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珂菖蒲的力量占絕對優勢。
悠久騎士之中能夠對付她的人,頂多就是魔術師獵人花音和那珂菖蒲本人侍奉的舞。如果要在魔術師之中找出和她同等的人,充其量就是過去擁有類似本領的鷹音,以及在魔術師之中公認戰鬥力最強的香澄——再來就剩大頭目埃永了。
三魔柱之中戰鬥能力差人一截的乃亞,不足以應付菖蒲。
「唔!早就聽說你很強,看來是真的很強呢……!」
先前的從容已經不復存在,乃亞浮現苦悶的表情,應付著菖蒲的連擊。
乃亞從剛才就一直拚命用的能力,想要看穿的解體線,但無奈菖蒲出手次數實在太多,而且擅長形成讓對手無機可乘的攻擊節奏。
絕不露出破綻,絕不掉以輕心地保持距離,反覆連續攻擊。
「以戰鬥為生的我,和以發明為目的的你,實戰經驗不一樣。雖然你作為戰士的確也很優秀。但是——」
菖蒲是身經百戰的騎士,從小就一直陪伴在同樣年幼的舞身邊護衛她。
她生於和柏木家一樣註定擁有理的家族,筆直地按照既定的人生軌道,成為舞的左右手。
那是在出生前就已經決定一切的人生。
但菖蒲既不怨恨也不後悔這樣的人生。
理由?這種事就連她自己也不明白。
她只是覺得,從一開始就註定自己的歸屬好像也不錯,最重要的是她也不討厭舞這個主子吧。
——就只是走在眼前的路上盡其所能。
正因為她覺得這種人生也不錯——因此她就只是毫不猶豫地磨練命運給她的騎士素養。
「不足的經驗無法靠素養彌補。而且年紀也不一樣。」
「可是,人家說年輕人比較有氣勢喔~!」
乃亞的鏈鋸至今都瞄準菖蒲的太刀,這次直接瞄準肉體。
乃亞想出來的結論是,與其分解理,不如打倒本人比較快。
「得手了!」
乃亞舉起鏈鋸撲過去,用嬌小的身體衝撞菖蒲。
但菖蒲側身往後縮,避開乃亞使出渾身解數的一擊,同時以上段架式朝乃亞的背揮下太刀。
「唔呃……!」
伴隨著宛如嗚咽的短促慘叫,乃亞臉部著地倒下。
乃亞沒流血。
是花邊洋裝型的理術具保護了她的肉體吧。
但菖蒲使出的極致一擊,將乃亞力量來源的以太全部消滅,就這麼奪走她的意識。
「勝負分曉。」
菖蒲看著趴在地上的乃亞,如此宣告。
就像先前說的,乃亞和菖蒲在戰鬥方面的能耐本來就不一樣。
儘管如此,乃亞卻還是毫不退縮、看似遊刃有餘地挑戰菖蒲,毫無疑問是因為年輕導致傲慢,經驗不足致使考慮不夠。
「接下來——」
即使如此,菖蒲也因為和乃亞戰鬥而消耗了不少力量。
一邊提防著不讓解體一邊戰鬥,可不是一件小事。
稍有大意,自己也會當場倒地吧。
「話雖然這麼說,情況也不容許我這麼做呢……」
菖蒲發覺周圍出現新的魔術師氣息,隨即用刀砍落射向自己的箭矢。
(四個人……還不少呢。)
對方可能是判斷,現在要動員所有人一口氣打倒戰力減弱的菖蒲。
或許也有想要保護乃亞的意圖,畢竟乃亞八成是她們的指揮官。
(……但是,靠剩下的體力,有辦法對付所有人嗎……)
就在菖蒲傷腦筋時,只見一團巨大火焰發出「轟!」的一聲衝到附近,打倒一名魔術師。
是舞操縱的九尾狐。
菖蒲看到九尾狐還很有精神的樣子,發出「呼」一聲嘆息。
「沒辦法。就再努力一下吧。」
舞一邊跳舞一邊思考。
引發這個狀況的責任,的確要算在輕匆魔術師勢力的護樹議會頭上;看似受到自己守護的世界和平,其實是建立在薄冰上的幻想。
(這就是護樹議會長年對種種問題視而不見的報應嗎?)
對,大概就是報應。
不相信指環——不肯檢討國家與悠久騎士、理術鍛造師、魔術師之間的勾結與腐敗。
這些帳積欠太多,才會引發現在這種事態。
(……也就是說,差不多是替這個因果算總賬的時候了。)
那將是當代護樹議會巫女——舞的工作吧。
「抽到下下籤了。」
舞儘管抱怨,還是繼續跳舞,掃蕩入侵的敵人。
◆
——砰!
柏木家成員——琴美的叔母未空發射的子彈,射穿惡魔的額頭。
「射中了!」
魔術師之一見狀,當場驚愕。
「……什麼!」
柏木家的人若不是理使用者,就只是普通人。
因此,魔術師那方想必小看了柏木家成員的力量。
(沒想到大家這麼能打……)
甚至就連琴美都驚訝於柏木家的奮戰表現。
——柏木家成員使用的是手槍,子彈則是銀製品。
雖然效果微弱,完全比不上理使用者的理術具,但是因為銀具有和理之碎片相似的性質,所以有能力殺傷以太。
話雖如此,和理的差距顯然易見,照常理思考,並不是能夠實際用來對付魔術師和惡魔的東西,僅止於護身程度。
——正因如此,魔術師那方才輕敵了。
哪怕只是區區惡魔,若非身為理使用者也不可能有辦法對付——這是魔術師的想法。
然而事情卻不是這樣。
柏木家的人用子彈準確射中惡魔的弱點,而且一邊巧妙卡位一邊戰鬥,將受害減至最低。
有這種表現,可能要歸功於柏木家成員經驗豐富,有人以前是活躍的騎士,有人則是支持過騎士。
「真不愧是柏木家的人呢。」
就連與琴美對峙的鷹音似乎也同樣佩服。
「……稍微對自己家改觀了嗎?」
「怎麼可能。我更加強烈覺得這個家受到詛咒了。居然被迫學會那種事情——」
「可是,請你想一想,姐姐。不管哪個家都有傳統,或多或少都會強制決定命運。我們的情況,就只是那個傳統稍微沉重了一點而已。」
「就算是這樣,我還是不想接受柏木家。」
聽到鷹音毫不遲疑地這麼說,琴美重新確認彼此之間已經多說無益。
就只有戰勝鷹音,糾正錯誤一途了。
(——要贏!)
這究竟有多麼魯莽,琴美自認心知肚明。
即使多少變強了,自己和鷹音的實力差距還是很大。
相信鷹音也明白這點吧。
「琴美還不投降嗎?」
鷹音看著遞體鱗傷的琴美,話中帶刺地說了。
已經看不出原樣,被鷹音的鐮刀砍得到處都是割傷,從裂開的部分滴下鮮血。
「……姐姐覺得我會輸嗎?」
「不如說是我看不到琴美戰勝的未來。」
「我看這就表示姐姐的直覺變遲鈍了吧?」
「——你學會耍嘴皮子了呢!」
鷹音動起來的同時,琴美使出水精之息,想要給予致命一擊。
但敏捷的水箭只是擦過鷹音的肩膀,並沒有直接命中。
不僅如此,鷹音穿過水箭之間沖了過來,一口氣拉近和琴美的距離,水平揮動。
然而早就料到這個行動的琴美,搶在鷹音之前揮鞭。
「你可要知道我也變快了!水神嬉戲!」
揮出的水鞭甚至不容許一瞬間空檔。
「幽幻影徒!」
但鷹音使出左右分身躲開這擊。
剎那間,琴美因為揮鞭而破綻百出,鐮刀從兩側揮向她。
「唔!絕對防禦泡!」
琴美立刻變出水泡防禦鐮刀,想要躲開鷹音的攻擊。
但是——被鷹音兩把鐮刀包夾的水泡,發出清脆聲響破裂了。
「呀啊!」
水衣碎掉、身上只剩學校泳裝的琴美,摔在校門前的柏油路上。
解除幽幻影徒、撤掉分身的鷹音,用鐮刀抵住琴美的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