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英雄的潘朵拉 【3】HOLY SWORD

瓦特的修行僧們單手握著武器,逐漸縮短距離。

他們臉上的表情幾乎沒有變化,宛如戴著面具般,無法判斷出真正的想法。

理人頓時意識到伊休安在自己的身後。

「……伊休安,該怎麼辦?」

「不能怎樣,出家人的殺氣很難判斷,所以別白費心思了。」

原來如此。換句話說,不去試試看,什麼都不曉得。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理人吞了吞口水,握住「月滴」的握柄。

「哇喔喔喔喔喔喔喔!」

僧侶發出奇怪的叫聲,同時展開了攻幣。作為武器的鎯頭迴旋著,如同龍捲風般襲向理人等人。

理人立刻往後一跳,躲過了攻擊。然而,石階讓理人感到舉步維艱。靴子的鞋後跟沒有踩在石階上。

(可惡!)

相較之下,對居住在高山上的僧侶們似乎沒有造成負擔,他們毫無顧忌地揮舞著沉重的鄉頭。

「這一擊是神的旨意。神的旨意。」

橫擊而來的鈍器掠過理人的鼻尖。

「神的旨意!」

迴轉的速度變得更快,連理人的劍都無法完全擋下。左前臂傳來一股衝擊。

(好痛)

理人扎紮實實地挨了一記攻擊,在階梯上感到一陣頭暈。理人拚了老命才讓劍沒有掉在地上。這是——

「理人!」

即使聽見伊休安的聲音,理人也沒有餘裕回過頭。連大衣的防禦力都無法完全擋下,或許骨頭已經出現裂縫。

僧侶臉上好戰的笑容令人感到毛骨悚然。透過信仰神的祈禱,提升攻擊的速度與威力。

(這就是瓦特的修行僧!)

理人只能繼續奮戰,單手握著「月滴」,保護著左手躲開鄉頭的攻擊。

整個身體的左側彷佛發熱了起來,傳來陣陣鈍痛。

「哇喔!」

僧侶將螂頭當成長矛般施展刺擊。理人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過了攻擊。

雖然只顧著逃,分不出勝負,但找不到化解窘境的辦法。

只能一直逃,一直逃一直逃一直逃下去。

之後理人感到一股不自然的感覺。

(——咦?)

這才發現左半身的熱度與疼痛——好像已經消失。

(難不成——)

躲過兩三次僧侶的攻擊後,理人發現這股不自然的原因。

「帕納帝雅啊,請祝福這一戰!」

「滅·恐·豪·腕。」

現人決定放手一試。要打破這個僵局,只能賭一把了。

因為祈禱與離心力威力而大增的鄉頭襲向理人。理人面對那飛快的一擊——

「來吧!」

只用劍身與手臂擋了下來。

「什麼!」

「……好痛!」

光是這一道衝擊便感覺一部分的骨頭產生了裂縫。然而,充其量只是裂縫而已。不久會經由其他管道,讓身體迅速地修復骨頭的損傷。

沒錯——沒問題,我辦得到。

理人硬是推開鄉頭,握著「月滴」一同撲向對方毫無防備的前胸。

「為……為什麼你可以動……?」

「是多虧了以前這裡的大師送給我的靈藥。」

第二次受到同樣的攻擊,幾乎感覺不到疼痛。

在魔神討伐的最終局面,眾人聚集在理人身旁,用各種方式「增強」理人的能力。

刃霧大師送給理人的「星龍之肝」正是其中之一。只要是不會構成致命傷的小損傷,在戰鬥期間會自動痊癒。

回到現實世界後,理人的身體變成一般人。不但失去了過人的回覆能力,也無法用劍施展必殺技。曾經體驗過超乎常人的身體運作,反而讓理人比以前更感到無所適從,甚至無法好好控制身體。

變回普通人吧,快忘了那一切。這六年來,理人總是抱著這個想法。

然而,現在不一樣,這裡是帕納肯亞。

隨著旅程再次展開,魔神之戰所得到的輔助能力仍完好地保留下來。理人的目標只有對方的心臟,絕對不能失手。

「剛·壓·熱·破。」

「認輸了,認輸了!」

「——很好,停止!」

僧侶的哀號聲與簡短的制止聲重疊在一起。

理人停下劍的動作。伊休安原本也正藉著「回憶庇護」與錨槍,拚命躲開敵人的棍棒攻擊,只見她一臉錯愕地尋找聲音的主人。

有一位僧侶站在上方的石階。

理人記得那張臉。印象中是六年前刃霧大師身旁隨侍的修行僧。因為戴眼鏡的僧侶相當少見,讓理人留下了印象。

與當時比起來,那名僧侶的配色從一般的黑色,變成高階的白色。想必是熬出頭了。

有著知性的外表,身體卻鍛煉到堅如鋼鐵,這是瓦特門派僧侶特有的作風。

印象中他的名字是——

「詞庫諾先生……?」

「這般劍技,這分膽量,你的確是理人?相川閣下沒有錯。真是精采。」

「啊啊?」

發出抗議聲的是伊休安。

她擦拭著布滿汗水的額頭,瞪著詞庫諾。

「你啊,擅自襲擊我們,還說什麼精不精采。既然你當成表演,就給我付錢。給·我·付·錢!」

「我明白是我無禮在先。但無論如何都必須先確定你們是不是本人。這是大師的指示。」

大師的指示?

詞庫諾重重地點了點頭。

「詳細的事情等到了本殿再說吧。請讓我從頭開始向你們解釋。」

響亮的鐘聲響徹山間。

所謂的瓦特修行僧,聽說要配合著鐘聲,每天進行六次的禮拜。其他像是繁雜的儀式、瑣事與鍛煉武藝等等,有堆積如山的工作要做,從清晨到深夜幾乎不能好好休息。

當初告訴理人這些的人正是刃霧大師。

理人重新回想起這些事情。

因為實在閑到不行,閑到沒有其他事情好做。

「……真叫人不爽。」

「伊休安。」

「這簡直像是反省室。」

「伊休安,我聽得到喔。」

「我是故意講給你聽的。所以我才討厭出家人。我看他們一定聚集在隔壁房間,觀察我們忍無可忍時,會不會跳起奇怪的舞蹈吧?像是在那面鏡子的另一邊。」

——拜託不要說這種不吉利的話。

即使如此,理人還是忍不住想要掀開那面鏡子看看。

費盡千辛萬苦爬完石階,理人等人被帶到本殿的一間房間。

這個房間的牆壁直接裸露出石材,可能因為窗戶的方位不對,採光也不太好。室內只有桌子、椅子,以及與古老牆壁相連的祭壇。即使理人不是信徒,也產生了一股必須懺悔的念頭。

然而,雖然飽受磨損,但腳下鋪著毛織地毯,桌上也擺著首次奉上的熱茶,理人想要相信對方是歡迎己方的來到。

只是——已經在這個房間等了將近一小時——

「哇啊!」

伊休安趴在桌上。

「……理人,我決定了,如果再等一分鐘還是沒人來,我就要逃出這個名為反省的牢獄,回到馬車上。」

「呃,這樣不太好吧。」

「你不是說過只需要打聲招呼!」

「又還沒有打到招呼。」

「我沒辦法!快要精神崩潰了!」

「加油啦,我的茶也給你喝。」

「憑什麼只有你擁有無敵之身。」

「你到現在還說那種話!」

「那尊女神雕像欺負我!」

「這不是你的作風吧。應該說是你是在模仿誰?」

「空氣!外頭的空氣!」

理人想要安撫伊休安的情緒,但伊休安似乎是認真的。

「你可以盡情地跳舞。」

「啊——啊——啊——」

伊休安開始用哀愁的聲音唱起歌來。

原本緊閉的門扉,突然打開。

「久等了。」

詞庫諾走進了房間。

理人等人驚慌失措地回到原來的位置。

「因為已經排好要在山下的禮拜堂為信徒答疑解惑。」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