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卷 第一章 只能相信

有一座名為御崎市的城市。

那是一個缺失了許多人的城市。

並不僅僅是死掉那麼簡單。

而是在被啃食之後,消失了。

本來應該存在於世上的東西,卻因為被啃食了作為其根源力量的存在之力,被變成了從一開始就不存在的東西。因此,他們的消失不會被任何人注意到,就這樣被徹底忘卻了。

啃食人類的存在的,被統稱為紅世使徒。

他們是從這個現世無法到達的鄰界來到這裡的異界居民。他們通過啃食人類獲得了存在之力使自身顯現於世間,同時也能通過操縱這種力量而引發各種不可思議的現象。

御崎市在不到一年的期間里,已經多次受到了他們的侵襲。

結果,本來存在的東西發生缺失而引起的世界扭曲一直在不斷增大。雖然在擁有均衡扭曲力量的調律師的緩和作用下,總算是緩解了緊迫性的危機但是,被啃食、被忘卻的那些已經缺失的存在,也不會再次回來。

其中,還包括了一位少年。

現在,他並不在御崎市。

在正月的喧囂聲終於逐漸平靜下來的一月八日清晨

一幕不自然的情景正展現在御崎市西部住宅區的一角。

在一戶門前掛著坂井名牌的住宅庭院里

嗖!

樹枝隨著嗖的輕微聲音被揮動起來。

在令人產生鈍痛感的寒氣之中,身穿運動服的少女正揮舞著左手上的短樹枝。

獨自一人

嗖!

少女壓低腰身。使出一記凌厲刺擊。

樹枝的前端如同子彈一般刺破寒氣,停在空中的某一點上瞬間,樹枝又向正下方貼近地面的位置揮出,但是,這次並沒有停住。樹枝勢頭不減地轉了一圈,揮落在持有者原先所在的空間。

而持有者則像雜技演員似的在空中打了個縱向空翻,以右腳跟使出一記踢擊。她並沒有向地面施加多餘的打擊力,只是靜靜地、迅速地、優美地落在地上,同時把左膝彎曲到極限程度。接著,她通過伸展膝蓋的動作,一下子把凝聚了落地時剎住衝擊的強勁勢頭釋放了出來。

喝!

終於使出了最關鍵的一擊處在貼近地面位置的樹枝,以比剛才快數倍的速度掠過了空氣。

少女固定著最後的姿勢不動,對自己的動作、以及樹枝產生的殺氣流動和展空間進行自我檢討。

不知什麼時候開始,已經習慣了一個人進行訓練少女有這樣的感覺。而正因為有這樣的感覺,她就更進一步控制自己的行動,抑製表露在外的一切東西。除此之外,少女並不知道有什麼別的做法。

從自己的日常中缺落的東西如今自己所面對的那片空白。

為了抵抗那個空白的巨大存在感和深邃性的牽引力,她努力地穩站在地上。

這時候。在少女的旁邊

夏娜,差不多到時間了哦。

與外廊相連的拉門被打開,傳出了一個溫和的女性聲音。

屹立不動的少女總算放鬆了繃緊的身體。

嗯。

簡短地回答了一句,被喚作夏娜的少女把鞋子脫下擺好在外廊上,然後走進了屋子裡。

在作為客廳的房間中央的桌子上,放著一杯加入了大量牛奶和砂糖的熱紅茶,還有一塊升騰著熱氣的毛巾。

"

夏娜並沒有馬上拿起那些東西,而是默默地注視著。

呵呵,夏娜在這裡又蹦又跳的話,本來就已經很狹窄的庭院就好像變成了庭院盆景一樣了。

一邊說一邊從廚房穿過帘子走進來的人,是坂井千草。

由於丈夫貫太郎單身奔赴海外工作而留守在家的專業家庭主婦。

還是應該在更寬敞的地方啊,不過那樣的話,你就沒有每天到這裡來玩的理由了呢。如果只有一個人的話,不管是怎樣清爽的早晨也會覺得寂寞啦。

夏娜剛想說什麼,卻又停住了然後,她以別的含義說出了心中所想的話語。

不只是一個人。

也對呢,如果這孩子出生的話,就應該會更熱鬧了。

當然,千草則理解為別的含義。很愛惜似的輕輕撫摸著自己的腹部。

在那微微鼓起的地方,正孕育著新的生命。

夏娜還沒有問過,那個生命將被賦予什麼樣的名字。

她們夫婦以什麼樣的含義給孩子起名這一點,夏娜是知道的。正因為如此,她沒辦法問出口。如果那個名字中,包含有某個文字的話

千草看了看時鐘,催促少女道:

好啦,今天開始就是新學期了吧,要早點做好準備才行。

嗯。

點頭隱藏起自己表情的夏娜,隨手用毛巾擦了擦手和臉,然後一口氣就把那杯熱紅茶喝光了。

對於她這種豪氣的舉止,千草呵呵一笑

哎呀,夏娜你真是的。

拿起了夏娜放下來的毛巾,輕輕為她擦掉了沾在嘴唇邊的一圈牛奶痕迹。然後作為一連串的熟練動作,把少女的身體轉過半圈,推了推她的脊背。

來,接下來是洗澡。從外側好好暖和一下身體吧。

嗯。

這次的簡短回答,則是夏娜掩飾羞澀的具體表現。

互相親密相待的兩人,並沒有血緣關係。

在法律意義上也並不是母女關係。

而且,現在兩人間並不存在任何的關聯。

這樣的兩人,卻不知為什麼非常親密,就如親身母女一樣。

雖然這種存在方式令人感到非常不自然,不過在事實上,已經形成了這樣的狀況。

介於兩人之間的某一個存在,發生了缺失。

作為結果,就殘留下現在的這種狀況。

千草沒有自覺到任何不自然,可是夏娜卻感覺到了。

因為夏娜並不是世間的常人。

她是為了維護世界平衡,以討伐縱橫肆虐於世界背後的紅世使徒為己任的異能者.火霧戰士的其中一員,其稱號為炎發灼眼的殺手。為了在這個城市生活而偽裝的名字,叫做平井緣。臨時的居住地是鄰鎮的某座高級公寓中的一個套間。

千草並不知道這些事實的前兩項,而只知道後兩項。

夏娜也沒有打算告訴她真相。

因為介於兩人之間的東西、發生缺失的東西,正是千草的兒子。

正確來說,應該並不是她的兒子本人。而是被過去襲擊了這個城市的紅世魔王一夥啃食的兒子的殘渣。是本來應該會很快消失的替代品。

本來只擁有作為異能者的統稱、以及作為履行使命者的稱號的少女,被那個替代品起了一個作為獨立個體存在的名字夏娜,跟他共同經歷了好幾場戰鬥。共同度過了一段日子然後,在某一天突然消失了。

當她回過神來的時侯,那個替代品的所有痕迹已經從她的身邊消失無蹤了。

那是在十二月二十四日的聖誕節平安夜發生的事情。

"

從客廳來到走廊的夏娜,作為這兩個星期來的習慣,抬頭看了一下眼前的樓梯。在樓梯上面,有一個她曾經多次從門口奔過去、也曾經從外面的陽台出入過的房間。

現在,那裡已經空無一物了。

在第一次看見房間中央只剩下自己以前用大太刀戳過的痕迹的時候,她在好幾秒鐘內都陷入了茫然自失的狀態。然後,她就馬上拚命地在空蕩蕩的房間里搜尋起缺失的原因,以及是不是有什麼殘留的線索就好像在尋找那個替代品本身那樣。

但是,什麼都什麼都沒有。

自那以來,她就沒有再進過那個房間,也沒有進去的理由。即使那個代替品身邊的朋友來訪,她也只是負責領路,自己並沒有走進去。她一直對走進那個地方心存抗拒。

夏娜。

從掛在胸前具有在黑色寶石交叉環繞著兩個金環的吊墜神器克庫特斯之中,傳出了賦予她異能力量的紅世魔王魔神天壤劫火亞拉斯特爾的簡短催促聲。這也是最近形成的慣例了。

嗯。

夏娜也同樣以簡短的聲音做出回應。

他自然而然地用這個名字來稱呼自己,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夏娜一邊打開更衣室的門,一邊想著這樣的問題。

在來到這個城市之前,他並不需要任何指代火霧戰士炎發灼眼的殺手的詞語。因為基本上都不會有需要跟別人區分稱呼、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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