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波學院的校慶,從第一天開始就顯得熱鬧非凡。
除了高中部、國中部的學生以外,還有國小部的學生和家長,以及來自校外的一般訪客到場,校舍內外全都擠滿了大批人潮。
校地中央延伸的主幹道上,是人潮最為洶湧的地方。在道路的兩旁,各種攤位鱗次櫛比,炒麵和章魚燒等食物的醬汁香氣飄散四溢。
「人還真多啊。瑪米拉達,可別走散了喔……喂,瑪米拉達,你在哪?」
瑪米拉達不見了。應該直到剛剛都還走在一起才是啊。
真一朝四周張望。
下一刻,他發現瑪米拉達被幾名互相叫賣的學生逮住了。
「瑪米拉達小姐,來嘗嘗我們的炒麵吧!」
「不不,這邊的炸雞塊比較好吃喔!」
「等一下,公主要吃我們的棉花糖啦!我說的沒錯吧,Check It Out──!」
學生們將瑪米拉達包圍起來,而正在班上攤位幫忙的前鬍鬚平頭的身影也在其中。
「等、等一下啦,不要拉我的衣服喲,YO~~YO~~」
瑪米拉達遭到大批學生推擠,場面亂成一團。
「喂,根據校慶規定第三章〈攤位〉第一條,禁止強行拉客……!」
為了替瑪米拉達解圍,真一急忙沖了過去,然而──
咚砰!
以瑪米拉達為中心,響起了這樣的爆炸聲。真一來不及解圍了。
「嘿嘿,真一買了這麼多東西給我耶,謝謝!」
瑪米拉達露出微笑,對此,真一覺得比起感謝,她應該要先道歉才對。
瑪米拉達兩手拿著棉花糖和蘋果糖,而真一則是拿著章魚燒、炒麵還有炸雞塊。剛才叫賣的學生們不小心被爆炸波及,於是真一代替瑪米拉達,買下了等同受害者人數的商品,以此當作賠罪。
突如其來的神秘爆炸讓目擊遊客們感到一陣納悶,對此,真一一口咬定是身上攜帶的煙火誤爆,藉此搪塞過去。真一心想,自己日後肯定會遭到懲處吧。
可惡……不但傷了荷包,名聲也下滑了,真是倒楣透頂。要不要擺一台由瑪米拉達當地鼠的打地鼠機,將失去的錢討回來呢?當然,使用的可不是玩具槌,而是電線杆。怎樣,是要我用那個劈開你的頭殼,再啃食你腐爛的腦袋嗎?
「真一,怎麼了嗎?總覺得你的表情超帥耶。」
「閉嘴,婊子。」
真一脫口罵出了平時只會壓抑在心裡的粗話。周圍的學生們聽到,紛紛投來狐疑的目光,像是在說「咦?學生會長剛才說了奇怪的話?」一樣。真一則是乾咳幾聲掩飾過去。
「校慶來了這麼多人耶。討厭,真一真是的,要好好牽著我的手啦。」
瑪米拉達大口咬碎蘋果糖,朝真一伸出右手。
「可是我兩手都拿滿了給你的貢品耶。」
「真拿你沒辦法呀──」
瑪米拉達說著,就一把奪過真一手上的炒麵和章魚燒,接著瞬間吃個精光。隨後,她將餐盤丟進旁邊的垃圾桶,隨後再次伸出右手。
「…………」
真一搔了搔頭,然後就這麼緊繃著一張臉,默默地伸出了左手。瑪米拉達用右手輕輕握住他的左手後,紅著臉笑了出來。
「嘿嘿,我們是第一次牽手喔!」
這麼說來,確實是如此。雖然兩人有挽過手,但還是第一次像這樣牽著手走路。重新意識到這件事情,總覺得有種奇特的感覺。
瑪米拉達的臉頰上沾著撒在章魚燒上頭的海苔,不過真一決定不告訴她。
真一和瑪米拉達就這樣牽著手,漫遊於校園內的各個角落。
棒球社的攤位是玩棒球九宮格,參加者各個卯足了勁朝壁板投球;釣魚社的攤位則是玩撈水球,國小部的學生們肩並肩擠在一起,熱衷於遊戲之中。
兩人一會兒停下腳步,聆聽在校內遊行的儀樂隊演奏,一會兒又在料理研究社的簡易餐廳里休息。來到校舍內的鬼屋時,瑪米拉達還指責扮鬼的人說:「真正的幽靈更溫馴喔。」上演了這樣糾正人家的一幕。
「吶吶,接下來要去哪裡玩啊!」
瑪米拉達拉著真一的手,臉上滿是笑容。雖然總是被她拖著到處跑,然而不可思議的是,今天的真一併不覺得辛苦。不僅如此,他甚至覺得有些開心。
總覺得心情很平靜,跟女孩子約會時,心情都會這麼平靜嗎……不不,不能因為這樣就說是約會。畢竟要是放任瑪米拉達不管,她就會像剛才一樣,不曉得會幹出什麼事來。也就是說,我這是在監視她。再說,我還有校慶的巡邏工作要做,身為學生會長,可不能顧著自己快活。
就在兩人路過同樣熱鬧的中庭時,突然有人向他們搭話。
「嘿~~嘿~~這不是會長跟公主嗎,也過來這邊光顧一下嘛。」
只見司馬坂正在向兩人招手,那裡似乎是他所屬的三年四班的攤位。
攤位主題是打靶遊戲,客人似乎還不少,攤子前聚集了三三兩兩的人群。有四名學生手持軟氣槍,對著幾公尺遠的靶子射擊。
然而,明明有五條射擊道,唯獨最右邊那條沒有半個人。所有客人都刻意站在剩下的四條射擊道排隊對待。
「為什麼最右邊的射擊道空著啊?」
聽到真一詢問,司馬坂「呵呵呵」地笑了。
「那是我特製的S級超難度射擊道,所以沒人挑戰。對自己的本事有自信的傢伙太少了,真是傷腦筋啊。」
「好像很有趣耶!真一,要不要挑戰一下?」
瑪米拉達拉扯著真一的袖子。
真一點點頭,將一百圓報名費交給司馬坂,並收下了軟氣槍。
他用雙手架起軟氣槍,接著瞄準幾公尺遠的靶子。
靶子是用硬紙板製成的司馬坂肖像畫,而且只有一張。只要射倒那個,似乎就能拿到獎品,就S級超難度來說,其實靶子並不算小。
難道這是靶子固定在基座上的類型嗎?都說是司馬坂特製了,如果是那個傢伙,真的很有可能幹出那種事情。
「真一,加油!」
瑪米拉達在一旁打氣。
就算靶子被固定在基座上,我也要想辦法射倒──真一抱持著這種心情,扣下了軟氣槍的扳機。
「呵呵呵,會長,真是太可惜了。我等著你再來挑戰。」
司馬坂說道。
「等等,子彈都還沒射出耶。」
「那是當然,因為那把空氣槍射不出子彈。」
「嗄?那就換一把能射的給我啊。」
「所以說,拿射不出子彈的槍射倒靶子,就是這條射擊道的醍醐味喔。」
「你是白痴嗎!」
浪費了一百圓。鬼才會來玩這種莫名奇妙的射擊道。
就在此時──
「哦~~這不是音川真一和魔乳嗎?」
身後突然有人出聲搭話。
站在那裡的,是頭上戴著簡直像是斗笠的洗臉盆,嘴上叼著一根牙籤,腰帶上插著木刀,身穿一襲輕便和服的男子──亞畢戈。
「誰是什麼魔乳啊?」
瑪米拉達冷冷地吐槽。亞畢戈是一名熱愛澡堂和巨乳,外表看起來就相當怪異的惡魔。他跟瑪米拉達從魔界的幼稚園時代開始就是死對頭。
司馬坂用手指推高牛仔帽,朝亞畢戈露出了微笑。
「嗨,你不是瘋狂武士嗎,我記得你說過喜歡在河邊戲水,沒錯吧?」
聽見這番話,亞畢戈的眉毛挑了起來。
「槍手啊,在下可不想被你說成瘋狂。而且在下喜歡的是泡澡和巨乳,才不是什麼河邊戲水。」
「呵呵呵,看來你不懂呢。難道你在河邊戲水完後,就打算直接睡覺嗎?」
「你說什麼……?對啊,在下真是糊塗,竟然忘了一件重要的事。在河邊戲水完後,就非得洗澡不可。如此一來,在下也將會愛上河邊戲水!莫非你早已看透到這種地步了嗎?」
「那是當然,因為我在河邊戲水完,總是不忘洗手漱口。不過,我不會就此洗澡喔。」
「什、什麼?不然你是何時洗澡?」
「在河邊戲水之前啊。」
「還有這一招啊!可惡的隱性澡堂愛好者!」
「請你們饒了我吧。」
真一深深地低下頭。這種異次元空間的對話要是繼續聽下去,他就快要發瘋了。
「話說回來,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