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我搭乘母親開的車前往結婚典禮會場。
結果空強硬地讓整件事進行下去,導致結婚典禮提前舉行。
就算我想逃避這場婚禮,誰也敵不過最強陰陽師千影空。
這場競賽因為大家全都輸了,也沒有其他能說服母親的方法,如今已無計可施。
「…………」
我不發一語地看著車外,窗外流動的景色總覺得離我好遠。簡直一點真實感都沒有。
空已先移動至會場開始準備。
女性為了衣裝以及化妝等事務所花的時間比男性來得多,提早到也是理所當然的。
「阿優,我們到羅。」
背對家園一路賓士兩小時,抵達了舉行結婚典禮的教堂。
這教堂簡直就像在角色扮演遊戲裡頭會出現的城堡般雄偉氣派。
以磚瓦砌成的教堂看起來十分堅固,攀在牆上的藤蔓增添幾分此處深具歷史的風情。屋頂上立著身為明顯標記的十字架,負責採光的窗戶全由彩繪玻璃製成,教堂後方是座不小的森林,更加營造出神秘的氣息。
「首先要去休息室換衣服。媽媽去跟認識的神父打個招呼,你先過去。休息室從這裡直走就到了,你一個人找得到吧?」
「…………」
我連回話的力氣都提不上來,像只任憑人操控的玩偶前往休息室。
◇
身穿白色燕尾服的我,獨自一人站在十字架與神父前。
管風琴演奏出有如天使喇叭的音色。
同一時間,教堂厚重且古老的門扉軋軋作響地打開。
千影空與我一樣身穿白色禮服踏上大紅地毯。
她穿的禮服非常大膽,胸口開了很大一片,彷彿要強調她胸前是多麼偉大。裙子上還多套了一件長到拖行於地面的針織蕾絲薄紗。
絲質手套的長度更覆蓋住手肘。
手上拿著以鮮艷的粉紅玫瑰做成的捧花。
參加者只有母親與茜小姐兩人而已。
母親說她也邀請了愛衣她們前來,卻沒得到回應。
她也約了賢悟先生,但他好像相當沮喪,彷佛行屍走肉。
昨天小夜罵他那聲差勁看起來有著很強大的效力。
教堂的寬敞長椅只坐了兩個人。
但這感覺一點也不寂寞,反倒有股接下來將舉行神聖儀式的氛圍。
空站在我身旁。
管風琴停止演奏讚美詩歌。
神父隔了一拍,用他那彷佛刻著許多歲月痕迹的低沉嗓音要空發誓。
「新娘——空,無論新郎優樹是疾病或健康,你都願意一生以愛相伴,永遠陪在他身旁嗎?」
「我願意。」
空看來有些害羞,但她仍堅定地發誓。
「新郎——優樹,無論新娘空是疾病或健康,你都願意一生以愛相伴,永遠陪在她身旁嗎?」
「…………」
聽著神父的話,我的嘴就像結凍般動也不動。
這是當然的。現在我可是被逼著結婚的。
然而,我卻沒有足以推翻此事的能耐。
「小優?」
空皺著眉頭,一臉擔心地問我。
「小優你怎麼了?快點發誓呀。」
「…………」
受空的催促,在我嘴唇發抖即將說出誓言的那一剎那——厚重的古老門扉像爆炸般打開來。
典禮參加者全員吃驚地回頭一看,發現門口有著四個人影。
「愛衣!小夜!艾莉絲!久遠!」
她們的表情都有如出鞘的真刀般敏銳,散發一股令人寒毛直豎的可怕氣魄。
現場氣氛劍拔弩張。
愛衣首先打破沉默。
「事情我都聽艾莉絲學姊說了,其實你是為了阻止暴動才打算對大杉學長告白。反正優樹你一定也是因為不小心搞錯才對空小姐告白的對吧。」
正確無誤。就如愛衣所說的,我是因為不小心才會對空告白。
「但是,如果你是因為真的喜歡空小姐才告白的話,那優樹你也得明確表態那就是你的答案。不然我們無法接受。」
她們的眼神透露出她們害怕聽到答案。
然而,眼裡同時也有著痛下覺悟的光輝。
她們流露出真摯的情感,但我卻將視線自她們身上栘開。
這是為什麼?因為我並非喜歡空才和她結為連理。
我是受到她的脅迫,被逼著與她結婚的,
我是因為那麼丟臉的理由才站在這裡,我無法直視她們如此認真的眼神。
「…………」
「優樹?」
愛衣察覺發生在我身上的細微變化。
「愛衣,我全都知道喲。」
愛衣正要繼續追問,空搶先一步說話。
「我知道小優他是因為搞錯才對空告白的喲。」
「那你們為什麼還要結婚……!」
她笑著回答小夜的問題。
「因為小優的幸福就該如此。」
愛衣一行人終於發現此時千影空的眼神和以往不同。
「現在的空跟以前不一樣,力量既不會失控,又受到大家認同成為一族之長。只有這份力量跟我千影一族的人脈,不論小優遇到怎樣的苦難或危機,我都能保護他。」
深黑色的影子自她腳下逐漸擴散。
這彷彿暗示著她心中的黑暗面也是如此的深、如此的廣。
我因為受到空的威脅與她結婚。我在空拿愛衣她們當人質威脅的時候,根本也不覺得害怕。各自想法相左,持有論點之不同。我無意識地看輕這些只要多多透過溝通討論便能解決的差異。可是,如今在我眼前的千影空不論眼神、表情或是散發出來的感覺,都有一股常人絕不會有的異樣氣氛。
在這種負面的氣氛下,我與愛衣一行人也感到緊張。
等我意識到,才發現自己想離開她旁邊,而向後退了幾步。但是我的腳卻被從影子伸出的手臂抓住,行動遭阻止。
「!?」
黑影人現形,扭著我的手臂限制自由。
「優樹!」
「優大哥!」
「空呀,不管是愛衣、小夜、艾莉絲、久遠我每個都很喜歡喲。但是,如果你們要阻止我跟優樹的婚事——」
黑影花苞包覆著空,花開後,她已換裝成要全力一戰的戰鬥巫女模式。
「我就殺了你們喲。」
殺意顯而易見。
這份殺意雖不是沖著我來,但是那強烈的壓迫感也讓我感覺快昏了過去。
「『最後笑的人才能笑得最開心(注14)』也就是說,只要打倒空小姐,這場婚禮就能告停。這真是簡單易懂。」(注14英國諺語。告誡人凡事別高興得大旱。)
小夜擺出乎穩的笑容。
「結果還是變成這樣。」
「……葛格才不交給你。」
艾莉絲嘲諷一下,久遠自掌中發出狐火,壓縮成刀狀。
「茜小姐,請把靜鶴小姐帶離開這裡。還有優樹,你在那邊乖乖地別動。不要來攪局喔!」
愛衣也拿出幹勁,扯下頸圈。
「小茜,現在的小孩子都好厲害喔。小空她一下子就換好衣服。久遠手還會噴火耶。愛衣身上還一直發光,大家都學了好多才藝喔。」
好險母親是個不計較小細節的人。
茜小姐流了一身冷汗,催促母親離開此地。
「是啊,現在的年輕人都很厲害呢。靜鶴姊,她們好像有什麼話要說,那我們就先出去吧。」
「可是像愛衣的貓耳還有其他可愛的東西我想先拍下來耶。」
「等一下就讓您拍個夠啦。」
茜小姐強拉母親站起身來,推著她自出口離開。
神父也察覺到此處危險,跟在她們後面避難。
空側眼一看三人離開的樣子。
「現在已經開始比劃羅?還有時間看旁邊您還真從容。」
「小夜!?」
待察覺時小夜已繞到空身後,瞄準頸部拔刀——可是!
「!?」
「哼哼哼,行不通的。因為啊——」
空一動也不動,絲毫沒有閃躲的意圖。
取而代之的是從她影子出現的黑影人,以一把黑色日本刀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