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版 轉自 天使動漫
圖源:真妹控
掃圖:真妹控
錄入:污驢
秋意漸濃。
都心也不例外,銀杏落葉如地毯般鋪滿大街小巷。我一路踩著顏色鮮艷的落葉,朝池袋的太陽城前進,想著差不多該採買些冬衣了。
穿越太陽城大樓旁的公園時,一群聚集的人潮讓我停下了腳步。
「那是紙芝居(注1)藝人嗎……?」
一名戴著獵帽,身穿斗篷的人站在裝有木箱的腳踏車旁,正對著一群孩子們表演紙芝居。
「——那條龍讓乾旱的村莊降雨,所以龍王將它的身體斷成三截。」
紙芝居藝人響亮的聲音傳入耳里。我小跑步靠近他們,站在那群孩子後面看著紙芝居表演。
畫紙上畫著雪白美麗的龍,但它的身體被殘忍地切斷成頭、身體與尾巴三個部分。
沒錯,這是我小時候聽過的故事,是流傳於我老家千葉縣印旛沼的神龍傳說,也是房東水脈先生的故事。
沒想到會在東京市中心,聽到有人講述這個並不知名的傳說。
孩子們入神地觀賞紙芝居表演,連那幾個拿著掌上型遊戲機的小朋友,也完全沒有注意遊戲機的畫面。
「那條龍好可憐啊。」
「就是說嘛,它救了村莊耶。」
孩子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著,他們手裡拿的麥芽糖或是醬油煎餅,應該是跟紙芝居藝人買來的零食。
「嗯。這條龍確實很溫柔卻也很可憐……不過,這個故事還有後續喔。」
紙芝居藝人如此對孩子們說。儘管他以響亮的聲音說故事,但本人卻身材嬌小,再加上獵帽壓得極低,讓人看不清他的長相。不過,他的聲音音質圓潤溫柔,聽起來非常年輕有活力。
紙芝居藝人接著說下一個場景。
印旛沼的神龍傳說,應該說到龍的身體斷成三截就結束了,不知他還安排了什麼後續發展。
接著轉換場景,他抽出新場景的畫卡。我一看忍不住悚然心驚。
畫里是黃昏時分,充滿昭和氣息的復古商店街,還有正走向商店街的妖怪。
「龍的身體散落各地,頭則掉落在那個世界與這個世界的交界處,也就是充滿死者的悲傷世界。死者的悲傷太過強烈,就連原本住在交界處的妖怪都心懷恐懼地過日子。但是龍卻承接了死者的悲傷,創造出一個能讓妖怪安居樂業的地方,也就是妖怪小鎮。」
他講的是幽落町的故事。
為什麼紙芝居藝人會知道這些?
「從此之後,妖怪為了感謝龍,決定興建神社祭祀龍。雖然曾經有過悲慘的遭遇,如今龍已經和妖怪一起過著安穩的日子。」
下一個場景畫著的木造古老雜貨店,根本就是水無月堂。
「今天的演出就到此結束。」
咚。最後一張紙芝居被抽走的聲音讓我回過神來。
孩子們熱烈地鼓掌,有些孩子稱讚故事很有趣,有些孩子則有些意猶未盡。
紙芝居藝人的嘴角微揚。
「各位需要我的時候,我會再度現身。」
很奇妙的台詞。
他開始收拾紙芝居,失去興趣的孩子們也一鬨而散,有幾個小朋友繼續開始玩掌上型遊戲機。
只有我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眼睛牢牢盯著紙芝居藝人,看著他把紙芝居收進腳踏車的木箱里。
紙芝居藝人注意到我的視線,說了聲:「你好。」向我打招呼。
「你、你好。」
「這位小朋友年紀有點大喔!是不是覺得有點懷念?」
「不是,這是我第一次看紙芝居表演。」
「不奇怪,畢竟這已經是只出現在大家回憶里的古老工作。」
他摘下獵帽往上舉,看起來像是在聳肩,覆蓋著身體的斗篷連帶著被撩起。
我不禁詫異。
竟是個孩子!這位以奇妙的台詞表演的紙芝居藝人居然是一個小孩子。
儘管他身形嬌小瘦弱,看起來仍未成年,不過他那張幼嫩的臉龐卻毫無稚氣,甚至有一種老成的氣質。大大的斗篷穿在他身上也十分相稱,毫不突兀。
好奇特的男孩。不知道為什麼,他讓我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明明是初次見面的陌生人卻好像似曾相識,真奇怪。
「那個……小朋友……啊,不是,你是誰?」
我不想把他當小孩對待。紙芝居藝人又笑了。
「你提出了一個很哲學的問題。我應該怎麼說明自己的身份?用職稱?或者是名字?」
紙芝居藝人頗似愉悅地說。
「以職稱說明,我應該就是紙芝居藝人。如果你想知道我的名字,就喊我蘇芳吧。」
「蘇芳……」
「沒錯,蘇芳色的蘇芳。這個顏色不是很美嗎?」
這位自稱是蘇芳的紙芝居藝人,亮了亮斗篷裡層接近紫色的深紅色——宛如黃昏街道的顏色。
「呃……我叫……」
「我知道你是誰,彼方。你的名字是御城彼方。」
「咦?」
「看你的表情,是不是想問我為什麼會知道你的名字?」
蘇芳同學——不,應該稱呼他「先生」更恰當。總而言之,他露出惡作劇的表情看著我。
「我當然知道,這附近的交界處我可是了如指掌。」
「所以你會知道幽落町也是……」
「因為那裡也是交界啊。」
他若無其事地回答。
「你到底是——」
「我只是一個紙芝居藝人。」
他明知道我想問什麼,卻故意裝傻,想趁我問清楚他的身份前先發制人。
「這個送給你吧。」
他動作流暢地遞給我一根上頭插著一團麥芽糖的衛生筷。
「咦?這個……要給我?」
「剛好賣到剩最後一枝,就送給你吃吧。」
他半強迫地把麥芽糖塞在我手裡,讓人傻眼。
這個人雖充滿謎團,但我曾遇過像他這樣神秘的人——他可能是幽落町的居民,由於我恰巧是町內比較特別的存在,所以他知道我的名字。而且如果他是妖怪,那麼外貌和實際年齡不一致也不足以為奇。
「那……我付錢給你吧。」
「不用了,我已經說了這是要送你吃的。」
蘇芳先生阻止了試圖從口袋裡拿出錢包的我。
「只剩下一枝覺得有點可憐,所以才送給你。如果收了你的錢,不就等於是我強迫推銷嗎?」
「可、可是……」
「你就收下吧,適時接受別人的好意也是一種親切的行為。」
他以稍微強硬的口吻這麼說,感覺有點可怕。我決定乖乖收下。
「你知道吃法嗎?不可以直接吃喔。要先轉動插著糖的兩根竹筷,等麥芽糖揉軟之後再吃。」
我按照他所說的做,因為曾經在水無月堂買過麥芽糖,我熟練地轉動竹筷,軟化了麥芽糖。
「做得不錯啊。」
「是、是嗎?」
「你的手法很熟練。剛才有個小朋友還不小心把筷子折斷了。」
若麥芽糖還沒軟化就先轉動筷子,會很容易折斷筷子。我也曾經失敗過好幾次。
小心轉動了一會兒後,待空氣進入麥芽糖,筷子會越來越容易轉動,等麥芽糖開始變白與變軟,具有延展性時就可以吃了。
對了,我記得水脈先生好像曾經用麥芽糖比喻過人心,是形容誰呢……
記憶的角落出現純白的「那個人」。直到聽見蘇芳先生說:「麥芽糖的柔軟度很不錯。」我才自空想回到了現實。
「你真的是吃麥芽糖的高手。」
軟化麥芽糖的手法被稱讚,讓我有些不好意思。
「你很有前途。對了,我們交個朋友吧。」
「朋友?」
突如其來的邀請讓我目瞪口呆。蘇芳先生卻毫不在意地繼續說道:
「我很中意你,你身上的香味聞起來讓人感覺舒服。」
「香、香味……?」
我下意識地將鼻子湊近上衣的肩膀處嗅著,卻只聞到了麥芽糖的甘甜香氣。蘇芳先生饒富興味地看著我。
「可以當我的朋友嗎?」
「呃……如果蘇芳先生願意的話,當然沒問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