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哇!」
如同才剛睡著不久便因為突然向下摔落的恐懼而醒來的感覺來襲,讓圓整個人跳了起來。一陣「喀鏘喀鏘」似是金屬碰撞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他感到陣陣頭痛。
(咦——?)
面對展現於眼前的光景,圓眨了好幾次眼睛。
(這裡、是哪裡?)
沒記錯的話,自己明明是在房間里玩巴哈姆特之怒,然而眼前景象怎麼看都是在外頭。
放眼望去,視線之中儘是翠綠樹葉繁茂的大樹排列,當下的自己則正走在連柏油都沒有鋪修的道路上。
冷靜一點。對自己這麼說著一邊按住胸口的圓,因掌心所感受到的堅硬觸感而驚訝,接著在低頭望向自己後再度吃了一驚。
在他的胸口有個奇怪的東西。那是如光滑金屬板一般的物體。不僅只是如此,冷靜仔細一看,自己手上也覆蓋著金屬。
圓趕緊確認了自己的全身。
(喂喂喂!這是怎麼回事啊!)
完全搞不懂了。
現在他所穿的,並不是在房間里穿著的運動衫。
在他身上的是一套看似在遊戲中經常出現的西式甲胄。並不是那種將全身包覆的全身式鎧甲,而是一身由胸甲、護臂、如劍道的前裙甲般保護胯股的護具、紅色披風、再加上長靴所組成的裝扮。
圓從鎧甲上方敲了敲自己的心臟。心跳快得令人難以置信。腦袋燒得相當厲害。鼻腔的深處聞得到鐵的味道。
(等等。等一下。快回想起來。我到底做了些什麼?)
如同喘息似地吸了一口氣。
(……是遊戲。我原先是在玩遊戲。跟平常一樣玩著巴哈姆特之怒,在任務中取得了勝利。接下來——)
回想起來了。
才剛回到首頁畫面便出現了-個新事件的圖示。點擊那個圖示之後——自己的記憶就到此為止了o
接著當自己回過神來,便已穿著這身打扮處在這種地方了。
(也就是說……這是夢嗎?)
這個不曾見過的陌生地方。這身宛如遊戲一般的打扮。自己該不會是在不知不覺間睡著,而今正處於夢境之中吧。
曾經聽人說過,對夢境有了做夢的自覺並不是什麼罕見的事。在顏色、味道、甚至是觸感上與現實近乎沒有兩樣的真實夢境,似乎也是存在的。
雖然感覺實在過於真實,不過所謂的夢境,或許在身處其中的時候出乎意料的就是像這個樣子也說不定。圓打算這麼理解現狀。
由於醒來之後多半都記不得了,即使說夢境的真實狀況只有在做夢的時候才能夠知道,倒也不是有所矛盾的說法——才對。
他稍微冷靜了下來。
只要覺得這是一場夢的話,就不需要感到慌張或是恐懼了。自己遲早都會醒過來的吧。
雖然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讓自己醒來,不過既然是打個盹的話並不會經過太長時間。反正一到晚餐時間,母親就會把自己叫起來了。
或者,這會不會有可能是某種在電視上看過的大規模整人節目呢?
才沒可能呢。圓立刻駁回了這個想法。
第自己不可能會去報名那樣的惡作劇節目,而且他也不認為這會是雙親所為。自己也沒有那種會想要對自己惡作劇之類的朋友。
既然如此,這裡果然是在夢境中。
會不會是因為平常就在想著世界很無聊很蠢之類的事,眼前才會出現像這樣的夢境?又或者只是不記得了而已,其實自己早就已經做過好幾次像這樣的夢了呢?
總而言之,圓決定再次確認自己身上的《裝備》。
既然是夢境,若是不好好享受一番那就虧大了。
披在身上的是一套彷佛於角色扮演遊戲中出現的盔甲,重量相當輕巧。
摸起來則是金屬質感。
倘若是真正的盔甲,即使不是全身式盔甲,應該也會基於其重量而讓自己無法正常活動才對,這部分應該就是所謂的夢境補正吧。
盔甲下方穿著的似乎是很普通的襯衫搭配皮革長褲。不論靴子、護臂或是單面的半身胸甲都是以皮帶來固定的形式。
轉動手臂,扭動腰部。並沒有出現活動困難的情況。如果硬要說有什麼不妥的話,大概就是「喀鏘喀鏘」的聲音相當吵吧。
(嘿,連劍都有啊。)
握住垂掛腰間收入鞘中的劍柄,圓試著將其慎重地拔出。同樣也是相當輕巧,簡直就像玩具一樣。實際上,說不定真的就只是一把玩具而已。
有沒有什麼可以拿來砍的東西呢……尋找一下後,圓決定將身旁樹木的細枝作為目標。由於不清楚應該怎麼揮劍才好,只是隨意地由上往下揮動。
樹枝輕易被切斷,掉落至地面。
「哼嗯。」小聲發出這道低語,圓將劍收回了鞘中。照這麼看來似乎連人都殺得掉。撿起樹枝一瞧,切面相當乾淨。這大概也是夢境補正吧。或者倘若劍刃本身非常鋒利,即使由外行人來揮動都能夠切得像這般漂亮呢?
在腰間的皮帶上,除了劍鞘之外,還掛著一個摺疊式的長方形盒子與一個皮革袋子。將綁住袋口的繩子解開一看,裡頭存放著相當大量的、似乎是硬幣的物品。說不定這正是這個世界所使用的貨幣。
圓將錢袋掛回腰上,這次換將木盒子卸下並打開,抽出收納於其中的物品之後瞪大了雙眼。
(這個是——)
木盒子其實是個相簿形式的集卡冊。
金屬板上描繪著許許多多美麗的圖像。對圓來說,不論其中的哪一張都是他所熟悉的圖像。這些是《巴哈姆特之怒》的卡片。
卡片以直放的方式漂亮地並列在一起。
原來是這樣啊。圓理解了這個夢境的構造。恐怕這裡是「倘若《巴哈姆特之怒》的世界真的存在的話……」,自身如此願望的具現結果吧。
還真是幼稚啊。圓揚起了一抹苦笑。
雖然對現實感到厭煩這點是事實,不過真沒想到居然會因為這樣而夢見了自己於遊戲世界中存在的夢境。
(中二病嗎我。)
殘留下嘴邊的笑容,圓翻動用木頭製成的頁面,確認起卡片。
裡頭備齊了與自己構築的牌組相同的卡片。
雖說其中並沒有收藏起來的其他卡片,不過平常在用的就只有這些而已,因此並沒有什麼大問題。
(前提是「能夠使用的話」就是了。)
《巴哈姆特之怒》是一款召喚出卡片中的英雄與敵人戰鬥的遊戲。
召喚英雄需要消耗名為《攻戰力》與《防戰力》的參數數值,不過現在這部分應該怎麼做才好呢。
倘若這個夢境重現了遊戲世界的話,或許有什麼辦法能夠於半空中開啟視窗來執行指令或是確認能力值也說不定,不過他卻不知道這個方法。
雖說重新學習一次操作方式等內容似乎也是個不錯的選擇,不過——畢竟這是自己的夢境——記憶當中到處都沒有類似的內容。
(有必要的時候應該就會想起來了吧。)
關上集卡冊將其收回腰間的圓,開始思考接下來的事。
即使一直呆站在這裡,活動也不會有任何進展吧。看要是往左邊還是右邊,不管哪邊都好,倘若不朝著眼前的道路前進,或許就會這麼醒過來了也說不定。
這樣的話就一點也不有趣了。
看看右邊,再看看左邊。
由於樹木過於高大而無法眺望路途前方的景象。不論往哪邊走,看起來都是相同的情況,但再仔細一看,左邊樹叢的細縫間能夠見到似是人造物的東西。那個,大概是牆壁吧。
總之先過去看看吧。就在圓打算踏出步伐的這個時候,一陣直達靴底下的震動傳了過來。
並非只有一次。而是有規則地,一震、一震,如同在刻劃旋律一般傳了過來。
這是怎麼了?轉動脖子環看周遭,這次換耳邊傳來了吵雜的聲音。彷佛是某種東西在轉動似的「喀啦喀啦」聲,以及明確的破壞聲。兩種聲音混雜在一塊接近而來。
圓吞了吞口水。
即使知道身在夢境之中,似乎仍是會感覺到恐懼。就在他為了弄清楚震動究竟是從哪邊接近而扭動身體的瞬間,兩匹馬突然從稍微分離的樹叢之間沖了出來。
馬的雙眼充滿血絲,泡沫從露出牙齒的口中滿溢出來。兩匹馬皆被綁在棒狀物上,一台馬車折斷了樹枝從後方出現。
第忽左忽右地傾斜的同時朝向這裡沖了過來。
(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