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寶缽盂和山河圖,都是大周鼎鼎大名的強悍秘寶。
在它們的籠罩之下,小小的迎仙居幾乎暫時剝離開混元禁法的籠罩,內里的人能夠施展的手段也不在局限於道基境界。
迎仙居核心地界,這一個不足百丈的地域之內,虛空如同狂暴翻騰的巨浪,一會如氣泡一般飛速膨脹,一會又壓縮成微不可察的一點,扭曲的時空也讓內里的房屋居所早已變的混亂不堪,扭曲不成形狀。
這裡正是張百忍與聖宗宗主呂問天對戰的地方,站在外面,此時已經看不清裡面的人影,入眼處,儘是一片混亂。
「嗡……」
劍聲長鳴,一道人影陡然從中穿出,而在他身後,那片虛空就像是被某個不可見的巨獸狠狠咬了一口一般,在這世間徹底消失不見。
在時空的強大慣性之下,周邊地域也因為此地少了一塊,而發生了細微的挪移,牆體、房屋更是紛紛變形。
「呼……」
手腕顫抖的張百忍立在原地,忍不住心有餘悸的大喘一口氣。
剛才對方與他以命相博,更是自爆法身,硬生生的把他壓制,要拖著他一起去死,就算他底牌盡出,也幾乎差一點就被呂問天給得了手!
幸好,有了官面身份,手持聖皇劍的張百忍可以運用的力量大大增加,才在最後一刻逃脫出來。
「張百忍!」
身邊虛空一晃,一身銀亮戰甲的上官無命已經出現在他的面前,背後雙翅張開,整個人都在綻放著一種純粹之光。
「你沒事吧?」
「我沒事,你怎麼樣?」
「碰到了一個十分噁心的人,不過幸好還不算難對付。」
上官無命擺了擺手,同時朝著四周看去。
「看來他們也快結束了!」
四方的景色因為法寶山河圖的緣故,呈現出一種虛幻不實的感覺。但現在,這種感覺正在慢慢褪去,而且頭頂的三寶缽盂也已經消失不見。
很明顯,聖宗的這次行動在張百忍脫出來的那一刻,已經宣告失敗。
「張公子!」
急匆匆趕過來的李凌薇看到安然無恙的張百忍,也不僅鬆了一口氣。
「大局已定!我們贏了!」
「看來確實如此,陛下運籌帷幄,在下佩服!」
張百忍點頭輕笑。
「怎麼沒見斬妖劍周道友?」
李凌薇扭頭四顧,周逸的居所緊靠張百忍和上官無命,按理來說也應該出現才對?至於他被人擊殺,可能性實在太小。
「他剛才好像不在迎仙居。」
張百忍皺了皺眉,有些疑惑的開口。
「定然是被人設計引走了。」
李凌薇洒然一笑。
「可惜,任憑他們百般技倆,在陛下的手中,也都是毫無翻身之力。」
「小曼也不在。」
上官無命卻臉色一冷,提起那個斬妖劍,他自然就會想起這幾日一直不敢出門的顧小曼,而此時兩人都不在!
恰在此時,遠處一股熟悉的妖氣陡然升起,也引起混元禁制擊下數道雷霆。
「不好!」
上官無命的聲音還未落地,一道銀白流光已經在兩人眼前炸起,電閃般朝著妖氣升起的方向奔去。
「無命!」
張百忍上前一步,就欲追過去,卻被李凌薇一把攔住。
「張公子,不要輕舉妄動,萬一中了別人的圈套,就不妙了,我們最好在這裡靜候陛下的旨意。」
「這……」
張百忍一臉焦躁,卻無法避開對方的糾纏。
而此時四方其他人也已經收拾了對手,同時天空也不停的降下道道光暈,協助眾人把那還在負隅頑抗之人給徹底鎮壓下去。
「我可以不去,但你們要保證我朋友他們的安全。」
「當然,上官公子的身份我們都了解,不會出現誤會的。嗯……周道友那裡你也請放心,他已經答應這段時間不會招惹上官公子。」
李凌薇安慰著開口。
「呼……」
狂風呼嘯,陰雲遮蔽天日,剎那間,暴雨傾盆而下,勁風之中,雨柱漫天飛舞,密集的雨滴如同千萬根利劍,飛速朝著大地飆射。
「轟……」
電閃雷鳴,更增勁雨一份聲勢,撕裂天際蒼穹的電光如同蜿蜒於天際的長蛇,在瘋狂的宣洩著自己的怒火。
「嘩啦啦……」
風雨急,腳聲頓,迎仙居的諸人同時抬頭朝著天空看去。
「京城之中,有很長時間沒有下過這麼大的雨了。」
「這場風雨來的遲了一些,事情已經結束了。」
「是啊!但願這場大雨過後,我們人族的境遇,能像那天空一般,雨過天晴!」
李凌薇默默立在張百忍的身側,任由雨滴滴落身軀,把身上的衣衫打濕,面具下鋒芒外露的雙眸在這勁雨之中也開始變的柔軟起來。
「嗡……」
正沉浸在雨水之中的她,腰間一顫,那枚鑒天神衛的令牌已經無風自動,突然漂浮到了兩人的面前。
令牌光芒綻放,光暈流轉,一位臉色憔悴、身著黃袍的老者身影悄然從中浮現。
「凌薇,帶張百忍趕去祭天台!快!」
老者的聲音透著虛弱、憔悴、焦急和恐慌,這是從未在李凌薇記憶中出現過的表情。
「父皇,您……」
「我們敗了!呂問天做事絲毫不講規矩,竟然暗地裡私通妖族。我這裡已經堅持不了多久了,你們要儘快趕到祭天台,祭天台的陣法我已經命人開啟,溝通上界。」
李恆世心有不甘,他也考慮過李長平他們直接掀桌子的打算,也密切關注著最近妖族強者的動向。
但他未曾想到,呂問天早就引了妖族潛藏在朝堂之中,而且還是三頭妖神強者!甚至製造全力進攻迎仙居的假象,趁著他把注意力放在這裡之時,把三頭妖神帶進了皇宮!
突然發難,再加上元神修為的呂問天從旁輔助,竟是直接偷襲李恆世的手,雖然兩位妖神當場斃命,但李恆世的身子也已經快不行了。
而皇帝駕崩,朝臣們的選擇不言而喻。
為了大周的存亡,他們一定會選擇太子的方法,與妖族和談。
更何況,因為呂問天的背叛,皇帝的命在旦夕,蕭宗成的無視,某些人的有心為之,此時籠罩大周京城的禁法已經開始變得混亂。
更有妖龍透過無盡虛空直接施法影響此地,怕是用不了多久妖族強者就能直接顯露真形,對京城發動攻擊。
而此時,張百忍和李凌薇已經臉色凝重,彼此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堅定之意。
「走,去祭天台!」
風雨急,而一切,不是結束,而是真正的開始。
……
清晨,冷風呼嘯,捲起地面些許樹葉,打著旋的朝遠處飄去。
顧小曼踮著腳,磕著零食,一臉悠閑的坐在院中一根樹枝上來回晃蕩。
雖然外面的情況十分緊張,上官無命整日里也是提著精神,但對她來說,卻是毫無影響。
人族的存亡,她可不在意,她只在意自己和上官無命,嗯,看在公子的份上,她有時也會「關心」一下張百忍和那頭黃牛。
自幼被當作靈睛玉兔玩伴而收養的她,被拂雲聖靈賜予的唯一任務就是陪著顧曼蕊,讓她開心,讓她在無聊的時候可以解解悶。
可是,又有誰知道,她自己的苦悶朝那裡發泄?
明面上說是師姐妹,其實她不過是靈睛玉兔的一個小丫鬟罷了!
有罪她扛,受氣是她,所有的享受和好處全都歸靈睛玉兔,還口口聲聲姐妹情深,顧小曼早就膩歪了顧曼蕊的那一套。
甚至在心底積蓄了濃濃的怨氣!
也是因此,她才會在拂雲聖靈去世後立馬叛門出逃,甚至千方百計針對顧曼蕊。
但長久以來,它過的都不快活,直到遇到了上官無命。
對於上官無命,顧小曼心底里的感情是十分複雜的。
她對上官無命的認知,全都是來自於自己最厭惡的顧曼蕊平日里的言語講述,但無形之中,一個高大的身影卻悄悄的入駐她的心田,並在見到這位妖帝之子的時候,與他合而為一。
從被上官無命救下,到這些年來的朝夕相處,顧小曼已經習慣了守在對方身邊的日子。
感情什麼的複雜東西她不懂,也沒想過太多的東西,她只知道,這樣的日子自己過的舒心、痛快,比原來的日子要舒服多了。
即使這些年一直顛沛流離,居無定所,還時時刻刻都面對著來自四面八方的危險,她的心中似乎也從來沒有怕過。
「咦?苗琥,他怎麼在這裡?」
苗琥三個因為修為太弱,早已經被天河劍派的人安排進了京城他們的駐地之中,並沒有繼續留在迎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