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終章 春天不再時

「嗯~……」

為了躲開從窗帘縫隙灑落的陽光,我蜷曲著身子。

在半夢半醒之間,我回想起離那件事已過了一星期。

這幾天,妖怪組織「百鬼夜行」里引起很大的騷動,上下一片混亂。

原因在於兔月艾莉絲的舉發。

兔月艾莉絲的叔叔將妖怪調查委員會挪為私用,逼迫無辜的妖怪背上莫須有的罪名。

持有該證據的艾莉絲,以貓又、犬神以及其他一族的強力人士為後盾告發了她的叔叔。

百鬼夜行為了不將事情鬧大,決議私下在內部處理。

但他們也同時保證,會將她叔叔以及相關人士處以刑責,並釋放蒙受不白之冤入獄的妖怪。

然而,這件事卻尚未結束。

談判告一段落後,兔月艾莉絲主動承認指使他人令舞台聚光燈掉落,自首供出曾實行的殺人計畫。

艾莉絲因這起事件被拔除了調查員身分。

稻苗代梓小姐及其他同夥據說被強制送進矯正設施里,但由於情有可原而被從輕發落,刑期似乎相當短暫。

至於在大庭廣眾下不小心露出原形的愛衣跟小夜她們——

為了隱瞞她們在舞台上變回原貌一事,學校里開始流傳某個謠言。

那個謠言便是——

「你知道嗎?愛衣和小夜之所以在舞台上做獸耳跟尾巴打扮,全都是二年三班那個叫倉田的人要求的喔。」

「嗯,我知道我知道。你是說跟愛衣一起上台的那個男的對吧?據說是他命令兩人在安可之後要用魔術手法換裝,還要用那個打扮在台上唱歌的樣子。而且那個叫倉田優樹的啊,他的嗜好就是看女生害羞的樣子呢。」

「愛衣跟小夜好可憐喔,竟然被那種變態握住把柄。」

「咦?但就我聽到的消息,似乎是因為她們的身心靈都成了倉田的俘虜喔?據說她們在家裡還戴上項圈,被鐵鏈綁著呢。」

這項傳聞在學校里流行了好一陣子,現在已完全沒人認為那狗耳跟貓耳是真貨。

不過,代價就是我在班上被孤立。

鞋櫃里塞滿一堆詛咒信,在家還會接到無聲電話,在學校則被投以鄙視輕蔑的目光。

然而流言蜚語來得快去得也快。

在那之前只好忍氣吞聲了。

我躺在床上,聽見從樓梯間傳來的腳步聲。

只有一個人,會是愛衣或小夜其中哪個呢?

「優樹,早餐已經準備好羅。再不趕快起床會遲到的唷。」

嗯?優樹?

打算搖我起身的這位人物,聲音語調聽起來和愛衣小夜都不同。

而且,還跟我一直挂念的某人一模一樣。

我趕緊從被窩探出頭。

「艾、艾莉絲!」

不知為什麼,艾莉絲在我房間里。

而且還穿著女僕裝。

難道我還在作夢嗎?

艾莉絲對我說話,像是要藉此否定我仍在作夢一事。

「優樹早安,昨晚睡得好嗎?」

「沒有啦,昨天晚上有幾個很有趣的深夜節目接在一起播,不小心就太晚睡了……不對!為什麼艾莉絲在這裡!還打扮成女僕的樣子!?」

我伸手觸摸且抓起她的裙子。

……這是真的,不是作夢。

「這是貓又一族跟犬神一族對我的懲罰啦。」

她害羞地將撩起的裙子恢複原樣,滿臉通紅地看著我。

「什麼?」

「這起事件雖然是受到梓以及其他女僕教唆,但我的罪還是很重。所以除了剝奪妖怪調查委員會的調查委員資格外,貓又一族和犬神一族更決定要我服侍優樹一年時間。」

「不,我想問的是為什麼事情會變成艾莉絲要來服侍我啊!」

「表面上是我給優樹添了這麼多麻煩,要藉此賠罪……不過實際上好像是為了讓我跟優樹結、結婚的樣子。我雖然也表態拒絕,但在他們強力要求之下,我才不得不過來的喔。」

她的臉頰越發紅潤。

說到結婚這兩字吃螺絲的樣子,讓我不小心覺得她很可愛。

「等一下。這話內容太過唐突,我完全跟不上。」

我以剛起床還沒完全醒來的腦袋,拚命嘗試理解艾莉絲在說些什麼。

「也就是說,兩族都認為讓仙狸轉世的貓柳愛衣,以及犬神一族下屆當家的戌威小夜嫁給一個平凡人類,實在太可惜了。」

艾莉絲恢複原來的表情,繼續說明:

「所以我就被當成替死鬼送到優樹這裡來了。他們期待正值青春年華的男女住在一起一年,一定會發生什麼事。要是我們結婚,優樹也成了妖怪的親屬,他們也就沒理由殺了你。雖然這恐怕是兩族部分人士的一意孤行吧。」

「喂,真的還假的啊……」

「至少就現在這個情形來說,是真的喔。」

艾莉絲微笑,想看我會有什麼反應。

「……喂,我看你好像一派輕鬆,真的沒問題嗎?竟然就這樣任那群傢伙擺布。」

「嗯,這也沒辦法嘛。他們向我保證,只要我服侍你一年,就會協助縮短梓的刑期。身為主人競不知道屬下如此痛苦,我想儘可能補償她們。而且……」

艾莉絲臉頰染上紅暈,垂下那對水汪汪又帶著熱意的眼眸。

「……我也想再見優樹一面。」

「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問我什麼意思,先說好這可沒有什麼戀愛的意涵在裡頭唷。只是,該怎麼說呢……有點在意你啦,就只有這樣。」

滿臉紅通通的艾莉絲低著頭手指交叉,顯得十分害羞。

看見艾莉絲這可愛的模樣,讓人不由得想起身走到她身旁,但我卻硬是壓抑住這份衝動。

「不!我、我不會上當的!你想和之前在跟蹤時還有上回那次一樣要著我玩對吧?一定是這樣!艾莉絲才不可能會在意像我這種廢物!」

我不斷頭錘地板,打算消除如此愚昧的期待。

「雖然一切都是我不好,你也不用那麼瞧不起自己嘛。看來開始同居後有必要矯正你那想法呢。」

「給我等等!我才沒答應要跟你同居咧!」

「那你就把我當成朋友借宿在你家吧。因為除了這裡,我也沒有其他地方可去了。房租我會用身體支付的。」

「用、用身體付!?」

腦海里浮現出以身體支付房租的具體做法。

兔月艾莉絲裸體穿著圍裙、洗澡時替我刷背、把頭枕在腿上讓她幫我掏耳朵、穿Cosplay服裝實地玩角色扮演&個人攝影會等等……有股熱血從鼻腔深處湧上來,彷佛即將爆發。

「我說的以身體支付,並不是優樹你所想的那樣喔。而是洗衣煮飯等家事還有生活起居照料之類的喔。」

「遮窩當然知刀啊,挨哩絲小姐您災說些奢么嘛哈哈。」

「不過,如果優樹你想要的話……那個……也就是說……」

「咦,喂、艾莉絲小姐?」

她雖不好意思而一臉嬌羞,依然直視著我。

我承受不了而向後退了幾步,但在狹窄的房間內無路可逃,背部立刻撞上牆壁,

「優樹……」

她那豐潤綿柔的嘴唇,筆直地朝我靠來。

「不、不行啦艾莉絲,這樣的話……」

口頭上雖拒絕,但我無法阻止她,只能任其發展。

「優大哥,真是抱歉!不知道為什麼鬧鐘壞掉不小心來晚了!」

「我也不小心睡過頭了,所以今天早餐就吃昨天賣剩的蛋糕。沒問題吧,優樹!」

穿著制服的愛衣和小夜,選在絕妙的時間點進到我房裡來。

雙方都大吃一驚,停止動作。

最先回過神的我立刻閃開艾莉絲即將貼上來的嘴唇。

「事、事情不是這樣的!聽我說!這是有理由的!對、就是理由!艾莉絲她現在是我的僕人,要來服侍我的!不,我可沒有把現實和妄想兩者混在一起喔!我頭腦正常思緒清楚!我昨天還對深夜節目里的大姊姊感到非常興奮,啊這個說不說都無所謂啦。總而言之,我想說的是——」

然而,兩人的眼神卻顯示她們根本沒在聽我解釋。

「優樹你真的很有勇氣耶。對吼,優樹鼓起勇氣(注7),你就是想證明這一點吧?」(注7日文中「優樹」與「勇氣」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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