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果然是個大英雄呢,是光。
謝謝你幫我對葵小姐傳達心意。
要不是你在頂樓鼓勵我,我一定沒辦法把禮物交給葵小姐。
是光,我猜你一定沒發現,我在學校中庭穿廊第一次和你說話時說要借古文課本,其實只是在找藉口和你攀談。
我說下次要去你班上借課本也是因為這樣。
當時你只是莫名其妙地看著我。
但我真的很想接近你。
想和你親近。
你問我為什麼會這麼想?
因為我親眼目睹了你被卡車撞到的事。
那件事發生在三月底。
我走在路上,突然聽見有人大喊:
『老爺爺!危險!快回頭啊!』
我驚訝地轉頭,看到一個年紀和我差不多的紅髮男生跑向老爺爺,他還拚命叫著:
『危險啦!老爺爺!不可以走那裡!』
突然有一輛卡車衝出來,眼看就要撞到老爺爺了,當時你毫不遲疑地跑過去推開他,自己卻被撞了。
我當時還大叫了一聲:
『危險啊!』
後來你被救護車送進醫院,住院好一段時間。但我覺得,不顧自己安危去幫助別人的你真的很了不起。
所以當我發現路口那位英雄竟然是我們學校的高一新生,我真的好興奮,覺得這就像是命運的安排。
我聽過很多關於你的傳聞。
譬如說你是出名的流氓,被人稱為地獄惡犬或紅髮惡魔,還有把其他學校的流氓集團打得半死之類的。
但是我一點都不怕。
因為我知道,你是個大英雄。
大家悄悄談論的你總是獨自面對眾多對手,而且從不欺凌弱者。
我想你一定是個不擅交際、容易被誤解的人,對你越來越有好感,由衷期盼著你早日出院上學。
所以,那天早上我聽說你終於來了,就事先跑到中庭穿廊,站在柱子旁等你。
你一定不知道,能和崇拜的英雄重逢是多麼地令我雀躍,還有我是多麼興奮地思考要如何接近你。
對了,你很喜歡的花也是我送去醫院的。
那種花叫做日本辛夷,別名拳頭。
那是在春天開放、純白高潔的花朵,花苞的形狀很像拳頭,所以得到這種別名。
花語是「歡迎你」,此外還有一個意思。
「友情」。
從那時開始,我一直很想和你當朋友。
所以我打算去你的班上借課本,然後趁著回去還課本的時候對你說:
『你可以當我的朋友嗎?』
這就是我想拜託你的事。
可是我後來死了,如果請你當鬼的朋友,你一定會不知所措,所以我才敷衍地說忘記要拜託你什麼事了。
我真沒想到,你竟然會主動說出我們是朋友。
這是我從出生到現在碰過最棒的一件事。
我由衷感到開心、幸福。
你問我為什麼附在你身上?
葬禮那一天,祭壇上擺出我的照片,女孩們哭著呼喊我的名字,我想安慰她們卻又無能為力,非常絕望。
葵小姐罵著「大騙子!」的時候,我知道她受到很深的傷害,所以拚命地想辦法實現我們的約定。
可是沒人聽得見我的聲音,而且我的身體也無法動彈。我想,我的魂魄大概會就這樣離開地球吧。
這時,我在弔唁的人群中看到了你。
我拚命大叫:
『赤城同學!幫幫我!請把你的力量借給我!赤城同學!』
既然你能在馬路上挺身幫助陌生的老爺爺,應該也會幫助我吧。
所以我不斷大叫:
『赤城同學!赤城同學!』
結果你真的停下腳步回頭了。
就在那時,原本我怎麼努力都動不了的身體突然被拉向你的身邊。
當時你回應了我死命的呼喊。
後來也一樣,我們連朋友都算不上,你卻接受了我一廂情願的請求,即使滿口抱怨還是幫了我。
甚至把我當成朋友。
是光,我還活著的時候能在地球上遇見你,真是太好了。
謝謝你。
真的很謝謝你。
你是我的大英雄,是我最棒的朋友。
……是光,你哭了嗎?
我們不是約好了嗎?
我去宇宙的時候,你要笑著送我。
所以……
◇ ◇ ◇
周一早上。是光在鞋櫃前碰到帆夏,立刻對她深深鞠躬。
「我受過你很多關照,式部。謝謝你。」
「討厭啦,不要在這裡道謝。好了啦,快把頭抬起來,要是被人看見了,說不定還會把我當成你的老大咧!」
帆夏慌張地說。
是光抬頭後,她「呃」了一聲,猶豫好一陣子,才緊張地壓低聲音問道:
「對、對了,你和葵之上……怎樣了?那個,聽說你約她周日出去玩?」
「……是啊。」
是光的聲音有點嘶啞。
想起昨天的事,他又開始難過了。
帆夏一看又慌了手腳。
「啊!如果你不想說可以不用說啦。葵之上果然沒赴約吧?你……你的眼睛好紅喔……沒辦法嘛,嗯,人生可不是那麼簡單的。我也有很多不順心的事啊。」
「不,去過遊樂園了。」
「這樣啊,你自己一個人去啊……」
帆夏的眼眶都濕了。
「和葵一起去的。」
「咦咦咦!等、等一下,那個,你們進展得很順利嗎?你和葵之上開始交往了嗎?」
帆夏震驚地睜大眼睛喊著,讓人很想吐槽:「有必要這麼意外嗎?」
是光搖頭說:
「我們沒有交往啦,我只是有些話想告訴她,而且我已經清楚地傳達給她了,所以我很高興。」
「這樣啊……在遊樂園留下最後的回憶啊……」
「嗯嗯。」
「能夠留下美麗的失戀回憶真是太好了。」
失戀?是光疑惑地想著,但是帆夏好像很感慨的樣子。
她伸手摸摸是光的頭。帶著體貼柔和的表情。
被她這樣摸頭感覺還滿舒服的……
「女人啊……」
要是平時,是光一定會大吼「別摸我啦」,此時他卻輕聲細語地說。
「呃?」
「我以前一直覺得女人沒有一個是好東西,但我已經改變想法了……女人之中也有像你這樣的好人呢。」
「討厭啦,我哪有……」
「女人啊……真是柔軟又可愛……」
是光想起葵在他的懷中哭著呼喊光的名字,突然感到一陣悸動,低聲說道。
帆夏貼在是光頭上的手頓時僵住,臉頰一瞬間紅透。
「——!」
「抱起來好細,好像稍微用力就會折斷。」
「——!」
「其實本來的計畫是要吻她……」
是光正在恍惚回憶時,卻被帆夏踹了一腳。
「好痛!你幹麼啦?」
「不要臉!你你你你你你就是這樣才會被甩掉啦!」
她滿臉通紅地叫道,轉頭就跑。
「那傢伙是在搞什麼鬼啊!」
女人果然很莫名其妙。
「早安,赤城同學。」
可愛的聲音傳來。
回頭一看,葵一臉害羞地站在後面。
「早、早安。」
是光也不好意思地向她打招呼。
「昨天真是謝謝你。」
「晚上有睡好嗎?」
大概是哭得太久,葵的眼睛如今還是紅的。但她面帶微笑回答:
「嗯,早餐也有正常吃。」
「這樣啊。」
是光帶著同樣紅腫的眼睛笑了。
「那個,我……打算試著畫光。完成以後你要看嗎?」
「好啊。」
是光立即回答。葵眉開眼笑地說:
「約好了喔。」
然後就害羞地走了。
是光神清氣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