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上。
是光板著臉走在通往學校的河堤上,光從旁跟他搭話。
「怎麼樣?是光?見到夕雨後,你得出答案了嗎?」
「唔……」
是光嘴角垂得越來越低,低聲沉吟。
堆晚,是光在被窩裡想了很久。但他還是搞不清楚。他很高興能跟夕雨重逢,兩人牽手在公園散步的期間他也一直小鹿亂撞。可是光論這點的話,他也曾對葵和帆夏心動,感覺起來這跟對夕雨的心動並沒有明確的差異。
(我該不會很花心吧……?)
「你怎麼想?」
是光低聲詢問。
「我怎麼想?」
「從你後宮皇子的角度來看,你覺得我看起來最喜歡誰?」
光卻露出成熟笑容——
「這個答案只有你知道。不過,這個嘛,要我決定的話,我希望你選小朝。」
若無其事講出驚天動地的話。
「啥!你叫我選齋賀!」
「式部同學也好,葵小姐和夕雨也好,都是很棒的女孩。就算她們被你甩了,周遭的人也絕對不會放她們單身,總有一天她們應該能找到與自己最相稱的好對象,但小朝會墜入愛河根本是奇蹟,說不定未來都不會再有。而且,能理解小朝的魅力,用開闊心胸接受她的怪人——不對,勇敢男性出現的可能性八成也不高,小朝感覺會一輩子都在找土龍還是研究怎麼培育土龍之類的,沒機會跟人約會,我很擔心她。」
是光太陽穴抽搐著,傾聽光的話語,不久後卻豎起眉頭大叫:
「那傢伙完全不是愛笑的女孩吧!」
「不會啊。開心或覺得好笑的時候,小朝也會捧腹大笑喔。」
「騙人的吧。」
「是真的。小時候她看到有眉毛的狗就一直笑,笑到全身無力……」
光繼續推銷(?)朝衣。是光無視他,走進校門,在玄關被頭條叫住。
頭條皺眉瞪著是光,是光還以為他要抱怨昨天的事,沒想到頭條突然認真對他說:
「我想為葵加油,也不想讓葵哭泣。可是,我希望你能答應朝衣。想必葵之後會有很多好的機緣。但朝衣就算家世好,又是個美人,以她那種瞧不起男人的個性……要是她一輩子單身,當上帝門家頑固冷靜的顧問就傷腦筋了。」
休息時間,雛也過來開朗地說:
「那幾位女孩中,敝人希望赤城先生選擇朝之宮。朝之宮感覺像『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的戀愛』不是嗎?式部同學的話,敝人會介紹好對象給她的。」
下一節休息時間,連月夜子都來了。
「赤城,你來一下。」
是光被她帶到日本舞研究社的社團教室。
「你沒辦法跟光一樣。光之所以能平等愛著眾多女孩,讓她們得到幸福,是因為他是特別的,以及他沒辦法跟最愛的對象結合。你只能用符合你風格的老實作風,做自己做得到的事。」
月夜子給予忠告後,帶著淘氣的眼神對是光說:
「我個人是希望你跟朝衣小姐在一起。」
「為什麼大家都選小朝啊!」
午休時間。是光駝背走在走廊上發起牢騷。從早上到現在,是光一遇到誰,對方就會跟他推薦朝衣。
「因為可能讓小朝變成愛笑的可愛女孩的,果然只有是光。」
「當我馴獸師啊!」
拜上述情況所賜,是光明明沒把朝衣當戀愛對象看,朝衣利刃般的目光和冰冷表情卻浮現腦海。
(跟一開始比起來,小朝是有變得圓滑一點沒錯……我也開始覺得她那種個性挺有趣的……不過,果然不可能啊!完全無法想像愛笑的小朝!)
是光在心中吶喊時。
眼前出現神情冷淡的朝衣。
「唔。」
是光戒備起來。
「別搞錯了。」
朝衣突然冷靜地用暴風雪襲來般的聲音說:
「你覺得我會想跟你談戀愛嗎?昨天我之所以會在大家面前說那種話,是為了讓我跟你在一起時,也不會被人懷疑。」
飄在頭上的光不知為何以手掩面,「啊!」地呻吟著。
(對嘛。只有小朝不可能扯到愛情還是談戀愛什麼的。果然小朝就是要瞧不起人,用高高在上的討厭語氣跟別人說話。)
是光倒能接受這個理由,內心放下一塊大石。
「真是,文化祭結束後我繞到你們班一看,竟然連頭條都在,一群人吵得要命……」
(咦?這傢伙那時候在場嗎?)
在是光吐槽前,朝衣目光冰冷,低聲呢喃。
「而且以你為中心,似乎正在發生不太好的事。」
「什麼意思?」
是帆夏她們同時跟自己告白嗎?可是,月夜子和雛只是鬧著玩的,實際上他沒有回覆的,只有帆夏和葵……
即使如此,是光還是心裡有數,不禁啞口無言。朝衣表情越來越嚴肅,拿出手機遞給是光。
「前天晚上,我收到這封簡訊。」
是光低頭看向手機螢幕,倒抽一口氣。
從旁邊探出頭的光表情也僵庄了。
『赤城是光將在虞美人名下,制裁光之君的女人們』。
(這什麼啊……!)
聲音哽在喉嚨。
至今以來以「光之君的女人們」為主旨的連鎖簡訊,化為骯髒的黑色文字浮現腦海。
以惡作劇來說太超過、令人覺得噁心的匿名簡訊——裡面提到自己的名字!
是光感到憤怒及毛骨悚然,背後豎起寒毛。
「齋賀,你在收到這封簡訊後,有實際遭到什麼被害嗎?」
是光憤怒地詢問,朝衣便冷靜回答。
「沒有。沒什麼變化。這封以『光之君的女人們』為主旨的簡訊,只是單方面傳給我而已。跟之前一樣。只不過使用『制裁』這種牽扯到實際行為的詞,這還是第一次。而且要採取這個行動的人,竟然是你。」
文字糾纏在一起變成黑色濃霧,在是光心底擴散開來。
光的眼神也漸漸黯淡下來。
「……」
到目前為止,被寫在簡訊里的女入有夕雨、月夜子、朝衣、空這四個人。但既然是光的女人們,葵也有可能過到危險。
「我覺得我們可以假裝在交往,刺激犯人看看。當然只是裝的而已。」
「我去葵那邊一趟!還要去問問看月夜子學姊有沒有收到奇怪的簡訊。」
是光打斷朝衣的話,沖了出去。
上午兩人在社團教室交談時,月夜子並未提到簡訊的事。可是昨天她們幾位女孩會在是光家集合,會不會就是要來跟他商量自己收到詭異的簡訊?
「赤城,我話還沒——」
身後傳來朝衣試圖叫住是光的尖銳聲音,是光卻沒有停下腳步。
「我話都還沒說完。所以說單細胞的野狗就是這樣。」
朝衣焦慮地瞪著亂糟糟的紅髮逐漸遠去。
「沒錯……不是真的成為戀人,而是裝的。明明這樣最有效率……」
她感覺到自己的臉泛起紅潮,像在找藉口般喃喃自語,這時手中的手機震動了。
朝衣板著臉打開簡訊——「!」目光嚴肅,俯視著手機螢幕。
◇ ◇ ◇
是光喘著氣抵達葵的教室。他從教室後門用銳利目光環視裡面,看到葵在看手機,表情僵硬。
是光內心一口氣竄起涼意。
光也神情嚴肅。
「葵。」
是光一叫喚葵,葵單薄的肩膀就抖了一下。她僵硬地望向是光,臉上浮現不安、困擾的表情,慢慢走向是光。
「怎麼了嗎?赤城同學。」
「你剛才在看簡訊對吧?是不是有奇怪的簡訊傳來?」
葵肩膀又顫了一下。
她將視線從是光身上移開,支支吾吾的。
是光確信葵有收到簡訊,語氣激動起來:
「你收到了對吧?你昨天就是想商量這件事,才來我家的。」
「那、那個……可是!只有前天晚上有簡訊傳來,我也很習慣收到惡劣的簡訊……只有簡訊的話,我會把簡訊刪掉然後忘記這回事。」
「可以讓我看看那封簡訊嗎?」
「對不起。我已經刪掉了。」
是光詢問內容,似乎跟朝衣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