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和栞那以前關係就很好。
這件事無論問了解兩人的誰都會如此說吧,零自己也這麼認為。畢竟,順著零的記憶一直反溯上去,最後找到的,並不是溫柔又嚴厲的父親也不是柔和的母親,而是栞那歡快的「……零!」的聲音。
雖然已經想不起具體的事情了,估計,是在附近的公園玩的時候吧。估計是滑滑梯或者別的什麼遊玩設施吧,這是栞那從高處叫零的記憶。栞那向還不敢玩遊玩設施不知所措的當時只有兩三歲的零露出了笑容。
得意洋洋的。
捉弄似的。期待著零會如何行動。來吧來吧零,你會怎麼辦呢。然後,確認了這件事之後,要怎麼做才會有趣呢,要怎麼才能和零——不,或許該說是「用零」,更開心的玩呢,她似乎是在想著這樣的事情,流露出了天真無邪又帶著欺負人的想法的笑容。
回想起來,不知道零對露出那般笑容的栞那哭了幾次。也不知道為她困擾了幾次。但是,自己也記不清被她幫了幾次。
十分優秀,在吵架、運動、學習、玩鬧方面就零所知無人能敵,和大人的相處方式也無懈可擊,明明如此,實際上卻是一個非常自說自話隨自己的喜好生活的人。對於這位姐姐,零從小時候就喜歡。現在姑且不論,小時候的零覺得姐姐就跟英雄一樣,經常望著姐姐。因此,栞那那看著有趣的東西笑著的樣子不如說是愛的表現這件事,零大概比父母還要更清楚。
但是,正因為如此。
要是放任露出那般笑容的栞那行動,不論是好是壞,事態會如何運轉就無法預測了——這個棘手的事實,零也十分清楚。
剛才也是。
栞那在等候室露出了那種笑容。果然身為普通人的栞那並不會看穿共振錯覺這種特殊的現象,但是,不能大意。必須小心謹慎。為了不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再次發生共振錯覺。說到底,不讓栞那起多餘的懷疑是最好的。
就算沒發生共振錯覺,栞那也是不能大意的人。
百華大概也深切地體認到了自己突然間就開始了「走鋼絲」的事情吧。完全不是不要緊,也不是沒關係,更不是過得去。沒能立刻抑制住共振錯覺。因此沒注意到栞那在現場而開始對零逼問「看到」的東西而失態。
事前決定的對症療法差不多有一半立刻就廢了。這樣下去糟糕了。她肯定有這種感覺。所以——
「——我也是,請容我先向您說一聲,乘船到此辛苦了。」
在一開始和「學園」的教職員們打完招呼,聽完各種注意事項之後。
接過和栞那對話的小町——今天也在頭上帶著大緞帶,有著「反轉」的限制特性的專用煉機器「可逆飾品」——點頭致意後說道。另一個專用煉機器茜茜——「暴食狩獵者」一如既往地鎮座於桌上。
「同時,也容我向您道歉。學園島內的過夜許可沒有拿到,甚至連直達輪渡也沒有安排好……如剛才職員們說明的那樣,現在,管理廳的一部分人『懶得動』……」
「沒事沒事,沒關係啦。我也和零說了,很開心的哦?晚上還能在扶桑本島玩,一舉兩得。我家爸爸說了,這個時期能獲得進入學園島的許可多虧了小町的辛勤努力……啊,我家爸爸在鍊氣管理廳工作這件事?」
「我當然知道。在管理廳工作的令尊同意了重要的兒子,零君進入『學園』上學,這個決斷讓人尊敬,我非常感謝他。也因此,我們才能有零君這位重要的同伴。」
「啊哈哈,零還有爸爸能被這麼說真是太好了。總之,小町妹妹不需要感謝也不需要道歉哦!謝謝你。」
——所以,在栞那笑容滿面地如此說話的時候也是。
百華是為了和零保持距離才沒有坐在小町準備的位子上,而是靠在一邊的牆壁上,打開栞那帶來的土特產黃油餅乾的封口一個人咯吱咯吱慢慢吃了起來吧。
從港口的等候室開始,到抵達這個有小町和「學園」的職員,以及不破雄作等數名得到了缺課許可的高二學生等著的高中部A區自治會室為止,栞那揪著問了許許多多應該也起了影響。
栞那一邊走路一邊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子,無視了零的「所以說姐姐,百華很靦腆的啦——」,「吶吶百華妹妹你喜歡零哪裡啊?」「你是因為什麼喜歡上零的啊?」「和零關係好就是喜歡零的意思吧?」,冒冒失失的不停地詢問了起來。百華既緊張又害羞,外加還要保持平靜,她發揮著全當自言自語這個大招幾乎沒有回應,只是焦急地拉開著和零的距離。
為了分散這份動搖還有把注意力從零他們身上散開,她拚命把自己埋在餅乾的甘甜中。事實上,移動過程中百華有好幾次看向零希望零幫忙,不過抵達自治會室職員們開始說話後,她就一次沒看零和栞那。栞那的說話對象換成了小町之後也沒改變。
百華低著頭,代替深呼吸而是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味道上,啪哩,啪哩地咬著餅乾。
……嘛,零也知道。零也沒法集中在栞那和小町的對話上。坐在栞那邊上想著的完全是沒關係的事情。現在不把等候室里發生的共振錯覺的影響從腦子裡揮開的話。
比如,今天的午休,和百華會和以前在教室里和菖蒲和霜川一起吃的校園超市的便當。裡面的菜是。飯上面放著燉豬肉和炸食,白切蘿蔔乾。胡蘿蔔。以豆芽菜為主的炒蔬菜。芥菜做的拌菜——
「沒有這回事。零君平時非常照顧我們。為了零君和他的家人,能做的事情我會欣然去做。」
「怎麼說呢……零是不是真的和島上的學生關係很好呢。從零打來的電話還有寄來的信也有聽過,包括他入學之後立刻就和百華妹妹關係變得很好這件事在內,到底哪些事是真的呢。不,零可不是那種會說惡質謊話的孩子哦?因為怕我們擔心所以說假話的可能性也是有的。而且和蛇有關的話題基本沒說過!」
不過,當然的,零和百華心中的狂風暴雨栞那和小町是不知道的。
要是被知道了就困擾了。
「小町妹妹,這孩子,有沒有發揮作用啊?雖然也擔心零的身體,不過,島上的大家一直以蛇為對手努力著,突然混進零不會礙手礙腳吧,我很擔心呢。」
「我非常理解姐姐大人——栞那小姐擔心零的身體,還有對零不告訴自己蛇相關的情報的不安。但是,這並非客套,零君並沒有礙手礙腳的。」
啪哩。
在小町說話間隙中響起的,是百華咬碎餅乾的聲音。
「我想你應該已經注意到了,或許也已經從零君本人口中得知了。零君右手帶著的裝飾品——」
「啊,嗯。帶著這個讓人遺憾的東西呢。是鎖嗎。啊哈哈。」
「……那個。真的很抱歉……通常形態設計成這種樣子和零君比較配,我深信這點給了這個點子……」
「咿!?是,是嗎……呀哈,怪,怪不得感覺有種言外之意呢……噗,啊哈哈哈。對不起,小町妹妹意外地喜歡朋克?或者叫搖滾風?的設計呢。」
「對不起……總,總之——那個飾品是為了零君準備的煉機器,也就是說零君如果礙手礙腳就不可能有這個特例。儘管如此,當然的,我們絕不會讓他暴露在不必要的危險情況下。」
啪嘰,啵哩啵哩。
餅乾的聲音。
「我們對身為非『孩子們』卻認真煩惱著『孩子們』的事情,帶來了一股清新感的零君有著很高的評價,雖然因為零君有自己的考慮沒能實現,不過本來我們是打算讓他加入學生會的。希望你能放心——雖然我不能隨隨便便說出這種話,但是,我們會時刻全力支持零君的,我可以向你保證。」
「哼哼,零認真煩惱,百華妹妹和零關係變好是不是也有這種原因呢?不過零以前說百華妹妹,怎麼說呢,說她是個非常特立獨行的女孩子,和普通的學生的想法並不一樣。」
「嘛,那個,那孩子很特殊是確實的。儘管如此,她還是『孩子們』的一員,和我們一樣是在各種煩惱中長大的,對於有像零君這樣為了『孩子們』考慮的人存在她是非常高興的——」
啵哩啵哩啵哩,嘶嘶,啪嘰。
「——……。……非常高興這件事應該是和我們是一樣的……不過,或許,正因如此,她才對零君有興趣……那個。在,在這層意義上,雖然是為了來見零君的,對於特地移步至此的栞那小姐,我要再次向你道謝。」
「沒事啦。我真的不是出於什麼崇高精神來的,只是來和零還有百華妹妹玩外加來看看兩人的生活狀態才來的啦。」
「儘管如此還是要道謝。沒有因為偏見害怕來島,還以笑容面對我們這件事。」
「這邊才是,小町妹妹你們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