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亞隆平原「火與暗之迷宮」最底層。
石造的大廳潮濕、陰暗,充滿著潮濕的野獸的氣味。
看守這層樓的是牛頭巨人。幾經鍛練的肉體搭配手中巨斧,一一擊退挑戰迷宮的侵入者。
「理人!它過去了!」
大聲喊著的是「女劍士」萊娜·艾魯恩。被她砍了一刀的巨人,又添了幾分兇狠地往理人襲去。
——吼吼吼吼吼!
(過、過來了!)
上前迎擊的是被趕鴨子上架的小學生勇者。他緊緊握著雙手劍,光是不要拔腿就逃就已經到了他的極限。即使如此,他還是竭盡全力大喊出聲:
「你這怪物!」
怪物手中巨斧與理人的劍正面衝突。在昏暗之中,迸發激烈的火花。
「很好!壓制下來了!」
「做得好,理人!這次眼睛沒閉上啊!」
聽見「魔法師」海達爾·瓦畝與「盜賊」伊休安·特洛魯的歡呼聲。但是,理人可沒那閑工夫回應他們。光只是眼前這隻淌著口水壓制過來的怪物,就讓他恐懼得無以復加。
「怎麼樣都好!快想想辦法啊!這傢伙!」
「好啦,知道了。聽好,海達爾。這傢伙的弱點是電擊。」
「知道了!」
海達爾的詠唱聲開始響起。
「叢雲之光啊!」
舉起的魔杖開始冒出雲霧,下一秒閃電爆了開來。銳利的雷擊貫穿巨人的身體。
「老頭!趁現在!」
「喔喔喔!」
緊接著「僧侶」刃霧大師的一擊結束了一切。怪獸頑強的肉體癱倒地面。
接著,不管身處任何情況,信仰著自己的神的老僧最後依然未忘記祈禱。
「來吧!帕納帝雅之光與你同在。」
獨自詠唱祈禱的語句。
總之——一個危機過去了。看見面前一動也不動的怪獸,理人放下劍,勝利的喜悅爆發開來。
「太棒了!」
其實這是第三次的挑戰了。這麼一來,打開最後一道門的條件全都齊備,也可以得到火之寶珠。
「伊休安,我做到了喔!過關了呢!」
「喔!理人!以你來說算幹得不錯了咧——」
「嘿嘿嘿!」
理人和伊休安對對方笑了一笑之後互相擊掌。神清氣爽得不得了。
「啊,你看你看,開漸漸打開了呢!」
「喂!你們給我等等啊!」
「我是第一名!」
理人情緒依然高張,也不聽伊休安的勸阻,就向著敞開的門扉飛奔而去。因為任務完成的高張情緒而顯得十分豪邁。
就這樣勇猛地踏進門扉之後,宏偉的石造台座上,供著如網室哈密瓜般大小的寶珠。理人笑容滿面的拿起寶珠。
「噹噹!」
回頭看向自己的同伴。
——轟轟轟轟……!
「——咦?」
同時,似乎隔著一面牆的對面,開始響起沉重的聲響。
下一秒,理人所立足的石板地,整片被抽掉了。
「你這個笨蛋——!」
「唔哇啊啊啊啊啊啊!」
伊休安的罵聲如光速般逐漸遠去。
——然後,忽地微微張開眼後,理人是獨自一人。
(我還真的做了……)
啊啊,我這徊笨蛋。明明就被再三叮嚀不要輕率行事。又要被大家罵了。
沙子嘩啦啦地,從橫躺著的理人頭上一刻不停歇地落了下來。理人似乎是躺在細沙上。冰冷平靜的沙子感觸十分舒服,心裡想著乾脆就這麼睡下去吧!於是又閉上眼。反正一定會被伊休安踢飛出去,還會吃上萊娜的拳頭。不過——過沒多久沙子淹沒了嘴巴,最後因為這生命的危機讓他一躍而起。
「呸呸!」
一邊吐出口中的沙子,吸入氧氣。
(……好、好危險……還真的差點就要窒息而死……)
拜其所賜,還作了個奇怪的夢不是嗎!
現在的理人已經不是那個被趕鴨子上架的小學生勇者了。那一定是過去的記憶——
距今六年前,那場封印阿耳戈斯之旅時的回憶。萊娜、海達爾、刃霧大師都已不在了。別瘋了,別傻了。
緩緩環顧了一下四周。
理人現在所在之處,是彷佛會和過去彷徨在迷宮之中的記憶重疊,灰暗的大廳一角。托牆上及柱子上長滿發光性苔蘚的福,確保最低程度的視線範圍。
找了找從剛剛就不斷落下的冰冷沙屑出處,似乎是從足足有三十公尺高的天花板縫隙,如沙漏般落下。自己該不會也是從那地方掉下來的吧?
印象中是為了救從沙礫船上掉下來的羅格維爾大人,跨過欄杆——
「對了!羅格維爾大人!」
忽地想起這件事。不過,看了看四周,卻還是沒有看到類似他的圓潤身影。
該不會剛剛看錯了吧?如果是這樣就好,可是——
(總覺得……)
雖然和無法幫助伊休安的魔神一戰不同,不會只能袖手旁觀就結束了。不過啊,相川理人。反正都要救了就好好救啊!你這傢伙,又這樣虎頭蛇尾了嗎?
對最後還是留下遺憾的自己嘆了口氣,理人站起身。從衣服的下襬和袖子,沙子嘩啦啦地不斷落下。
大概要三個大人才能圍起來的柱子,有一半以上都已崩塌。未被苔蘚覆蓋的牆上,可窺見滿載異國風情的浮雕。
「……太厲害了……旅行指南里——沒有記載啊……」
就在細聲自語的時候,聲音也不斷多次迴響。從來不知道居然會有像這樣的人造物品遍布在沙漠之下。
理人心想,雕刻所描繪的應該是這個地區的神話或者英雄傳說之類的內容。雖然毫無自信,但牆的右上方刻著像是創造女神帕納帝雅的女性。像這種時候會出現的女性,除了帕納帝雅女神之外,理人不知道還會有誰。卻是個極為不可思議的圖案。
從女神所在的天空上方,掉落著某種「石頭」,下方的人則是掀起戰爭搶奪石頭。最後勝利存活下來的男子頭上,戴著鑲有石頭的王冠。但是,旁觀著這一幕的女神眼中,卻泛出了一滴淚水——
繪卷的前後圖案因劣化而崩塌了,所以為什麼會演變至此,在那之後又是如何等等的內容不得而知。或許就是如此才令人更加不安吧。
女神哭泣的畫這種東西,不管是在瓦特寺院或教會等地都未曾見過。
「為什麼……」
就在他越過沙子堆積之處,試圖往壁畫的方向接近之時。
(——有——其他東西。)
下一秒,理人手上握著劍,擺出備戦姿勢。
奵低沉——隨著像是野獸的聲音,強烈的殺氣連這裡都感覺到了。
不慌不忙地靜靜等待。光線照不到的暗處另一頭,紅色雙眼忽地一閃。位置在比這裡想像的還要更高的地方。
不久之後,隨著沉重的腳步聲,出現比地面上的沙蜥蜴身型更巨大的怪物。
——嘰嘰嘰嘰嘰嘰嗚!
似落雷的咆哮聲,震動著理人的耳膜。被堅硬鱗片包覆著的長尾,以及露出肌肉的不對稱肢體。就這樣,怪物沒有絲毫猶豫往這邊猛衝過來。
理人使盡全力朝旁邊跳去。
對方踩爛了剛剛所在之處的瓦礫,火速旋過身子往理人追來。嘴裡冒著黑煙般的氣息。
(是邪氣嗎!)
理人跳往柱子另一邊,千鈞一髮地避過直擊。
——那是什麼鬼東西啊!沒聽說啊,完全沒聽說。
如果要說只是一隻沙蜥蜴,體型過大,而且攻擊性也太強了。特別是那最後的攻擊。那攻擊與其說是野生的肉食怪獸,更像是阿耳戈斯的魔獸所放出的邪氣吧?
魔神阿耳戈斯從異界送來的魔獸,比一般的怪獸更加凶暴,並帶有特殊的邪氣。由於阿耳戈斯已再次被封印,它們應該也就這樣消失無蹤才對。
(可是。)
怪物現在依然揮舞著長尾,低著扭曲的頭部,緊緊盯著理人不放。從血盆大口的嘴角溢出黑色煙霧。
(果然是魔獸。)
——只能這麼想了。
怪物往躲躲藏藏的理人追來。理人再次從柱子的地方跳了出來。
不巧的是,理人的體質不會被邪氣影響,所以無法實際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