笠晨,清澈的湛藍天空點綴著幾朵零散厚重的烏雲,是個不可思議的晴朗天氣。在這個接近破曉時分的天空之下,坂井家正面臨前所未有的緊急狀態。
望著遍布雨後泥濘的狹小庭院,深深嘆了一口氣。「呼……」一如往常穿著運動外套的悠二坐在也見外緣長廊的凸窗。想起接下來即將發生的事情忍不住出聲嘆息。
(……所謂的「世紀大對決」指的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他停止嘆息,開始深吸早晨的清新空氣,等著夏娜與今天的主角……正確說來是內建主角的手機到來。坂井家接下來即將發生的是非常狀態……可以形容成終極決戰吧。
一邊是,身為「紅世魔王」的魔神「天壤劫火」亞拉斯特爾。
一邊是,「坂井悠二的母親」坂井千草。
後者單看頭銜(因為位於主詞的那個人靠不住)似乎讓人放心部下其實當事人就某種微妙的意義而言的厲害程度,早已是眾所皆知。
證據就是在昨晚,當亞拉斯特爾告知這次對決一事,火霧戰士「炎發灼眼的殺手」夏娜也大感質疑。
「啊啊!?亞拉斯特爾有事要找千草談——?」
總而言之,亞拉斯特爾想透過昨晚命令悠二所製作的內藏「克庫特斯的」手機,與千草對決——也可以稱為對談——著就是他的目的。他到底是為什麼會產生這種想法?究竟想談些什麼呢?別說悠二,就連夏娜也完全摸不著頭緒。從亞拉斯特爾平時對千草的尊重,可以明白他並無惡意,也因此更教人猜不透
這麼做是所為何來。
而且……
「把裝著我的手機交給夫人之後,你們就可以離開,在平常的特訓時間結束之前,絕對不可以進來!」
他還不忘叮囑一番,也難怪對於亞拉斯特爾抱有特殊的敬愛之情的夏娜,會感到忐忑不安全。由於兩人從來不曾想過要違抗他,所以不管他的目的是什麼,他們只能按照他的吩咐行事……但是事情的發展實在令人一頭霧水。
終於,家中老舊的門鈴緩慢的響起。沒有人走到玄關應門,反正按門鈴的人會立刻繞到
庭院去。果然不一會兒,一如往常穿著運動服的夏娜,經過玄關旁邊現身。手拿裝有制服的
提袋與學生書包,也是一如往常。然爾……
「早安。」
打招呼的表情略顯緊張。
「恩,早安。」
悠二回答,心想自己恐怕也是一樣的表情吧。兩人的心情應該就像被迫單獨面對父母與導師討論志願的考生,或是缺席裁判的被告吧。
「歡迎你來,小娜,今天天氣真好。」千草探出頭,穩重大方的臉龐泛起溫柔的微笑。
「恩,天氣真好。」夏娜簡短答到,同時把書包跟提袋擺在外緣長廊。她躊躇了一下,接著出聲喊住正準備返回廚房的千草。
「啊,千草。」
「什麼事?」
一被喊住,千草再次走向外緣長廊。感覺到夏娜有話想說,隨即屈膝坐下,定眼直視夏娜。夏娜也很欣賞她這一點。
「那個……亞拉斯特爾打電話來想跟你談談。」
「啊?亞拉斯特爾先生……就是那位亞拉斯特爾先生嗎?」
看來連千草也大吃一驚。
夏娜從袋子取出昨天經過悠二改造的手機。
因為只在內部動過手腳外觀並沒有特別奇怪的地方不過,電池零件早就報廢,所有按鍵只是裝飾門面而已。
「可是,我沒有用過手機,不知道怎麼操作。」
千草表情略顯不安的接過手機。
夏娜以再簡潔不過的語氣說明。
「已經接通了,可以直接說話。」
「是嗎?那我就放心了。」
是這樣嗎?悠二感到質疑,夏娜則以目光對他示意,一邊走出庭院。
「那麼,今天我們到外面特訓。」
「啊?」
「我們會準時回來的。「
從夏娜所說的意思,以及略顯窘迫的表情,千草大致掌握整個狀況。因此並為多加詢問,坦然讓他們離開。
「是嗎?一路慢走,注意安全哦。」
「恩,那我走了,悠二。」
悠二也從外緣長廊站起身緊追在夏娜身後。
「那,我走了。」
「好,路上小心。」
千草目送兩人離去之後,接著打量起夏娜交給她的手機。雖然在路上常常看到別人講手機,實際一拿在手上,頂多只能分辨上下正反而已。
總之,模仿別人當作話筒一樣抵在耳邊,夏娜說已經接通,那應該就是接通了吧。
「喂~,抱歉讓您久等了,平日多虧平井緣小姐的關照,我是坂井悠二的母親,名字叫千草,
您就是亞拉斯特爾先生嗎?」
千草以平日一貫的溫柔語氣,對著「紅世」魔神說話。
悠二與夏娜走在距離天亮還有一些時間的清晨街道朝著真南川河岸的方向前進。這是出於夏娜的意思。
毫不例外的都會大河川的堤防上方的步道向來是附近居民的慢跑路線。清晨的人潮遠比白天來得更多。不太喜歡人群的夏娜之所以主動表示要前往那裡,想必是向他展示某種事物。
「不曉得亞拉司特爾會說些什麼?」
「不知道,回去以後再問他就好了。」
夏娜利落地做下結論,表情已經看不到剛才的不安神色。
或許是因為把亞拉斯特爾交給千草(或者相反)之後,心情變得輕鬆許多,步伐也顯的輕盈。
(話說回來,這還是亞拉斯特爾頭一次不在場,我跟夏娜真正的單獨相處呢。)
悠二心想。
嚴格說來,亞拉斯特爾的本體位在夏娜體內,只要她與亞拉斯特爾任何一方有意,「克庫特斯」也會立刻回到手上,因此對於這一點抱有過度幻想是很危險的——(——不過,「就算是這樣又能如何」?)
這陣子,一遇到什麼事情老是往「那方面」胡思亂想。反正每次都是半途而廢,在深入思考之前就先行打消念頭。
悠二努力壓抑內心的想法,繼續這段對話。
「我開口問他,他會告訴我嗎?」
「覺得能說的話,應該就會說吧。」
「這樣好像有問等於沒問一樣……」
「是這樣嗎?」
「就是這樣,假如硬要逼問,也只會以謊話更含糊其詞敷衍了事。」
夏娜一點也沒變,依然是毫不掩飾,直截了當。
此時,她的腳步加快。
「對了,速度再快一點。」
「你要讓我看什麼?」
「去了就知道。」
粗魯的語氣一隅,可以窺見一絲興奮。
悠二感受到這一點,也覺得開心不已。
她願意主動告訴他一些事情,讓他可以了解她內心的想法。
這一點,比任何事情都令他高興。
內心深處可以感覺得到原本停滯不前的心情,開始慢慢注入動力。然後,懷抱恐懼期待著。
夏娜小跑步趕路。
悠耳也亦步亦癲,緊緊跟隨。
「初次與你會談,夫人。」
「您太客氣了。深感惶恐之至。」
監護人之間的對談就從這段八股的寒暄開始。
(既然是小娜最尊敬的人,不如省下無謂的客套話……)
千草心想,於是立刻進入正題。
「對了,能專程來電,不知有何指教?我想應該是關於平井緣小姐的事情吧。」
(哦,真是位深明事理的夫人。)
亞拉斯特爾表示讚歎,卻以嚴肅的語氣答道:
「正是。對了夫人,請您直呼夏娜沒關係,因為我也習慣如此稱呼。」
「哎呀,原來是亞拉斯特爾先生認可的小名啊,請問這個名字是否具有什麼含義呢?」
「唔恩,大致正如您所說,至於我之所以聯絡您……」
「請說」
略微停頓一下,亞拉斯特爾才開口道:
「其實是想談昨天的事情。」
「昨天?」
千草微笑回應。
「總而言之,並非有意否定夫人的愛情觀……」
哎呀!千草恍然大悟。手扶著臉頰,略顯靦腆的答道:
「小娜告訴您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