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發展迅猛的中國上海市。
在往北突起、在河口附近跟長江匯合的黃浦江西岸,有一個繁華的街角。
這裡是前身為列強諸國租界的河岸之街,通稱為外灘。
這個地方本來擔任著市中心的職能,但是近年來這種職能已經被轉移到東岸的浦東新區。這個地方就被有意保留了從十九世紀末到二十世紀初的西洋建築林立的舊態,逐漸演變成一個觀光地帶。
如今,這個時代樣式各異的建築交混在一起的現代街區,正在燃燒。
不僅如此,整片建築物都被打碎、倒塌,被徹底破壞,呈現出一片慘狀。
同時,被捲入其中的人們卻只是僵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以淺黃色的火線、在包括對岸的寬廣區域在內的市中心描繪出來的奇怪紋章,還有天上出現的、遮蔽夜空的彩霞色半球體這樣的光景,就足以說明如今的狀況了。那是會令紅世相關者以外的存在全部停止活動的因果獨立空間封絕。
在各處的慘狀中,除了燃燒著火焰和倒塌之外,卻沒有出現任何動靜。
這種凄慘局面,是高潮已過、迎來終結時刻的傷痕。
只有穿過火焰踏著瓦礫前進的幾個影子。
還有被濃煙所遮擋、隔著陽炎而變得模糊的天空中盤旋的幾個影子。
另外,還有秩序整然地排好隊列,團團包圍住一個街區的幾千個影子。
其對象物。則是彷彿要隱葳自身一般,橫向顯得纖細,縱向卻相當深長的一座ArtDeco樣式的建築物。
那就是跟北京和香港相併列的、位於中國沿岸部的火霧戰士一大據點。
也就是上海外界宿總本部。
在那歷經了近百年的歲月、其姿態也呈現出某種威嚴風格的石壁裡面。
一個老人正拖著沉重的腳步,沿著通往地下的堅固鐵制階梯往上登。穿在他身上的,是一件一看就知道是優質布料做成的西裝。在那西裝胸前的口袋裡,放著一張描繪有古老紋樣、並散發出光芒的符咒。這就是他作為原本在封絕中無法行動的人類的證明。
他走出來的地方,是一樓的大廳。這裡是從正門那邊的義大利飯店穿過新舊的三道安全關口才能進入的、極度隱蔽的一個區間。這種設有中二層旋轉走廊的豪華宮殿樣式。是過去曾經以這裡作為根據地的洪幫(秘密結社)留下的特色。
在那個大廳的中央,一位環抱著雙手的女性正背對著他在那裡等候。
雖然身材並不高大,但卻充滿力量感的纖細身體線條,即使透過那合身的西服也可以看得出來。扎在夾克上勒緊腰部的紅梅色腰帶,以及系在那裡的華美直劍,在從地下吹來的風中輕輕搖曳,隱約宣示出女性並不是繪畫中的存在這個事實。
女性沒有回頭,只是注視著大廳的正面敵人發起進攻的正門方位,以高調而通透的聲音問道:
地下已經堵住了嗎?
她沒有問只有你一個嗎這種問題。戰鬥的經過,她已經憑氣息察覺到了。從地下走上來的老人,就是最後的倖存者,這一點她也早就知道。
老人一邊慢慢向她走近,一邊回答道:
是的,范勛大人以最後的力量擊崩了地基岩層之後,敵人也沉默了。在大勢已定的現在,恐怕對方已經不會以犧牲為前提再次突入了吧。在那種狀況下,大家好不容易才能把敵人推回去對了對了,入侵路線,果然是從地下變電站(變電所)延伸出來的整備通道。
是嗎。我一時忘記了,畢竟從地下通道發起進攻是攻城的基本做法。或者說是我沒看穿使徒也會使用這樣的手段,是我的大意。雖說是內外呼應的突襲。但是沒想到作為最終定勝負的籠城戰,竟然會這麼容易被擊破。而且還是在長期作為根據地的總本部實在是丟臉之極的事。
作為掌握這場大戰的所有兵權的討伐者,女性以苦澀的口吻說出了充滿悔恨話語。
以上海市街道為舞台展開的火霧戰士與紅世使徒的一大會戰,由於雙方勢力都以同等人數展開作戰,所以一般來說,都應該認為守護根據地的討伐者方佔有利地位,而從遠處發起進攻的使徒方則處於不利地位這應該可以說是常識了。而且討伐者方還是在準備齊全的情況下發起迎擊,優勢就更明顯了。
可是結果卻是現在這樣子。
在開戰的同時湧入上海的使徒們,憑著無間斷攻擊、熟練的部隊配合行動、旺盛的戰意和巧妙的策略,在不到一晚的時間就把討伐者們的陣勢徹底摧垮了。
懷著起死回生的期待展開的總本部籠城戰,也因為受到地下的偷襲而陣腳全亂,已經無法實現原來的目標了。儘管殘存的討伐者勇敢地對逐漸縮窄的包圍網發起突擊,但是在騷亂之中也相繼斷絕了氣息,對地下的反攻作戰雖然也抵擋住了目前的入侵,但倖存者就只有老人一個。
這真是一場完全的敗仗,簡直是一敗塗地了。
老人不僅僅是以聲音,同時還以動作來表達了謝罪之意。
不,不知道的話是無法防備的在地下設施展開新的擴建工程時,果然還是應該請各位討伐者們到場見證。這是我們傀輪會的過失。
沒有,畢竟這百年來的世事雜務,我們也全盤推給了傀輪會的長老們和其他人類成員們。事到如今如果對那種事加以責備的話,那也太自以為是了。
從說話的女性腰間,系在腰帶上的劍中
項辛,瑣事暫且莫提。給你下達的命令辦得如何了?
傳出了一個以古老的說話方式講話的男性聲音。正是為了提出這個問題,她們才沒有出擊,一直守在這個附有階梯的大廳里。
被喚作項辛的老人,把身體稍微向前彎曲,復命道:
請您放心,帝鴻大人。因為封絕的範圍相當大,所以到構成結束為止還有一點空餘時間。根據發現者的報告,秘密區域的爆破開關,已經以啟動狀態靜止在那裡了。在封絕被解開的數秒之後,所有的一切都會像凋零的花朵一樣煙消雲散。
哈哈哈女性心情暢快地笑了起來。
雖然至今為止的襲擊事件中沒有被奪走情報機器的形跡.但是我們也沒必要好好給他們留下來嘛。就讓我們來盡量給他們找一些麻煩吧。
項辛終於走到了女性的身旁,注視著她的側臉笑道:
是的。不過
?
竟然真的迎來了不得不使用那荒唐的自爆裝置的時刻,我真的做夢也沒想到啊。
啊啊,的確是。
女性又笑了起來。
注視著那跟相識時毫無改變的、作為戰士卻顯得過於美麗玲瓏的笑容,項辛彷彿感到很耀眼似的眯起了眼睛。然後,他又對自己令她陷入了當前困境的事感到悔恨。
實在非常抱歉,帝鴻大人,虞軒大人。
聽了他這句話,火霧戰士虞軒也並沒有在姿勢和視線中表露出任何動搖。她只是輕聲地問道:
嗯?
暫時離開上海市中心.在接到大動員命令之前潛伏在後備分部待機沒有聽從薩伯莉淑女士的這個訓令,反而集中周圍的戰鬥力來迎擊敵軍作出這個決斷的。正是我們傀輪會
聽到他的懺悔之言的虞軒,也還是沒有動搖。
從中國到東南亞一帶的外界宿.採取的是以跟其他地域比如指導異能者.火霧戰士的幕僚團庫貝利克的交響樂等外界宿有著不同性質的、僅由人類構成的結社傀輪會為最高指導者的傳統體制。
當然.因為畢竟是以火霧戰士的情報交換和支援為目的,所以也採取了共同運營的形式,但是討伐者們基於其出身的關係,基本上都是四處流浪的人,很少會有人固守在組織里。由於也沒有出現像多雷爾那樣的異才,在這個地域里,由土生土長的人類(最高幹部被喚作長老)來決定組織的活動方針的傾向更為強烈。
這個體制,如果是平時的話,也應該是可以順利運作的。可是最近在陷入了常人無法察覺的動亂外界宿主導部的消滅,以及重要據點的淪陷的形勢之下,他們結果就成為了打亂步調的一大派系。
當然,傀輪會也有他們的道理。
在疏於世事、或者徹底無視的人不在少數的火霧戰士中,例外地具備了這種感性的愁夢之吹手多雷爾.庫貝利克,卻因為遭受了意外襲擊而死去。之後,在主導世界外界宿的歐洲就發生了內部的討伐者和人類爭奪主導權的騷動。
作為必然的結果,在情報交流和聯絡上就發生了誤報和停滯之類的實務性問題,狀況不斷惡化。而作為這種弊端的受害者的東亞方面,就開始增強警惕,避免被捲入歐洲的權力鬥爭之中。事實上,由人類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