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 Scene.4

慧心的加油席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

然而歡呼的音量卻逐漸縮小,轉變成帶著困惑的吵雜聲。

——因為觀眾注意到球場內的人們全都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以僵硬的表情把視線集中在主審身上。

……到底是哪一邊?

智花出手射籃的時機相當危險。

是球先離開手指呢?

還是比賽結束的蜂鳴聲先響起?

其結果交給了比零點一秒還要短暫的世界。

終於,主審做出了判決。

「進球不算!最終比分是46-47,硯谷女子學園獲勝!」

嘩——硯谷的選手們像是情緒決堤般地爆發出喜悅,抱著彼此互相稱讚對方。

……是……嗎……沒能追上嗎?

以只是差一點點,幾乎不到一張薄紙那般的極小差距。

看來硯谷比慧心領先了一些些。

「阿智,投得好。」

真帆靜靜地走向智花,把手放到她身上。

「……對不起,沒能來得及。」

回過頭的智花臉上帶著笑容。雖然她似乎很遺憾地垂著眉毛,然而表情里卻沒有迷惘。和大家一起在比賽里竭心儘力的這份自豪,絕不允許她頹喪地把眼神朝向下方。

而前去迎接她的真帆,也露出了澄澈爽朗的微笑。

「嘻嘻,禁止『對不起』喔……謝謝你,小智。」

「哦人家也非常非常開心!」

「耶嘿嘿,我也是。雖然輸掉了,但大家一起打了一場最棒的比賽。」

無論是紗季、日向妹妹以及愛莉也都是一樣,她們完全沒有表現出任何一絲一毫的後悔神色。

還有花月、米米、椿、柊和雅美同學都以平穩的眼神來一直凝視著學姐們圍起的圓圈,就像是要把激烈戰鬥的記憶給深深烙印在腦里。

「真厲害……不管是哪邊的隊伍,都真的很強。」

「嗯。大家真的很了不起。」

我和葵,還有美星姐和羽多野老師,也只是靜靜地仔細回味。把這場如果不是由這兩支球隊來交手肯定就無法實現的究極籃球比賽,確實地刻劃在自己心中。

「謝謝指教!」

直到最後列隊時,選手們依舊毅然地抬頭挺胸,並深深鞠躬行禮。接著隨處都出現握手和激勵,就像是在互相確認剛剛萌芽的情誼。

「結果是……不相上下呢……!那個,該怎麼說才好呢?要有自信,因為你們……真的非常強。」

連那個未有也以似乎有點難為情的態度,直接對智花表示稱讚的話語。

「謝謝……我真的,非常開心。」

「哼,是呀,人家也很開心,這點和輸贏沒有關係……不過下次,我們會變得更強更強,然後徹底打敗你們。所以,上國中也要繼續打籃球喔…………智……智花。」

「……嗯!我也想要再和大家比賽……未有。」

敬意和友誼,甚至改變了彼此的稱呼方式。她們兩人在以後必定也會一次再一次地全力對決,彼此切磋琢磨吧。

即使站上的舞台將會不同,但這一點卻一直不會改變。

「昴學弟、葵,這是一場好比賽。」

「麻奈佳學姐。」

終於,今天第一次在聲音能傳達到的距離內面對另外一位恩人。教導我以全力活在「當下」有多麼重要的這個人,現在並沒有表現出獲勝的得意樣貌也完全看不見憐憫,只是以柔和的表情靜靜低頭道謝。

「不管是未有、綾,還是憐那,每次和慧心交手就會以驚人的速度成長。謝謝,能遇上你們,對硯谷的選手來說是最棒的禮物。當然,對我來說也是。」

「……麻奈佳學姐,關於這點我們也是一樣。正是因為我們以硯谷、以麻奈佳學姐當作目標,所以才能夠努力並來到這一天,真的非常感謝。」

「下次再找機會切磋吧。無論什麼形式都好,大家要一起繼續打籃球。」

「是!當然!」

首先是我,接下來換葵和麻奈佳學姐用力握手。

說的對,無論什麼形式都好。我打心底強烈希望,想要和在場的所有人一起在籃球的世界裡繼續前進。

就這樣,慧心學園小學部女子迷你籃球社的第一次正式大賽在此拉下終幕。

在紀錄上,我們是第一戰就敗退。不過,我可以毫不猶豫地斷言,我們成功留下了無論面對誰都可以堂堂正正抬頭挺胸的榮譽結果。

恢複戰鬥的疲勞後,我們所有人都來到加油席旁觀大賽的結果。

獲得地區優勝,漂亮地得到縣大賽門票的球隊是硯谷女子學園。從第二戰開始她們連續獲得壓倒性的勝利,甚至在決勝戰中都和對方拉開了兩倍以上的差距,以雙倍分數來結束比賽。

而且,還是在封印憐那同學力量的狀態下達到這成果。聽說,是她本人提出要「見習」。為了儘早理解硯谷的系統,她希望從外側旁觀戰局。

總而言之,整場大賽中能和硯谷從頭到尾上演接近戰的球隊,只有慧心而已。雖然甚至有人講出「要是大賽的對戰組合換個順序……」這種像是開玩笑的意見,不過其實「在哪個時間點」並不是什麼重要的問題。

我們和硯谷戰到延長賽,最後只差一分。這毫無疑問已是勳章了。

「嘻嘻,大家都辛苦了。」

閉幕式結束後,離開體育館的我們還沉浸在餘韻中。這時,那些全力為我們加油也一直給予支持的朋友們,以及十名選手的所有保護者們集體來到現場。首先是智花的母親一花織阿姨對我們展露了充滿慈愛的笑容。

「媽媽,真的很謝謝你幫忙加油。」

「我才該道謝。多虧智花和大家,才讓我相隔很久又有機會熱血沸騰……能熱衷於某件事物真的很棒呢。」

這對母女以一模一樣的臉孔看向對方。花織阿姨大概是因為觀戰的熱情還沒冷卻所以表現出天真感,而智花反而稍微增加了成熟的氣質,讓人比平常更能感受到兩人之間的血緣。

「……以後你還要繼續打籃球嗎?」

身為父親的忍叔叔和她們並肩而站。雖然看起來依舊嚴肅,但眼神卻非常溫柔。

「嗯,我想繼續打,想和大家在同一支隊伍里一起戰鬥更多次。」

「是嗎……我覺得自己也總算能夠理解到,這是個相當不錯的運動。你要拿出全力,好好加油。」

「爸爸……謝謝……!」

在溫柔的摸頭動作下,智花一次又一次地點頭。雖然以前曾經發生想法上的隔閡,但這種疙瘩已經消失無蹤。

「昴小弟,也受你照顧了。謝謝你一直支持著智花她們。」

「三澤家也要向你致上出自真心的感謝。多虧有你,真帆才能夠獲得這些可以引以為豪的經歷。」

「日向跟花月都變得這麼了不起,嗚嗚嗚,我好感動~~」

「昴小弟,你已經是香椎健身中心的名譽會員了!雖然我只能表達這點謝意,不過要是你想要來做訓練,歡迎你隨時提出,不必客氣。」

「回去時,會在『NAGA冢』準備好特別菜單喔!」

忍叔叔對著我低頭道謝,其他家長也隨後各自講出這些話。我又是惶恐,又是感動,總覺得臉頰發燙。

「我根本還不成熟,全都是因為孩子們很了不起……不過,能聽到各位這樣說,我真的非常高興,也非常感謝!」

不過,對於讓我能成為這支球隊一員的命運,到此我也再次湧上一腔止不住的感謝。

「回程時要怎麼辦呢?如果社員們想要再聚一會,那我們就先回去。況且今天必須準備許多小帆帆喜歡吃的東西。」

「喵哈哈,這個嘛……今天想要先開個會後再解散,所以我會負起責任把大家二送回家。」

「我明白了。那麼美星老師,雖然過意不去,但請您多多照顧。」

聽到風雅叔叔的提問,美星姐立刻回答。順便講一下,原本並沒有特別預定賽後要開一場會議。

……我想,這應該是美星姐的體貼吧。

「愛莉——你表現得非常帥氣喔,不愧是我的妹妹。」

「耶嘿嘿,謝謝你,哥哥。因為有哥哥和大家成為我的支柱,所以我才能認為自己一定要加油。」

「嗚嗚,居然能從愛莉的口中聽到這種發言……我對這個世界已經沒有任何留戀。」

萬里把雙手輕放到愛莉兩肩上,以似乎隨時會蒙主寵召般的飄渺眼神望向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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