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要掩蓋吶喊聲的大笑,傳遍了戰場的上空。
『你說攻略?這架『創世聖龍』?哈哈哈,真是笑掉大牙了。』
看來它總算把芮雅的漆彈油漆清到某個程度,讓視野重見光明。明明直到剛才為止都不敢吭聲,說話還這麼狂妄。
但是,同樣的手段已經行不通了。
話說回來……
「你真的是遊戲公司的社長嗎?我實在難以相信啊。」
我抬頭看著『創世聖龍』問道。
『你想說什麼?』
「身為遊戲公司的領導人,看到這個狀況什麼想法都沒有嗎?眾人為打倒強大的敵人而團結一致,明明是遊戲中典型的高潮啊。」
『所以你認為自己會贏?笑死人了。因努力和友情引發奇蹟,只會在故事裡出現而已。』
「這是以販賣故事為業的人該說的話嗎?」
『那個工作已經要結束了。只要我拿下遊戲加德的話。』
該怎麼說呢?還真是徹頭徹尾照著典型劇情走啊。
「那叫失敗FLAG喔,爸爸。」
在我開口前,就被人搶先說了。
是突然出現在我眼前的友人。
「你總算出現了,光一郎。還真慢啊。」
聽到我說的話,光一郎露出別有深意的笑容。
「別看我這樣,我也是很忙的。」
「反正是在策劃什麼壞主意吧?」
「隨您想像。」
真是的,這傢伙還是老樣子。
『光一郎,有時間說廢話的話,倒不如快點把管理者金鑰搶過來。真是的,要是你馬上就拿到手,事情也不會變得這麼麻煩。』
說的是什麼話啊,自己明明只會做些跟殺人沒兩樣的舉動。
『啊,沒錯。你當那個救世主是光一郎推薦的。等管理者金鑰搶到手後,把那個礙眼的小鬼也給我處理掉。我不需要不去解開任務,只會反抗我的救世主。』
「你就是這樣,像丟棄廢物般,把創造這個世界的研究團隊成員逼到死路上的嗎?」
『閉嘴。』
「話說回來,居然強迫兒子殺人,你這樣還算為人父母嗎?」
『我叫你閉嘴。要居於人上,處理掉絆腳石的冷酷無情有時也是必要的。』
這傢伙到底要照典型劇情走到什麼程度啊。
遊戲加德是創造出來的世界,但即便在這樣的世界裡,也就屬這個男人最像是虛構出來的。
『好,動手吧,光一郎。』
像是在誇耀自己的勝利般,「創世聖龍」斜眼瞪著我們。
不過——
「我拒絕。」
光一郎毫不猶豫,斬釘截鐵地說道。
『你說什麼……?』
態度與先前完全不同,從聲音中可察覺他有些不安。
「喂,老頭,你仔細想想。你有下達指示叫光一郎來這裡嗎?沒有吧。」
『什麼……』
「沒錯。我是被志度同學叫來這裡的。」
光一郎拿出『冒險之書』,並翻開其中的頁面給他看。
那頁面上頭有段我匆匆寫下的文字。
『光一郎:
反正會泄漏出去,我就故意寫給你看吧。當我們的作戰計畫進入第二階段的瞬間,就是做個了斷的時候。你務必要現身。』
決定作戰計畫後,提交給學院長的『冒險之書』——對它,我已經不奢求可以拿來寫日記或是報告書了。
還有,我向學院長說那是挑戰書也是騙人的。
最後希望它能發揮的功能,就是傳話。
「嘿,你聽得懂那段對話里叫你去看『冒險之書』的意思真是幫了大忙哩。」
即便如此,為了以防萬一,我還是把它寫成看似是宣戰的內容。不過這樣的舉動好像連學院長都欺騙了,我感到有些過意不去。
「我才是。不知道自己的用意是否有傳達到,我挺提心弔膽的。」
『等一下!那樣的密談,你們是什麼時候進行?』
「啥?當然是喀邁拉的時候啊!你在說什麼啊?老頭。」
『在迷宮裡沒說過那樣的話不是嗎?』
「因為我很確定爸爸你不信任我,所以故意在你的監視下會面,彼此能保持緊張感也挺不錯的。」
「我們遊戲夥伴可不是當假的哩。既然他在那麼不自然的時間點發動攻擊,我想應該有什麼內情,探尋弦外之音這麼基本的事,當然會去做。況且那時候,我已經確信光一郎不是敵人了。既然他在這個時間點來傳達他是『同一陣線』的,我就在想他應該擁有我們想要的王牌。不過,不相信任何人的你,大概是不會理解的。」
「要暗地裡傳達我不是敵人,真是費了我不少功夫。」
「那是因為沒辦法輕易相信你啊。」
而且還有杏奈雙親的事情。
「我知道,我並沒有記仇。」
……是這樣嗎?
「我那個時候原本就是為了給你提示,而去見志度同學你們的。那時你很不自然地扯到『冒險之書』,我就想說不定是如此。」
『你這小子,光一郎……!你居然背叛身為父親的我……!』
聽到這句話,我不禁笑了出來。
「你真蠢啊,老頭。才不是背叛,打從一開始,光一郎就不是跟你同一陣營也不是你的手下。」
我一邊說,一邊從口袋裡拿出有瀨小姐的智慧型手機,並按下Home鍵。
智慧型手機的螢幕瞬間亮了起來。我把那畫面朝向「創世聖龍」。
「看得到嗎?這張照片。」
是設定在智慧型手機桌面上的照片。
那是——
小學生的光一郎和約大學生年紀的有瀨小姐一起拍攝的照片。從有瀨小姐的手臂伸向照相機的構圖來看,大概是有瀨小姐的自拍吧。
地點在書房裡,背景的書桌上攤放著參考書和筆記本,顯然正在念書。
是有瀨小姐在打工當家教,或是因為私交在教他讀書?這點我不清楚。不過,從照片中可以很明顯看出,兩人是屬於教學者與受教者的關係。
還有,只要看到在同一個畫面里的光一郎他那滿臉通紅的臉蛋和表情,就會清楚知道,當時他對家教的大姊姊抱有什麼樣的想法。
有瀨小姐一定是在教書的空檔,訴說著自己的夢想吧。對於夢想實現一事,光一郎大概也當成自己的事情般感到高興吧。
兩個人之間發生過何事,我不知道。
但是,映在照片上害羞至極的光一郎,與露出淘氣笑容的有瀬小姐表情,看起來很幸福、很快樂,感受不到任何負面的情緒。
「對兒子的事情一點都不知情,因為一己之私而摧毀兒子的珍貴之物,算什麼父親,別笑死人了。」
在「北風魔宮」里撿到智慧型手機,看到這張照片時,所有的疑問就全解開了。
為何光一郎在溫泉任務時,會去推動任務過關禁止令。
為何光一郎不僅沒殺害被綁走的芮雅,連傷害她的舉動也沒有。
現在回想起來,連那時候要求交出杏奈的項煉,或許都是想暗中告訴我們那項煉的重要性和古掛光比呂的目的。
還有,光一郎不惜背叛父親,也想做的事是什麼。
就連讓我以救世主的身分降臨到遊戲加德,說不定也是為了在此刻助他一臂之力。
為了讓我們瞭解這些事,光一郎特意把智慧型手機充飽電,並故意掉在「北風魔宮」里讓我們撿到。
全都是為了這件事。
為了替有瀨小姐報仇雪恨。
「光一郎大概憑著一股執著,在調查喜歡的大姊姊離奇失蹤的原因吧。原本不可能會掌握到線索,但碰巧光一郎處於能調查此事的立場。」
他是犯人的兒子。
他是犯人擔任社長的公司的小開,他處於這種特權的立場。
光一郎他獨自一人,在喜歡的人死去的這個世界裡,在想些什麼呢?
「光一郎,這個還你。」
我走近光一郎,並把有瀨小姐的手機遞給他。
「……詳細情形之後再說,我就先幫你保管吧。」
「但是,這是遺物吧,說什麼保管。」
「你很啰唆耶。所以,我不是說之後再說了嗎?」
他就是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