是要幹麼?)
緊張的氣氛令是光皺起眉頭,這時,帆夏將探病用的蛋糕放到是光手上。
「幫我拿著。」
然後快步走到美智留身邊,打了她一巴掌。
銳利聲響嚇了是光一跳,害蛋糕差點掉到地上。
「喂,式部——」
是光想要阻止,卻因為手上拿著蛋糕,沒辦法出手。期間,帆夏高高豎起眉頭,大叫:
「我什麼時候憐憫過你,把你當作陪襯了?我從來沒這麼想過!」
帆夏的聲音大到讓人擔心護士會不會衝進來。美智留按著剛才被帆夏打的臉頰,面容不甘心地扭曲,朝帆夏瞪回去。
「升上高中部時,我很高興能跟美智留同班,我之所以會跟你待在一起,是因為你是我的朋友!你卻不是這麼想的嗎?既然你討厭我,覺得跟我在一起很痛苦,已經——」
美智留突然大叫。
「不要說『已經夠了』!」
帆夏吃了一驚,陷入沉默。
美智留整張臉皺了起來,用雙手遮住耳朵,像個年幼孩童般顫抖著。
「剛、剛才……嫣媽來了,一臉不耐煩地對我說『已經夠了』——因為媽媽還有姊姊這個她引以為傲的女兒在——我這種差人一等的就是『已經夠了』——」
美智留擠出聲音,痛苦地傾訴。
——光之君也一樣,他放開我的手時,說了『已經夠了』!他跟媽媽講了一樣的話……!
是光在河中想要救她時,美智留也說過同樣的話。
美智留跟那個時候一樣,顫抖著哭出來,帆夏則緊緊抱住她,自己也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
她將臉湊近遮住耳朵的美智留,說:
「我不會說的……因為我們一直都會是朋友。」
美智留提心弔膽地放下手,卻還是啜泣著、警戒著、逞強著說:
「我、我討厭小帆那種像正義夥伴的地方……」
帆夏也帶著哭腔回答:
「嗯,你如果這麼覺得,要當場跟我說唷。否則我不會知道的,因為我神經大條嘛。」
「我說不定……會把赤城搶走。」
「我會努力不讓你搶走他。」
「小帆這個偽善者。我、我討厭你。」
美智留揪住帆夏的衣服。
帆夏也用力回抱她。
(看來平靜下來了……)
是光鬆了一口氣,將視線移向旁邊。
光站在那裡,面帶柔和微笑,看著帆夏和美智留。
儘管光跟藤乃告別了,完成所有的心愿,他還是沒有消失。
『到時候會不會跟輝夜姬一樣,有人來接我?反正終究是要離開,我想要待到聖誕節耶。』
光悠閑地這麼說。
他的髮絲在從醫院窗戶照進的陽光下,閃耀澄澈的金色光芒。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光沒有留戀了,他看起來比以前還要耀眼,讓是光心想「幽靈幸福得這麼閃閃發光沒問題嗎」,心情很複雜。
這時,圓潤甜美的聲音傳入是光耳中。
「花里同學實現跟我的約定後仍然無法滿足,是因為她需要的是約定被實現——還有式部同學的話語。所以,花里同學這次一定沒問題的。」
是光也默默同意。
嗯,是啊。
式部是有光作保證的愛情之花,她絕對不會放開你的手。
跟美智留盡情擁抱、哭泣、說完懇說的話後,兩人離開醫院,帆夏在是光旁邊低著頭,扭扭捏捏的。
(她是在在意賞花里耳光的那一幕被我看到了嗎?)
「能跟花里講到話,真的太好了。」
是光一開口,帆夏臉頰就一下子漲紅。
「咦?嗯、嗯!」
她支支吾吾、目光游移,然後抬頭盯著是光。
「那、那個!我雖然跟美智留說了我會努力,果然還是有點——不對,是非常不安。不過,我、我會加油的!就算赤城改變心意,我也會把你搶回來。」
帆夏講到最後時,臉上浮現柔弱神情,紅著臉跑走了。
「什麼啊?」
是光啞口無言,目送轉眼間就消失在行道樹另一側的背影,以及那雙修長的腿。
「或許是在擔心是光會不會喜歡上花里同學。」
「才不會。」
他一邊抱怨,一邊也邁步而出。
(式部想太多了。還是說我不值得信賴?)
在是光皺起眉頭時,口袋裡的手機響起。
是夕雨打來的。是光一接電話,就聽見夕雨虛幻的聲音。
「赤城……」
「嗯,怎麼了?」
「你今天……出院了對吧?」
「對啊,我剛離開醫院。」
「對不起……不能去探病。」
是光也有注意到。因為葵、朝衣跟一朱輪流來探病時,只有夕雨不見人影,連簡訊都沒傳。
不過,是光覺得自己去問夕雨「你在做什麼?」也很奇怪,所以很猶豫該不該聯絡她。
夕雨輕聲說道:
「明天……我就要回澳洲了。在那之前,可以跟我約會嗎?」
那是兩人在紫織子被誘拐前做的約定。
是光吸了一口氣,平靜心情。
然後認真回答:
「知道了。去你想去的地方吧。」
◇ ◇ ◇
回家後。是光雖然擔心要是帶著被正風用竹刀揍過一頓的模樣去見夕雨,她會不會嚇個半死?最慘的是,他明天會不會需要拄拐杖包繃帶去約會?所幸只有臉頰吃了記正風的鐵拳。
是光被正風一拳揍飛,撞破客廳的拉門,連著拉門一起倒在隔壁房間,不過紫織子抓著正風的手臂,大哭著哀求:
「要是正風爺爺丙繼續教訓是光哥哥,小紫就不跟正風爺爺說話了。小紫好喜歡正風爺爺——不能跟正風爺爺說話的話,小紫也會很難過,所以爺爺就原諒是光哥哥吧。」
很寵紫織子的正風握緊顫抖著的雙拳,沉吟一陣子後,咕噥道「哼。這點程度就會被揍飛,你鍛鏈得還不夠。幹勁不足」,轉身背向是光。
「謝謝你,正風爺爺。最喜歡你了。」
一被紫織子抱住,祖父就紅了臉頰。
之後小晴因為拉門破了,而「為什麼你不往緣廊那邊倒!當然,拉門和窗戶要全部打開」,往是光頭頂揍了一拳,命令他修理拉門。
除此之外——
「小紫是是光哥哥的救命恩人唷。所以是光哥哥要好好珍惜小紫。」
還被迫跟紫織子做了帶她去動物園、水族館、天文館的約定。
紫織子一臉若無其事,讓是光知道剛才那是假哭,不禁覺得組父有點可憐。不過正風因為跟紫織子做了一起去圍棋社的約定,非常滿足,是光便決定把真實藏在心中。否則好不容易逐漸克服厭女症的祖父,很可能會變得比以前還要不信任女性。
不管怎樣,儘管臉上還有一點瘀血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