坂井家的狹小庭院,充滿了清晨的靜謐氣息。
一道閃電般的斬擊……
驟然劃破寧靜,甚至還殘留著劃破空氣的聲音,朝坂井悠二疾奔而來。
悠二感覺到這划過地面,直逼而來的武士大刀具有勢在必得的威力,但他完全沒有正面迎接這陣威力
的氣魄……由於內心害怕,於是反射性的閉上雙眼。
「唔!」
刀氣險些削過禁閉的眼瞼。
宛若被這股衝擊震開雙眼一般,悠二再次定睛一看,斬擊已經變換方向,從頭頂直落而下。光想像那
驚人重量,身體就不禁打顫,嚇得往後仰。
斬擊沿著斜角,被地表所吸收……本以為如此,沒想到突然彈了起來,夾帶著十足的威力,朝著驚慌
失措的悠二小腿……
狠狠打下去。
"嗚哇好痛!"
被打中小腿正中央位置亦即迎面的脛骨所在,悠二忍不住跳了起來.剛剛打中小腿的樹枝伸向單腳跳著
的腳底,猛然一勾.
"唔哇哇!?"
在恰到好處的時間點被絆倒的悠二,背部整個往地面倒下.
"嗯吖——!"
"第三十二次."
居高臨下,脾睨著上氣不接下氣,倒地不起的悠二的,乃是一名嬌小的少女.
年僅十一,二歲,表情卻威風凜凜,英氣逼人,全身散發著壓倒性的存在感,整個人充滿一種幾近異樣的
氣勢.憑藉這股氣勢,即使單手隨意握著樹枝,仍具備超越手持利刃的魄力,連身上松垮垮的運動副都有著鎧
甲以上的厚重感.
"光今天早上,就有三十,外加兩次."
從將悠二玩弄於股掌的斬擊以及一樣的氣勢看來,想當然而少女並非一般人類.
她就是專門來殲滅啃食這個世界之人的"存在之力",來自異次元世界的"紅世使徒"的超能力者,"火霧
戰士"其中一人.
悠二為她取名叫做"夏娜",本名不詳.也許有,也許沒有,總之不詳.
而夏娜現在,正一臉不耐的睨著倒地的悠二.
"這下該怎麼辦?"
清新卻銳利的晨光,穿過烏黑直順的長髮映射而來,讓悠二眯細雙眸.
耀眼,耀眼到刺眼的身影.
忽地,夏娜胸前傳來一個渾厚低沉的男性嗓音.
"真是的,再怎麼怠惰也該有個限度.
聲音來字一條有金環交叉環繞,並由銀鏈系住的黑色球體的墜子.
聲音的主人是"天壤劫火"亞拉斯特爾.憂心同胞濫食"存在之力"將破壞世界平衡的合約之王,也是賜予
夏娜力量的"紅世魔王"其中一人.
他(?)讓本體沉睡在夏娜體內,只將意識藉由這個墜子外形的神器"克庫特斯"表路於外.
"這陣子被打中的次數比起頭一天來得多,當初提出這個特訓計畫的是你吧."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
悠二虛弱的答道.撐起穿著兼具睡衣用途的休閑服的背部,慢吞吞地站起身.見他一副一點幹勁也沒有
的模樣,夏娜的臉色越來越大越難看.正如同亞拉斯特爾所說,這項訓練計畫是悠二主動提出的.
大約在十天之前,悠二遇見了夏娜與亞拉斯特爾.同時不幸地被卷進她們與在這個城市裡濫食"存在之
力"的"紅世使徒"的戰鬥只中.正確說來,是被迫明白自己被波及後的立場,以及自己具備了足以讓她們來保
護的條件.
總之三人在經過幾番波折之後,好不容易殲滅了"使徒"然而在那場戰鬥之中,悠二從頭到尾都是個不折
不扣的累贅.雖然偶爾有幫忙獻策以及其他派上用場的時候,但一直處在受到保護的立場其實是很痛苦的,
夏娜的身心也因此嚴重受創.
因此在戰鬥後,悠二便主動對決定暫住在這個城市的兩人提出要求,希望她們可以將他訓練到至少不會
礙手礙腳的程度,這對悠二而言是在經過思考之後,理所當然的結論.
相對地夏娜這方面,雖然是一副不情不願的模樣,但也沒有斷然拒絕,於是包括黃金假期在內足足一個
星期以來,她每天早晨都為悠二進行特訓(其實一向以殲滅"紅世使徒"為生活重心的她,也沒有其他事情可
做.)
然而,經過一個星期到現在,悠二卻毫無進步的跡象.別說掌握竅門了,甚至開始顯露出剛才那樣怠惰疲
態.
是夏娜的教法不好嗎?並不盡然.因為夏娜一開始給悠二規定的功課只是"不要閉上眼睛"而已.
訓練的第一天,是在殲滅"使徒"的第二天早上.
由於前晚竭盡全力的關係,身心俱疲到連站立都顯得勉強(這不是夏娜自己說的,是來自亞拉斯特爾的
說明)的夏娜以強而有力,讓人感覺不出一絲虛弱的語氣表示:"想在戰場上穿梭自如,所需要的不是技術,而
是感受[殺氣]"
真是直截了當,毫不留情,非常符合她一貫作風的說明方式.
"無論你準備採取任何動作,如果連這一點也辦不到,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反過來說,如果辦的到,不僅
可以避開對方的[殺氣],還能趁隙"自在"釋放自己的[殺氣].所以你先從感受"我的存在",以及我所散發的[
殺氣]開始學習.
"話是這麼說沒錯有沒有什麼具體的步驟啊?"
面對悠二的詢問,夏娜擺出非常愉悅,卻又極其冷酷無情的笑容.
"看久就習慣了,如此而已,接下來我會讓你瞧瞧各種不同的[殺氣],你只有用心看,逐漸磨練,習慣這種
感覺就行了,很簡單對吧?"
望著打起寒顫的悠二,夏娜附加了一個條件,那就是
"因此,你絕對不可以閉上眼睛,要是閉上眼睛,我會馬上揍你一拳."
事情就是這樣.
(一開始,明明很用心的說)
夏娜將沉重鬱悶的心情隱藏在焦躁的表情下,回想之前的狀況.
特訓開始之初,悠二非常熱衷學習。雖然與成果並不一定成正比.然而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充滿鬥志.她
自己見他這般模樣,也覺得很有趣,很開心,展開特訓之際完全望了戰鬥的疲累.
只是,不知從何時開始,悠二逐漸喪失鬥志,每次一遭到指責就立刻辯解,雖然每天早上都不曾缺席
總覺得沒了那股氣勢.
其實夏娜並沒有這個義務.事實上,亞拉斯特爾建議她:假如當事人無心學習,乾脆放羊吃草好了.
"可是,我覺得有必要事先做好訓練,但"使徒"再度出現時就能派上用場."
夏娜以自己也覺得詫異的高分貝表示反駁,亞拉斯特爾則沉默不語一如往常,一方道歉,一方不以為意,
彼此很快就釋懷,然而
(我不懂)
無論是悠二的態度,還是自己的心情.
拐彎抹角的拒絕一想到這個可能性,內心便會湧現一種分不出是憤怒還是疑惑,沉甸甸又令人厭惡
的感覺.
(那時候,我確認了自己身為火霧戰士的責任,也做好面對戰鬥的心理準備悠二也明白所以
可是)
夏娜想起當時的戰鬥,悠二的吶喊,最後的微笑.一想起來,又覺得苦澀.在演變成目前這種局面之前,那
聲吶喊,那個微笑是更加的
望著緩緩站起身與自己面對面的悠二.
(不對,不應該是"這樣".)
她有這種感覺,但又說不上究竟哪裡不對.
自己不曉得如何指出癥結所在.
因此,只能拋出握在手中的東西.
那只是一根樹枝.
即使不喜歡這種感覺,但她只能這麼做.
宛如企圖從思緒的死巷中掙脫出來似的,夏娜準備再次對著悠二揮出斬擊.就在兩人僅僅間隔些微距離
對峙之際
""小娜",差不多該結束了,今天就要上學了不是嗎?"
一個溫吞的女性聲音從旁大岔.
悠二的母親坂井千草把托盤擺在一旁,坐在坂井家的外緣長廊(應該說,只是面朝庭院的凸窗罷了).
托盤上擺放著兩杯冰涼的柳橙汁以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