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下表,大吉嶺取過電台的通話器,並舉起右手迴轉食指。見到她的示意後橙白毫頷首表示了解,並把通信頻道切換成向所有車輛傳信。
「這裡是安娜·瑪利亞,下午茶的準備如何了?」
各車紛紛向大吉嶺做起彙報。
「三明治和小黃瓜都見底了」
「圓餅也還沒有烤好」
「奶油準備好了,隨時都沒問題」
「蛋糕準備完成」
「凍糕也做好了」
「火腿、蛋、起司準備完畢」
「杏仁醬不夠了」
「泡芙還沒有膨脹起來」
確認了所有的報告之後,大吉嶺接著下指示:「了解。馬上客人就要到了,準備別鬆懈了」
「了解!」
「好了,到了愉快的茶會時間了」
大吉嶺很高興的掛斷了通信,橙白毫有些驚訝的看著她:「大吉嶺大人,賽前我就再想了,弄這種奇怪的暗號有意義嗎?」
「哼哼,就算有人竊聽, 也搞不懂其中的意思吧」
大吉嶺很是得意,但是橙白毫還是潑了冷水:「不……我覺得那個內容,一般都能明白的」
阿薩姆冷靜的說道:「所謂暗號,雖然也可以弄得更複雜,但是如果不假裝成正常通話那樣而是說得完全不同的內容,那就沒意義了」
阿薩姆一邊繼續盯著瞄具,一邊說出了她從情報処理學部第6課學到的知識。
大吉嶺很有興緻的側耳傾聽。
「不同的內容?」
「是的,例如1號車引擎故的通信,實際是2號車到達了目標位置,這樣一類的」
「恩——那樣的話,緊急時刻反而可能造成混亂呢」
「一般都會配髮指示暗號內容的暗碼冊子的……」
「在戰車道的比賽里搞這些有點兒太困難了吧」
大吉嶺有些遺憾地聳了下肩。
橙白毫又提出下一個疑問:「同樣的車做多次報告又是什麼目的?」
「為了讓黑森峰搞不清我們這邊殘存車輛的數量」
橙白毫一邊看地圖一邊確認車輛和暗號。
「恩——三明治是尼爾吉利的克倫威爾,圓餅是十字軍1號車,奶油是十字軍2號車對吧」
大吉嶺點頭肯定:「沒錯,派出去尋找黑森峰旗車的3輛」
「之後剩下的蛋糕是瑪蒂爾達3號車,凍糕是4號車吧」
「她們現在隱蔽待機等機會再次負責擾亂」
「那,安娜瑪利亞是誰?」
阿薩姆很疑惑地問道。
「啊,我知道。第7代貝德福德公爵的夫人,開創下午茶這一習慣的人。雖然莫扎特的母親也是同樣的名字,不過並沒什麼特別的聯繫。」
橙白毫得意地回答。
邊上的大吉嶺雖然剛才要開口,不過想說的都被橙白毫說了,於是嘆了口氣。
「總之這個就是這樣利用下午茶做暗號的通信」
阿薩姆表示佩服:「原來如此,然後剩下的假情報是……在我們的下午茶中會出現的是本體,而沒有出現的就是假情報」
「黑森峰的人肯定不知道到底哪個是吧」
「……確實」
阿薩姆勉強同意,大吉嶺又露出得意的表情。
假使敵人明白了通信內容,但是因為摻入了假情報,要判斷真偽也很困難。而且,像這次這樣的亂戰的情況,具體擊破了什麼車輛並不能完全搞清楚。所以,通過竊聽誤認了敵人數量,警惕起不存在的敵人來,這樣的情況也是有的。
實際上,每次比賽都會儘可能多的派車上場,要隊長車把所有車輛都放在自己視線里去管理也是很困難的。所以,對隊長車上的通信員來說很重要的工作就是時刻收聽己方的各種報告,把敵車位置標繪在地圖上。
而對於一支優秀隊伍的隊長來說,要求的是根據通信員標繪的地圖,針對時刻變化的戰況做出隨機應變的指揮。
若是沒有設置專門通信員的話,隊長就不得不親自負責和各車之間的通信聯絡。本身又要擔任車長又要指揮全隊任務已經很繁重的隊長,還要再額外干起通信員的活,在激烈的戰鬥力發揮得力不從心也就不奇怪了。
因為這樣的原因導致敗北的例子也是有的,所以各校都儘可能想辦法讓隊長能把所有精力都投到指揮上去。不過畢竟不是所有車都有專門的通信員,有的車甚至原本都沒有電台。
大吉嶺她們乘坐的丘吉爾也是,由身為裝填手的橙白毫兼任通信員,從當時的世界標準來看,像德系坦克那樣專門設置通信員的情況算是比較少的了。
話有說起來,要想事後追加通信員坐席,因為戰車內都沒什麼富餘的空間,也是很不容易。所以結果來說各校都只能根據手頭現有的車輛想辦法。
因此,放棄最初的打算靠電台策劃複雜的作戰,而選擇事先擬定好戰術,有變更的時候靠簡短的命令進行對應的學校也是不少的。
相反,黑森峰的所有車輛都是德系車,在利用電台連攜這點上是老手了。考慮到這點,大吉嶺這樣非常小心謹慎的處理也就可以理解了。
但是,阿薩姆插話了:「雖然這麼說,不過從以前開始黑森峰就一直沒有搞無線電竊聽之類的習慣」
大吉嶺:「沒有嗎?」
「嗯,她們並沒有強化專門強化天線的車輛,而且……」
「而且?」
「而且即使不耍這種手段,堂堂正正的正面打敗我們也毫無問題,她們應該是這麼想的」大薩姆直抒己見。
「還是小心為妙」
阿薩姆壞笑:「想試一次是嗎?」
「你在說什麼呢?」
大吉嶺一邊轉移話題一邊拿起地圖做指示,但是臉頰有些微紅:「比起那個,差不多該走出沙漠地帶了。前面轉彎處往右應該就有個上坡。」
聽到指示的橙白毫有所疑問:「敵人設伏的可能性呢?」
「當然也考慮到了。敵人畢竟也派出了分遣隊,她們和那邊聯絡斷絕了的話,結論就比較清楚了。」
「是呢」橙白毫想了一下說。
「那麼,不走那邊的上坡路吧?」
「打分的話30分呢」
「30分,是嗎」
被這麼一說橙白毫眉頭緊蹙。作為未來隊長的候補之一,制定作戰計畫的能力是很重要的,所以橙白毫很想知道自己的想法哪裡出現了問題。
「沒錯,如果有其他多處攀登點的話敵人的兵力也會分散布置,那樣的話也不錯。但是現在的話能選擇的攀登點只有這一個。」
「那麼活用丘吉爾的攀登力和正面裝甲,正面突破?」
「現在還不到要那樣亡命一搏的時候,現在還是選擇更切實的做法」
「那麼到底怎麼做呢?」
橙白毫提問的功夫已經到了坡路口,駕駛員魯哈娜為了等待進一步指示,把速度稍微降了下來。
明白了她的意思,大吉嶺指示她往坡路上走。
「作戰中很重要一點是讓地形為己方所用。嘛,看著吧。」
「這樣的話會直接衝到敵人的伏擊圈裡!」
橙白毫大聲叫道。但是大吉嶺只用笑聲回應她,看了一眼地圖後接著指示:「保持這個速度,5秒後向左轉90度」
「了解」
魯哈娜冷靜地回話。
「3、2、1,現在!」
隨著大吉嶺的命令,魯哈娜把車體向道路左邊只能看到山崖的斜面轉了過去。
下意識的感覺到可能墜下山崖的恐懼,橙白毫不由得趕緊扶在火炮上。但是向左急轉後,一瞬間飛了起來的丘吉爾又立刻緊緊地擁履帶抓緊地面,車體傾斜著但是又不會翻車地繼續行進。
橙白毫很擔心的打開艙門往外看,現在丘吉爾行走的地方,是從山崖中途穿過的只夠勉強過一台車的小路。不,應該連小路都算不上,只是崖壁上一個相對緩和一些的斜面。
「還有這樣的地方啊」
橙白毫驚異地向同樣從艙門探出頭的大吉嶺問道。
「您之前就知道的嗎?」
「不,只是看了地圖之後判斷這裡可以走」
聽到這個橙白毫趕緊看向手邊的地圖,確實之前爬坡的路上,右邊標記的是山崖,而左側山崖的記號斷掉了,標著一些等高線。
一邊認真地給魯哈娜指示行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