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 3月26日
下午4時 德意志民主共和國 馬格德堡專區
海登斯雷貝恩演習場 司令塔
司令塔中樸素的接待室內,3名軍人站著結束會談。各自都身穿著不同軍服,那表明了3人的關係。
「這就頭痛了,這種局勢下期待會面,少將卻又不在」
海姆的參謀迷惘似得說道。他背後有史塔西的職員在。
「是的,我明白的」
聯合國的軍官,歉意地回答。他所屬聯合國駐東德部隊,負責和東德政府的交涉,之前有和海姆會過面。
「……可是,情報實在太過錯綜複雜……聯合國為了能迅速支援,想要知道你們處在怎樣的狀態」
聯合國軍官這麼說完,史塔西職員焦急地乾咳起來━━參謀忍住對此嘆氣的衝動回答到。
「……國家人民軍會遵照代表國民的人民議會的命令而行動」
由參謀的一句話,聯合國軍的高級軍官就露出了全然醒悟的表情。
「……駐東德的聯合國軍,預備著與貴國一同面對歐洲的危機。請別忘了這點」
「非常感謝」
有條不紊地進行回應,海姆的參謀握緊聯合國高級軍官伸出的右手。
「讓我送您到外面吧」
司令塔正門口,目送著西德產的高級車駛遠,史塔西職員神經質地沉吟到。
「什麼叫預備好一同面對危機。只是想把我們當成防禦BETA的炮灰吧!」
側目瞄了眼惡罵的史塔西職員,海姆的參謀想像了下握手時塞過來的"小紙條"內容。
下午4時10分 德意志民主共和國
馬格德堡專區 海登斯雷貝恩演習場 森林中
阿爾弗雷德·舒特勒哈維茨中將的獨生女━━凱蒂亞的自白,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衝擊性地陷入驚愕。
這難以置信的事讓格雷特爾不寒而慄起來。
(所以上尉同志才……)
蘇西也和自己一樣有著明顯的動搖。看來知道凱蒂亞真正身份的即使是在反體制派當中,也只有和愛麗絲蒂娜緊密相關的骨幹才知道。
(如此一來,我都有保護過反體制派的底牌了……)
這個諷刺的事實讓她露出了苦笑━━這是對黨宣誓忠誠的政委致命性的失態。但是,格雷特爾無意識地握緊了雙拳。
(舒特勒哈維茨中將是地阻擋了BETA進攻的英雄,被國民愛戴著……繼承那個遺志的獨生女在國難當頭之時,配屬到新的英雄第666戰術機中隊,為拯救東德站出來的話,就能獲得反史塔西的大義名分。西側的支援也……)
擁立凱蒂亞就能向大眾展示出淺顯易懂的道路。單純所帶來的狂熱,如同曾經的共產革命那樣,那能否為這個國家帶來變革呢━━不由地咽了口唾沫。
凱蒂亞凜然地直視海姆。承接著那個視線的海姆,緩緩開口。
「你母親的名字……」
「歐內斯廷。父親告訴我她是在生下我的那天去世的」
凱蒂亞平靜地回答做確認般詢問的海姆。
「那個名字只有和阿爾弗雷德親近的人才知道的……。說來,你的頭髮和瞳孔的顏色都和她一樣」
海姆重重地嘆了口氣。
「我也是那麼聽到的。父親叮囑那是從母親繼承的遺物……要好好珍惜。」
因凱蒂亞的話想起懷念的事般,海姆露出了笑容。
「是我介紹她給阿爾弗雷德的哦。……她曾是,我的部下」
「可是,少將━━那沒有什麼說服力」
海姆的一位部下沉下臉插入對話。
「那種事誰會信?而且沒有出現舒特勒哈維茨的名號已經有相當長的時間了━━」
「無論那是否是真實,作為阿爾弗雷德友人的我對那表示認同。━━還有對那表示懷疑的人嗎?」
格雷特爾發覺海姆的已經換至軍人的面容。恐怕海姆是判斷,即使凱蒂亞的話是虛假的,但自己作為監護人的話,就能讓國民表示認同吧。
「你在那個事件前是對外宣稱因病去世的,是什麼時候以及怎樣逃離東德的?」
「是在『巴列奧略』作戰前後……那個時候父親已經決意推翻現政權。我是假裝成父親西德友人夫婦的女兒被帶出去的。但是去年,他們二位因交通事故去世了……」
「……以防自己有什麼萬一,把你送到西德了么」
阿爾弗雷德有擔任過駐西德軍官━━海姆對此表示認同般低喃。
「我回東德的目的,是尋找父親並幫他的忙。但是,因為有那邊的提奧多爾大哥的幫忙,知道了父親已經在東德去世的殘酷事實。之後從伯恩哈德上尉那知道了反體制派的存在,然後就……」
凱蒂亞緊張地說,海姆嘟囔著"原來如此"溫和地笑笑。
「看來,我們被你的父親和伯恩哈德上尉託付了希望的種子。命運,還真是戲劇性啊……」
海姆下定覺悟般看向格雷特爾。
「葉克倫中尉,讓我聽聽你的意見吧」
那個眼神中述說著無法言明的話語。是拘泥與對黨的忠誠維持現體制,還是一同赴戰━━。為這個國家的體制拉下終焉之幕的並非史塔西,而是自己嗎━━格雷特爾深吸了口氣,儘可能地給出了明確的答覆。
「若是現在的對話當真,少將擔憂的問題大部分都能得到解決,武裝起義的前提條件都能迎刃而解」
心中有數個考量同時進行著。
「如果少將的師團在政變的同時公開舒特勒哈維茨中將的死亡真相以及凱蒂亞·瓦爾特海姆少尉的經歷,我們就能獲得明確的大義名分口追究成為史塔西傀儡的議會。也容易集結反史塔西勢力」
那是在引發東德國民的喋血內戰,對此她有所自覺。
「雖然現狀下西邊為了救援西柏林而不得不承認新政權,但對史塔西掌握主權一事還是持否定態度的。即使我們為了推翻新政權發動政變,他們多半也會表示默認。為了事後確保對東德的影響力,檯面下可能會對我們進行試探性協助」
雖然認同西面的介入很讓人不快,但卻不得不接受━━將感情和考量劃清界限,格雷特爾繼續。
「武裝起義在明日清晨最為理想。必須在新政權的完善國家體制前行動。現在的話可以殺他們一措手不及」
莫斯科派為了確保首都的安全溫存著「狼人」大隊,多希望他們腦子沒有那麼好啊━━這麼想著的同時選擇接下去的言詞。
「另外,為了集結反史塔西勢力,有必要讓他們知道我們的大義名分。之後,進攻東柏林排除史塔西莫斯科派,宣言樹立新政權。少將作為臨時國家元首,擔負國內的統制以及和西邊的交涉」
「第666戰術機中隊要怎麼辦」
海姆對講述概要的格雷特爾拋出了問題。
「有機會的話就進行救出。不止作為往昔英雄的舒特勒哈維茨,連現英雄愛麗絲蒂娜·伯恩哈德都回到我們這的話,站到我們這邊的勢力會更多」
凱蒂亞站上檯面可以增強戰力的話,就蘊生了那樣的可能性━━格雷特爾如是認為。雖然覺得應該優先壓制對愛麗絲蒂娜棄之不顧的議會,但不與海姆的師團配合找準時機的話,反倒會招來東柏林守備兵力的迎擊而毀滅。必須根據狀況的發展作決斷。
不管怎樣,自己已經下定決意重建這個國家。已經無法避免流血了。考慮到之後出現的犧牲者數量,就深感自己的選擇罪孽深重,但坐以待斃的話,整個歐洲都可能會滅亡。
「……那就那麼定了」
格雷特爾確認到海姆的首肯,再次看向凱蒂亞。
「我的名號可以為拯救這個國家出一份力的話,無論自己會變得怎樣都沒有關係」
格雷特爾切實感受到了凱蒂亞的成長。無法想像是那個初遇時被理想主義毒害的柔弱少女。如今,自己要將那名少女的人生作為賭注。雖然有料想不到的事態,但想到我們已經無路可退了,就覺得那也是理所當然的。
(要是,能再早一點相互理解的話━━)
不能表露出悔恨。能將那說出口的,唯有一切都結束的時候。
「那可不成。你是我們的象徵,事情完結之前絕對得活著。不為東德帶來和平就沒臉去見阿爾弗雷德了。━━反體制派有異議嗎?東柏林的戰鬥,你們的協助也是必不可少的」
「在那之前,有一個想要確認的」
蘇西嚴肅地詢問格雷特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