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這個夢似乎很熟悉。
——我喜歡你,哥~。
很久以前的某個聖誕節。
在被染成純白色的公園之中。
——我不想再繼續這樣當兄妹了。
凜多千夏。
記憶中,她是這麼說的。
「——!」
這時,北斗醒來了。
陌生的天花板逐漸在視野中展現開來。北斗反射性地想要支起上半身,可身體上下都在隱隱作痛。
大概,我是躺在了某個地方的床上吧。
北斗揉了揉模糊的雙眼,想要確認一下現在的狀況。
「早~安~,前輩」
站在床邊的女孩,向北鬥打了聲招呼。
凜多愛梨。
為了照顧好北斗,作為偽戀人的愛梨坐在了床邊橫放的摺疊椅子上。
「啊,愛梨?」
「想起來了嗎?前輩可是從樓梯上摔下來了喲。」
「樓梯……」
「沒錯。還有,這裡是醫院。」
「……」
……對了。
終於想起來了。文化祭的第三天。那天正是選美比賽的日子。自己下定決心,準備將自己和千夏的關係向愛梨坦白。
可是,就在那之前。
千夏就在屋頂上,提前把這秘密告訴愛梨了。
接著,愛梨跑出了屋頂。
然後,自己離開千夏,正打算起身去追愛梨。可就在這時,
——哥!
卻被千夏拉住了。
之後似乎兩個人相互拉扯,雙雙摔下了樓梯,再然後——。
「誒——」
為了確認周圍的情況,北斗睜開了眼睛。
眼前。
他看到的是放在床邊的小鬧鐘。
鬧鐘的指針正指向下午四點。
沒記錯的話。
比賽應該是下午三點開始的。
「終於可以鬆口氣了。本來還想著如果前輩一直醒不過來的話,該怎麼辦才好?」
「……」
……北斗的身子顫抖了一下。
他的心臟突然被不詳的預感猛然抓緊。
——不。
不可能是那樣的。
騙人,這不可能,怎麼會有這麼蠢的事,絕對是自己想錯了……
北斗在心裡拚命否定自己的猜測,可又無法確定,不由得向愛梨發問。
「……愛梨。」
「怎麼了。」
「你,比賽怎麼樣了?」
北斗的聲音在顫抖,讓人想像不出這是出自他的口中。
沒錯。
按計畫進行的話,這個時候,愛梨應該是在參加選美比賽才對。
此時,愛梨在屋頂時唱的那首情歌,重新在北斗腦海里響起。
到底得練多久,才能唱得那麼地動人。愛梨一定投入了常人無法想像的時間和精力才對。
——我單方面地把千夏當成了對手。
正如愛梨在屋頂上說的一樣,愛梨從以前一直輸給千夏。
就連唱自己最喜歡的歌,也比不過她。
正因如此,愛梨才會那麼努力。
——前輩,我會打敗千夏的。
愛梨向著北斗,一字一句地起誓道。
她有這般的自信和實力——本應是這樣的。
然而……!
「……結果出來了嗎?」
愛梨開口,雙唇似花瓣般綻放,
回答北斗的疑問。
「我沒有參加比賽。因為……我一直陪著前輩啊。」
@@@
「你是笨蛋嗎!」
北斗不由得怒吼了起來。
雖然心裡理性的聲音一直說著「淡定點」「冷靜些」之類的,但是似乎不是那麼容易平靜下來。
「為什麼!你為什麼要留在這!?」
「剛才說過了吧。前輩你從樓梯上掉下來了。這可是引起了相當大的騷亂。」
「……」
「我注意到了那裡的動靜,就折返回去看看……然後就看見一些人聚集在那兒,包括白玉副會長,兩三位位聽聞情況後趕到現場的老師,還有驚慌失措的千夏。」
「……」
「問了白玉同學後,她告訴我前輩從樓梯上摔了下來,而且掉下來的時候撞到頭暈了過去。我們擔心前輩摔得很嚴重,所以就叫了救護車……」
「……愛梨你,一直在陪著我嗎?」
「嗯」
「……為什麼?」
「因為我可是前輩的偽戀人——」
「即便是這樣也沒必要放棄比賽啊!」
北斗情緒激動地喊了出來。
當然,因為他明白。
正是因為自己,愛梨才沒能參加選美比賽的。
要是那時候沒把愛梨叫到屋頂去的話。
要是沒有追問愛梨選舉時打算怎麼做的話。
要是千夏沒有跟愛梨說的話。
要是沒從樓梯摔下來的話。
愛梨早就站在舞台上了。
站在七千名學生的面前,將準備許久的歌曲唱響整個舞台。
「請冷靜一下前輩。現在我去把老師叫過來,他現在在和醫生聊天。」
「呃……」
……等等。
剛才愛梨說了什麼?
老師?
也就是說。
「愛梨,難道說,有老師也陪在這照顧我?」
「當然是這樣。對了,留在這照顧的老師可是前輩的班主任——」
「那種事怎麼樣都無所謂啦!我想說的是,為什麼連你也要來啊!要是我沒有人照看的話,你來也是沒辦法的!可這不是有老師嗎!?老師在照顧我不是嗎!」
「是呢。」
「說什麼『是呢』,你這傢伙……!」
愛梨異常冷靜的口吻讓北斗很困惑。
——為什麼?
按照剛才說的來看,要是有老師在的話,愛梨完全沒有必要過來。不對,就算老師沒來也可以找人代替一下,而且就算因為冬華也要參加比賽不能過來,也可以找切爾西或者後援團的誰來照顧一下……。
所以說愛梨為什麼要來這兒呢?
「……我也有想過為什麼的哦」
愛梨平靜地開口了,對沉默的北斗說道。
「得知前輩和千夏是兄妹這個事實之後,我的頭腦一片空白,想也沒想就跑走了……然後,我想回去看看情況的時候,就看見前輩倒在地上,一動不動,就像死了一樣……」
「……」
「千夏十分驚慌,連我也沒看到……一開始,千夏也想要來照顧前輩的。」
「……千夏?」
「沒錯。不過,馬上就被旁邊的白玉同學和老師們阻止了。千夏一定要去參加比賽。而且那個時候,千夏非常慌亂,根本看起來不覺得可以照顧人……。完全不像平常那個完美的學生會長。」
「……」
「當然老師也說過『我不來也可以』的話。而且和切醬通話時她也訓斥我說『由我來照顧,愛梨你去參加選美』之類的……。但等反應過來後,我決定還是要和前輩呆在一起。」
「……」
「我也覺得很不可思議。畢竟我說過,我是準備要贏得選美——不,是在選舉中戰勝千夏的。」
宛如緬懷那段全心準備的時光般。
愛梨抬頭看了看天花板。
「想要成為學生會長,就必須要戰勝千夏。正是為此,這半年來我和前輩才一直維持著劇場型的戀愛關係。不去參加選美的話,或許我們所有的努力都將前功盡棄。但——」
要我離開前輩身邊,我做不到啊。
「——」
那句話深深地、深深地戳中北斗的內心。
——這樣的話?
也就是說愛梨放棄了學生會長一職,而最終選擇了我?
北斗在心中對此作出了結論。
令人難以置信的情形。
因為,自己是知道的。
自己切身知道著,為了戰勝千夏,愛梨付出了多麼大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