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離戰鬥區域的女王蜂花了30分鐘回到了《庫亞帝國》。
巨大的《庫亞帝國》與其說是宇宙船,還不如說是個要塞,它根據黛安娜的指示,一直藏身在第七行星的陰影中。
整備員們像往常一樣一起出來迎接女王蜂,開始進行出擊後的整備工作。
在這種事情上,他們可是專家。甚至經常顧不上戰鬥機裡面的人,不過這次他們卻很在意潔思敏。很想問些什麼。
在任何事情上都很直率,但是在自己專業以外的方面,總是興趣缺缺的布萊德利整備長也非常緊張,他代表部下們問道。
「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麼?我們剛剛收容了一艘小型艇……」
「他到這裡來了嗎?」
想一想的話也有道理。逃生艇是不能跳過《門》的。
不過一般情況下他應該往《米尼翁雙星》航站前進的。那裡肯定會有人,也肯定會有人幫他。
可是,他卻來到了反方向的這裡,就證明他知道《庫亞帝國》藏身在第七行星的陰影處。
「我們無法無視求救信號。而且他說他是從海盜船上逃出來的,就更不能無視了。」
「船上是什麼人?」
「那可真是個漂亮的小哥。頭髮到腰,臉色蒼白,長得很美。因為身受重傷無法自由行動,所以馬上就被送到醫務室了,不過就在他被擔架運走的時候,我還聽到女孩子們鬧個不停呢。」
潔思敏忍不住吃驚的瞪大了眼睛。
既然這樣,就不能不去見見了。
她連飛行服都沒脫進了醫務室,只聽到醫務長用吃驚的語氣呵斥患者。
「——你知道自己會被打?那為什麼不逃跑!與其做這種胡鬧的小把戲,還不如直接逃走啊。神經抑製劑要是失效了的話,那可是地獄一般的痛苦!」
「那個時候我會暈過去的。——啊,庫亞女士。好久不見了。非常抱歉讓您看到我這麼難看的樣子。你的丈夫還真是狠啊。」
他就那麼躺著,看到潔思敏的臉之後,突然就厚顏無恥的跟潔思敏搭起話來。
醫務室里除了醫務長還有護士在,正式治療前的準備工作剛完成。如果說得簡單點就是,為了讓他的傷勢都露出來,剛把他的衣物都扒掉了。
因此克萊斯特現在基本上是全裸的。只穿著一條黑色內褲,這個樣子非常無禮。
要是年輕的女孩子看到他這個樣子,一定會面臉通紅吧,可是潔思敏卻面無表情。她只是看了一眼克萊斯特滿是傷口的身體,讓護士們都離開,然後向醫務長詢問情況。
「七個地方嗎。就這些?」
「如果你問他身體背面有沒有傷的話,答案是有的。手腳上的槍傷都是貫通傷。如果你問有沒有人從後面攻擊過他,那答案是沒有。還有其它問題嗎?」
「能得救嗎?」
「說話這麼輕浮的傢伙一般是死不了的。不過需要馬上把他放進組織再生裝置。」
潔思敏制止了馬上準備開始工作的醫務長,低頭看著躺在那裡的藝術家。
「克萊斯特先生。從你剛剛說的話來判斷,你身上的傷是我丈夫做的?」
「是啊。您的丈夫非常生氣。我就成了他泄憤的對象。」
被凱利稱為女王的潔思敏眼中散發出可怕的光芒。她似乎在享受著什麼。
「原來如此。這麼說來,你就是那種需要我丈夫打七槍的壞人了。阿諾,沒必要治療了。就這麼把他扔出去吧。怎麼能把這麼危險的人物放在我的船上。」
「等一下,夫人!」
克萊斯特突然發出很奇怪的極其戲劇式的慘叫。
如果他的身體能動的話,他肯定會跪在潔思敏面前,緊緊抱住她的腳吧。
「這種說法太過分了。您的丈夫會打我是有深層原因的。而且,以他的本事。想要殺我的話一槍就夠了。」
「那麼我想問問你。你說到我丈夫的本事,你對於他知道些什麼?」
潔思敏有意改變了語氣。
克萊斯特是個很古怪的人,不過腦子卻靈活得非同尋常,他立刻便理解了潔思敏想要聽什麼。
他馬上露出很抱歉的神情,勉強搖了搖頭,收回了剛才的發言。
「原來如此。我太失禮了。我只不過是在前幾天的首映式上才初次見過您的丈夫。」
「那麼,我的丈夫為什麼要打你呢?」
「這也是誤會。我從那艘海盜船逃走的時候,被海盜們發現了,是他們打的。」
從正面挨了七槍是不可能走脫的,不過這種時候,誰也不會提這種事。
潔思敏並沒有放棄繼續追究。
「那麼,你為什麼會在那艘海盜船上呢?」
「我當然是被綁架上去的。他們的目的是贖金。我也是個富裕的名人。說到富裕肯定比不上庫亞財團,不過要說知名度的話,應該也不低於您的丈夫。對於海盜來說可是很好的獵物呀。」
他毫不停頓非常流利的說道。
潔思敏似乎也是在肯定對方的判斷力,大方的點了點頭。
「那麼,你在這艘船上的時候就這麼說吧。」
「都聽您的,女王陛下。」
克萊斯特說話的語氣彷彿唱歌一樣。真是個非常裝模作樣的男人,不過他綠色的瞳孔里流露出諷刺的神色。
「不過,我要說一下。聰明的您居然也會做種蠢事。只要看到您的丈夫認真駕駛宇宙船的樣子,任誰都會明白的。就像我也注意到了。能駕駛一百二十萬噸級的宇宙船飛躍封鎖中的航站的人,整個共和宇宙也只有他一個了。你覺得能一直隱瞞下去嗎?」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不過有一點我是明白的。永遠保守一個秘密很難,不過,如果是在某個時間內保守秘密的話,就不同了。」
「你的意思是……?」
面對克萊斯特的問題,潔思敏繼續說道。
「我還想問一點。你說,我的丈夫非常生氣……」
「是啊。他對我太狠了。」
克萊斯特似乎還記恨著呢。先不論被槍打了,居然還踩臉,簡直無法容忍,不過潔思敏沒理他,繼續說道。
「據我所知,我的丈夫是個很能忍耐的人。即使被綁架,即使被監禁,即使受了傷,只要幹掉老大吉里亞斯一個人應該就夠了。可是,現在我丈夫想要殺掉那個海盜團中所有的人。這種說法可能有些奇怪,不過他連毫無關係的末端成員也要全都殺了。」
「是啊,這也情有可原啊。是理所當然的。」
「為什麼?」
潔思敏詢問的方式非常簡單明了,單刀直入。她又補了一句。
「吉里亞斯到底做了什麼,讓那個男人那麼生氣?」
不過,克萊斯特是那種享受幽默及講究的說話方式的人,他似乎覺得這個對話沒什麼意思。他微微笑了笑,用幾乎能迷倒所有女人的笑容說道。
「庫亞夫人。我可是一直被監禁在一個房間里。不知道那麼詳細的事情。而且,非常抱歉,我現在可受傷了。想儘早接受治療……」
他說得很在理,可是潔思敏卻不會因為這點事情讓步。她從飛行服的口袋裡掏出鐳射刀,指著躺在那裡不能動的克萊斯特的鼻子尖,非常認真的說道。
「克萊斯特先生。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這麼想了,你的鼻子太高了。這是個好機會。我替你稍微削掉一點吧。」
克萊斯特發出了奇怪的慘叫。
臉是他最大的驕傲,也是最大的弱點。如果把他的臉當成人質的話,他是無法抵抗的。
他很狼狽的講述了大腦振蕩器的事情。
一直沉默的聽著的醫務長吃驚的瞪大了眼睛。
「——對活人使用那種東西嗎?」
「這比無聊的拷問要更有效果。」
潔思敏一臉痛苦的說道。
他們大概想要知道那個男人掌握著的《門》吧,這個方式太過分了。
會成為海盜的男人,多少都背負著那種塵封在心底的秘密以及過去。這種事情,同為海盜,不可能不明白。
黛安娜曾說過。那個男人如果是一般的事情肯定都覺得無所謂,他特別不在乎面子。
正是如此。面對自己強硬要求的結婚,他依然陪自己走到了這一步。
可是,如果想要深究關於那個男人自己的事情,這可是禁忌。
潔思敏想起了黛安娜說這話時的語氣。那是非常謹慎小心的提起不能隨意碰觸的東西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