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像是要重振心情一樣,開始走在每天不變的上學路上。
當然,並不是完全一樣的。昨天和大路的爭論,讓我心中的圓形一片散亂,像是被弄地一塌糊塗的毛線團一樣。
但是我自己的視線,也終於能看向自己自身真實的樣子了。
真的,以前一直都是如此。我原來,是這樣的。
但是,雖然我意識到了這點,就像和我對於玉子一樣的,我對於周圍還是一直在徘徊著。在對於快要失去很多東西的現在,我非常地害怕。
(到畢業之前……能夠決定就好了)
才剛剛成為高中三年級。好不容易才剛剛和玉子在同一個班,而且對有新生的舞棒部,好不容從易現在才要開始要決勝負。
說著這樣紙糊一般的理由,就算想要努力也只能像防止跌倒而支撐著背後一樣了。
懷著這樣下去不行的心情,和想要一直這樣下去的心情。
在兩者在現在的我的心中打轉,描繪著變形的圓,像這樣一直轉動著。
△
意識到玉子的樣子有點奇怪,是在那個時候。
在舞棒部練習的時候,投擲的指揮棒棒就像是朝著後天的方向一樣。這個就和往常一樣。
說著指揮棒的小球像是打糕一樣的話。這個比較說來也是和往常一樣。
在說了打糕的話之後,臉突然變得通紅然後閉上了眼睛。
——這個完全,和往常的不一樣。
——在進教室之後,更加地明顯了。
不自然到,會刻意避開一個男的通過。
反而在課間休息的時候,那個玉子,就像是雕像一樣一動不動。
果然這個,有點奇怪。
——
「……昨天啊。發生了什麼嗎?」
——
午休。沒多想什麼就開口說道。
「誒!?」
玉子像是在害怕什麼一樣,被嚇到了一般地驚訝道。
「啊……沒什麼啦」
然後把掉落的便當盒,拿起來繼續走著。
「沒什麼」
想要壓下念頭似的,玉子像這樣又說了一遍。
(……)
忽然。
驚訝和空虛的感覺向我襲來。
玉子一直以來——有什麼事的話首先都會來找我相談的。
然後聽聞之後我會給玉子想辦法,然後幫她。當然也有我什麼也做不了的時候,但那時候我也會沉默地去聽玉子說。
「……這樣啊」
我變得沒必要了嗎?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如果真是如此,玉子也不會像這樣露出困惑的表情了。
明明自己應該怎麼也做不了的,但玉子什麼也沒說。
這樣啊,馬上就明白了。我們都在一起多少年了啊?
「……」
但是,玉子還是什麼也沒說。
這是怎麼了。第一次我,無法理解玉子的心情了。
(——不)
大概玉子,肯定是。
我們兩人一起畢業了之後,覺察到了要自己一個人去找前進的方向了。
玉子她自己,肯定是注意到了這一點吧。
(造成改變的——是大路吧)
真是不怎麼有趣的話題啊。
我自己本來,就還沒能整理自己的心情。但是後悔……只有這件事,我想是我絕對不想聽到的話。
去拉玉子的手的場景,肯定不是現在。
不——大概,我是不能去拉的。
現在要去拉的話,我肯定和大路那個時候是一樣的吧。自己本身都想不清楚,大概會拉不住玉子的吧。但玉子肯定會,高興的接受的吧。
所以必須要朝著玉子想要前進的方向,在她的背後支持著才行。
(……)
我試著想到。
注意到了自己要一個人走下去的玉子,到底會朝哪裡去呢?
從今往後的時間裡不能叫住她,但想要先飛到那個地方去。
變成美麗通透的大人,然後飛到我的手所不及之處。
然後再會面的時候。在這裡詳談,兩人能一起牽手就好了。
但是。
「走吧」
我背向還在沮喪著的玉子。
△
「總感覺和平時相比有點不同啊」
神奈好像敏銳地發現了那個變化的苗頭。
(……)
應該是不會知道大路的那個事情的。神奈真的是個靈敏的孩子。
「誒?沒有什麼不同啊!?」
「從玉子的便當盒裡散發出的這股違和感……竟然沒有打糕!」
啊,原來是這個啊。
「這麼說來,玉子平時都會在便當里放入大福之類的呢」
「我忘記放了……」
玉子對史織想要自然地回答,但是反而不自然了。如果是往常的玉子的話,說會大聲地受到打擊也不奇怪。
「這位變態打糕妹竟然會忘記放打糕!」
就是。就像神奈這樣的反應。
「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件……!發生了什麼大事……!?」
「稍微,對打糕有點感冒……」
玉子沮喪地說道。
「啊,厭倦了嗎」
「厭倦?」
「——打糕厭倦症?」
我和神奈還有史織接著玉子的話——自然地向她問道。
「順便一提我曾經得過釘子厭倦症。在小學的時候,因為過度練習釘釘子,導致我受不了一切帶有金屬氣味的東西」
「啊,過猶不及呢」
史織隨聲附和道。
「玉子最近揉打糕揉得過多了嗎?」
「嗯…………」
玉子像是慢慢地找找著不知道在何處的回答。
「玉子原本就不太喜歡打糕的哦」
於是由我來對史織她們說明道。
「你說什麼」
「小時候嗎?」
然後我和玉子開始說著那個時候的事。
那是我們還是小學生的時候。
玉子在玩具屋買了魔法杖,然後被爺爺問道『將來是要開打糕店嗎?』的時候,露出了非常嫌惡的表情。
之後問了下理由,『因為討厭打糕啊』。玉子像這樣說道。
——
「為什麼?」
「因為餅藏他嘲弄我」
「什麼?」
「玉屋的白玉。北白川玉、玉子。……對我的名字」
——
「真是喜聞樂見啊……」
「你們兩個太可愛了!」
高中生的神奈和史織,在為小學生的玉子和大路這樣做而苦惱。
「那麼,你為什麼會喜歡上打糕呢?」
「那個,在我陷入谷底的時候,打糕居然開口說話了」
史織聽著,然後玉子開始說道。
「用豆子作眼睛和眉毛的打糕,說著『不要哭啦』的話」
一直在一起的我,也是第一次聽說。
然後玉子說,那多半是爸爸做的吧。
「真棒啊!」
「但是現在卻得了打糕厭倦症」
「嗯~…………」
「厭倦症——。想要克服它,就必須讓內心強大起來」
看著困擾的玉子,神奈說道。
「誒……不,還沒到那種地步啦。應該說是像感冒一樣的東西吧」
「感冒?」
「那很快就會治好的吧」
我想也沒想的就如此說道,玉子也稍微地變得開朗了一點。
「就是啊」
(嗯——肯定是這樣的)
因為是不熟悉的事,所以現在才有點躊躇的吧。
玉子還沒能堅強到去回應大路的感情的程度。
「但是,不要讓它進一步惡化哦」
史織說道。
「嗯」
玉子隨聲附和到,然後做了一下深呼吸。
一副稍微有點發熱的面龐。
△
到舞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