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威夷非常接近北回歸線。
因此,信風的風向是從東北吹向西南。從太平洋上帶來水分的濕潤海風,跟夏威夷的群山相碰而形成大量雨雲,所以任何一個島的情況都基本上是在山前的東北部為多雨地域,而越過山頂後的西南部則為乾涸地域。
瓦胡島上的信風障壁,正是從島的北端向東南方斜向延伸的可歐勞山脈。不必多說,降水量自然是直接跟雨雲接觸的山間部分最多,其次就是接受大部分山上形成的雨雲降雨的東北部,最少的就是承受著脫離了大半水分的海風的西南部―而檀香山就正好處在這個可歐勞山脈的西南部。
雖說如此,檀香山當然也是會下雨的。不過大部分都是灑一會兒就放晴的、連驟雨也說不上的短時雨,幾乎就像是在向大地和植物澆水一樣。
極光射手琪婭拉?托斯卡納,如今正一臉憂鬱地注視著這樣的雨。在旅館房間的陽台出口上放上一張椅子,蜷縮著身子坐在上面。
她們在經歷了昨晚的激烈戰鬥後,由於別無選擇,所以只有暫時撤退,在約定的兩人的協助下回到了原來所在的檀香山旅館中。
呼
在重重地舒了一口氣的她身後
如同灑落街巷的雨點般之後是什麼呢
身為房間主人的鬼功操縱師薩雷?哈比希茨布爾格,正橫躺在床上沉吟道。在他的胸口和腹部上,是一圈圈被細心包紮起來的潔凈而穩固的繃帶。
從被放置在旁邊的小推車上的十字操縱具型神器蓮格和扎伊特中
我的心也在灑著淚。如此滲透我心的這份悲傷,到底為何物是這樣啊。
絢之絹掛基佐流利地接著說道。
師傅,你醒了嗎?
琪婭拉為了察看師傅的傷勢癒合情況,馬上跑到了床邊。
師傅則對自己徒弟身上的衣服稍微吃了一驚。
怎麼啦,這身打扮?
咦?啊,這個嗎?
少女身上穿的衣服,是薄質短袖的寬鬆連身式的服裝――荷璐扣(註:夏威夷婦女在正式場合穿的一種帶有拖裙的長袍)。
其顯著特徵是在胸口上方的位置開始向內收窄,而並非設計在腰部。這是把宣教士流傳過來的西洋服飾經過當地改良後做成的新式服裝(相當於夏威夷洋裝姆姆的前身)。
琪婭拉以女孩子氣的動作,把新服飾的下擺稍微掂起來給師傅看。
今天早上,在我的繃帶被拿掉的時候,菲蕾絲小姐說我的衣服弄得很臟,反正她自己也要穿,所以就買來給我了。
在她們面前突然出現的約定的兩人,似乎找[革正團]的火霧戰士空里百裂手克羅德?泰勒有事,於是向薩雷暗示了共同作戰的想法。當時雙方都認為應該等身體狀況恢複過來再進行詳談,所以他們現在也在同一座旅館訂了房間住下。
舉世知名的紅世魔王和密斯提斯本來應該是這樣的,但是兩人卻有著幾乎令人懷疑這個事實的天真率直的性格,而且也很快就跟琪婭拉融洽相處了起來。至於給她買衣服什麼的,恐怕也是沒有任何居心和打算的吧。他們那光明正大的態度和天真無邪的舉止很自然地讓人產生這樣的感覺,無論做什麼事都滿臉開心的樣子。
大概是在送衣服的時候受到了他們那種開朗性格的吧,琪婭拉也露出了一絲微笑。
我已經很久沒有試過穿裙子了。
那設計簡單的、白色的寬身裙子,跟少女非常相配。
但是,現在暫時先撤開這點不說,薩雷問道:
可是那樣的話,不是很不方便戰鬥嗎?
你這個傢伙真是的。
基佐的無奈聲音和嘆息混在了一起。
不,現在當然也是應該那樣考慮
打斷了契約者的話,破曉的先驅歐德莉婭和夕暮的後塵維捷露婭從左右兩側的髮飾箭鏈型神器佐麗亞中發出了聲音。
那一類的衣服,當然也另外準備了一套啦。
真是的,為什麼總是只會看到眼前的東西呢,這個土包子。
沒關係啦。比起這個,師傅,你的傷勢怎麼樣?
琪婭拉制止了兩人,然後從手推車上拿起了新的繃帶。
薩雷見狀,馬上像睡懶覺的小孩一樣用床單裹起身子,躲避著徒弟的照料。
今天早上不是已經確認沒事了嗎?剛才也是為了慎重起見而多睡了一會兒,傷口方面已經恢複到過一段時間就會自然治癒的程度了。已經沒必要特意重新包紮了啊。
但是,琪婭拉還是再次確認了一遍。
真的?痛不痛呢?
不痛不痛,就算痛也不會說。
從床單裡面傳出來的,是一個蠻不講理的回答。
真是的,就像小孩子一樣。
這種時候撒撒嬌也無所謂嘛。
面對報復性地拿他開玩笑的歐德莉婭和維捷露婭――
就算死我也不幹。
只清楚地回答了一句沒必要回答的話,實在是一點也不可愛的男人。
(就算死)
琪婭拉聽了那不經意的一句話,不由得捂住了胸口。
實際上,在經歷了跟征遼之眸薩拉卡埃爾一派的激戰之後,薩雷直到今天的黎明前為止.都處在隨時會死掉的危險狀態。
在那場戰鬥中,被空里百裂手克羅德?泰勒挖掉了胸口中間部分的他,在最後的一刻站了起來,令薩拉卡埃爾大吃一驚,總算成功地讓他的心境向著打成平局的方向傾斜。
但是他那時候之所以能站起來,並不是發揮了什麼超常的回覆力,也不是拚命擠出力量撐起了身子。而是應用了火霧戰士鬼功操縱師的一個小技巧操縱自己的身體站了起來。僅僅是這樣而已。
那時候,他的體內根本不存在足以獨力站起來的力氣。不僅如此。就連異能的力量,也受到了相當大的損傷。
在這種用盡所有力量的極限狀態後進行的恢複,當然就會很緩慢。直到黎明之前,他都跟一具屍體躺在那裡沒什麼區別。生死線上的拔河賽一直在靜靜地、同時也激烈地持續著。到天剛開始亮的時候,才終於確認到他已經進入安定的恢複期。
琪婭拉自己也是火霧戰士。雖然胸口上也受了重傷,通宵照料傷者這種程度的事情,並不會給她帶來什麼負擔。
可是,那也只不過是僅限於肉體上的問題。師傅為了庇護自己而受了瀕死的重傷,在他倒下之後陷人了恐慌狀態,封絕也因此而被解除,最後連逃跑也失敗了這一連串的精神痛苦,正因為肉體上的強韌而無法以疲勞和睡眠進行麻痹,以一種徹底的形式隨時折磨著她。
結果,少女心裡一直殘留著自己昨晚失敗的鮮明印象,感到無顏面對師傅。
不過,師傅遇到那樣的事,還是第一次
至於師傅的一方,則沒有把徒弟的失敗當一回事。他心裡只是覺得,有時候遇到這樣的事也很正常,並沒有深入思考。
他終於從床單里露出了臉,把這一點說了出來:
我既不是天下無敵,也不是不死身,最多也只能說只不過是有點小才幹的火霧戰士而已。既有可能失敗,也會輸給別人。你也跟了我不少年了吧?
是的。
當然,琪婭拉在道理上也是明白的。
明明知道.卻還是受到很大打擊。
把頭腦一片空白、陷人了暴走狀態的自己輕鬆抑制住的人偶操縱師。
他並沒有教給自己什麼心得,也沒有教給自己具體的手法和技巧,只是無論去哪裡都會帶著自己,把自己當作一個身份對等的人來交談,偶爾倒下的話就把自己拉起來那樣的一個師傅。
先把自己那茫然自失的沒出息的表情撤開不說,站在徒弟的立場上,她無論如何都絕對不想看到鬼功操縱師倒下的樣子。
這時候
還有一點。
身為師傅的薩雷補充道。
?
雖然你好像一直都誤會了,不過最後的逃跑,反而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情啊。
咦?
另一位師傅基佐也接著說道:
我也這麼想。如果在那種狀況下向敵人飛撲過去的話,你和我們都毫無疑問會全部死掉選擇了逃跑這條路,對火霧戰士來說並不是什麼值得羞恥的事啊。
不過我只是因為害怕而逃跑
光是這樣想的傢伙,怎麼可能會抱著我和那個女人跑起來。
面對依然不理解的徒弟,薩雷用貶低的口吻稱讚道:
你並不是逃避,而是作為一個火霧戰士採取了撤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