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團員受了傷……」
七月以顫抖的聲音,一口氣交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迎新大會的前一天。
就在七月她們結束最後的合奏練習,要把器材搬到禮堂的途中。
其中一名團員,負責打鼓的女孩因為器材過重導致身體失去平衡而摔倒,結果因此受了傷,無法進行演奏。
當然,這麼一來明天的演唱會就要泡湯了。
「不能從其他樂團借人嗎?」
「校園裡的樂團都各自有自己的演奏表演……」
光是自己的樂團表演就已經忙不過來了,今天突然拜託一聲,就要對方明天立刻上場代為演奏的做法確實會讓人覺得困擾。
「但是這麼一來……」
「就只能中止了耶……」
艾妮雅和冥利輕聲地說,七月無力地點了點頭。
「大家也都說這次就放棄吧。不過……演唱會不只屬於我們……也是為了期待表演的人們,所以我並不想放棄……!」
七月的語氣十分強硬,接著她對我說:
「所以,拜託了……!請幫助我們——蓮見!」
她低下頭拜託我。
「啊?我?」
七月以嚴肅的神情用力地點頭。
「你有學過鼓……對吧?」
「是沒錯……但我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碰鼓了喔?況且也只是在入社體驗期間稍微敲過而已。」
「就是這個。」
「咦?」
「我就是想賭賭看你以入社體驗的程度就能把鼓學會的靈巧性。」
七月十分熱情地看著我。
「從現在起以普通的方式練習,也不可能趕在明天上場……不過,如果是獨具天分的人,說不定就會有辦法。」
「——原來如此啊。不光是因為實兒擁有打鼓的經驗,還包含他的天分,所以才想藉助他的力量啊!」
「的確,小實手腳靈巧到讓人有點敬而遠之的程度啊。」
「不……才沒有那種事啦。吉他或許還好,但我並沒有什麼碰鼓的機會啊。」
再說……
「這裡明明就有個人比我還有經驗啊。」
「…………啊?這裡?」
七月的臉上充滿疑惑。
「——幹嘛?」
雪水同學和我的視線相會後,還是以往常那張畫無表情的臉回應我。
「雪水同學……不,艾絲黛兒,你不是擁有鼓棒嗎?」
「……那是用來對付吸血鬼的武器。」
「你給艾妮雅看的那兩根才是吧?我指的不是那個,而是你帶來跳蚤市場的那一副。」
被用舊的兩根木製鼓棒。
那上頭清楚刻畫了使出鼓面及鼓框一起打的技法才會產生的獨特毛刺。
「而且還特別把鼓棒帶到宿舍房間的話——不就表示你平常有在打鼓嗎?」
「…………」
這次的沉默包含了很明確的涵義。
也就是肯定的意味。
「是、是嗎……?」
面對七月的詢問,雪水同學停頓了一拍之後才緩緩地點了頭。
「就像蓮見真實說的一樣,我會打鼓。」
「——!那麼!」
「不過,我不能接受鳥羽七月的請託。」
雪水同學看著七月,斷然地表示:
「鳥羽七月原本拜託的人是蓮見真實,而蓮見真實也打算要接受。所以這項請託就成了蓮見真實的使命——既然是使命就必須得完成。」
……乍聽之下,這是個亂七八糟的說辭,不過對於雪水同學而言或許是很理所當然的事。
對於身為『白色獵人』,誓言完成吸血鬼獵人之使命的艾絲黛兒·布琉提耶而言。
七月聽到她的回答後,表情顯得有些氣惱。
「……哼,那就算了。我一開始就沒打算要指望你,何況我想拜託的人原本就是蓮見!」
「…………」
「七月,在攸關演唱會能不能舉行的緊要關頭上,不應該說出這種賭氣——」
「蓮見……拜託……!拜託……你!」
七月再次對我慨下頭,我不禁頓時語塞。
她的雙馬尾像在跳舞一般地晃動。
就在我稍稍屈服於她這副用盡全力請求的模樣時,七月突然慢慢地把臉抬起,緊咬下唇,十分難為情地說:
「如、如果你接受我的請求的話……只、只要是我能辦得到的事,你要我做的任何事,我都願意做。」
「你說任何事也太……」
「只要是蓮見吩咐的話……我可以穿著女僕裝,稱你為主人……」
「為什麼是女僕裝加主人啊?」
這個設定又是根據什麼而來的,
「咦……因為……那不是男孩子的夢想嗎?」
「……我雖然沒有吐槽你,但我先聲明我對那種設定沒有興趣。」
「不、不然——學校的泳衣再加上水手服呢?」
……我真想花上一小時好好問她那個「不然」是什麼意思。
「啊!不、不過,色、色……色的事就、不……唔……唔——可是穿著那種裝扮卻拒絕的話……好像、也很奇怪啊……」
奇怪的是七月你的腦袋啊!我竭盡所能地按捺自己不要這麼吐槽她。
「就、就算不好受——我也會忍住的,所以……」
為什麼會在這時候紅了雙頰?
七月的右手按住自己的左肩,左手則揪住裙子,不安分地動來動去。
這讓我變得更想詢問她究竟在思考什麼。
「小實……真的沒有辦法嗎……?」
聽到冥利認真的探問,我的腦袋瞬間冷卻了下來。
「……」
老實說,我覺得從現在開始練習也沒有辦法。
我的打鼓經驗根本就淺薄到等於沒有,怎麼想都覺得還是拜託雪水同學會比較好。
不過!
「……我知道了。」
再怎麼亂來的做法,不試試看又怎麼會知道呢。
更重要的是,我本身也想幫助七月。
「我會盡我所能試試看。」
我用力地點頭,展現我的決心,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菊理學姊則開口道:
「嗯。那麼宗像我去申請禮堂的延長使用許可證吧,練習時間愈長愈好吧?」
「宗像學姊……!我現在第一次覺得宗像學姊真的有學姊風範……!」
「小月,不用多禮啦。給宗像的報酬就跟實兒一樣就行了,『要我做的任何事,全都願意做』——」
「我才不要!」
七月立刻拒絕。
菊理學姊說聲「真可惜」後,就聳了聳肩膀,慢條斯理地站起身。
「總之你們先過去吧。宗像我就直接去教職員室找人商量。」
她整了整制服,英姿颯爽地走向大門。
「那、那個……我、我去準備大家的晚飯……!」
艾妮雅慌慌張張地朝菊理學姊背後追去。
剩下的人就彼此互看了對方的臉。
「那麼,我們就前往禮堂吧!」
在冥利的吆喝聲中點了點頭。
☆
因為是迎新大會的前夕,禮堂內被裝飾得美輪美奐。
明天這個會場將湧入許多人……光是這麼想,就自然讓人開始緊張。
「往這邊唷!」
跟著帶路的七月登上舞台時,這份緊張感就更加強烈——
「嗚哇……原來舞台上是長這個樣子啊!」
「……為什麼連冥利也跟著上台了呢?」
「咦?哪有為什麼……」
冥利窺看了一眼在旁邊調整貝斯的七月,接著放低音量悄悄地說:
「說不定我再也沒有機會可以從這麼近的地方觀賞啊……」
「從這麼近的地方觀賞的機會?」
「沒、沒什麼啦。比起這個,小實你看!從這裡往觀眾席看去,就會覺得體育館比平時還要寬敞呀!」
「……真的耶。」
「當天人群一湧入後,就會覺得很窄了唷。」
七月一面把沒有收起來的吉他立起靠向牆壁,一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