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宮,我聽說你跟豬太郎打架了是嗎?」和泉食堂中,瑞姬對著真宮問。
「所謂豬太郎是指叫做風太郎的豬嗎?」
「對呀。」
——先是小豬,接著又是豬太郎……還真是直接的昵稱呀。你們這些當人家兒時玩伴的人,這樣真的好嗎……真宮忍不住作出了這樣的感想。(吐槽:就是兒時玩伴所以才能這麼開玩笑啊)
「不是打架啦。是他自己誤會,忽然跑過來攻擊我。」
「咦?是這樣嗎?我聽到的說法是你騷擾雲雀姊,然後被豬太郎打跑了耶?」
「都說了那是誤會啦!還有,我也沒被他趕跑!」
真宮對著瑞姬說明了整件事情的始末。
「嗚哇……雖然這完全就是豬太郎的作風,不過這還真是一場災難呀……啊,話說,這樣我們三姊妹你就都碰過面了呢?」
「是啊,不過我說你們三個人長得還真是一點都不像耶。雲雀可是很賢淑的呢。」
「雲雀姊就是那樣啊。因為我們不是同卵三胞胎,所以沒那麼像吧?還有就是,我們爸媽為了讓我們各自擁有獨立的個性,從小就讓我們各自學了一些不同的東西。」
「喔,所以綾是學空手道呀?」
「你知道呀?這麼說來,你們在班上是坐在一起的嘛?你們很常聊天嗎?」
「嗯,還算常聊吧……」真宮感覺臉頰莫名紅了起來,讓他忍不住板起一張臉回了話。瑞姬看著他的側臉,似乎忽然聯想到了什麼而仔細地盯著他。
「喔……綾姊學的是空手道,雲雀姊學的是鋼琴跟茶道等等,而我則是學游泳。我的頭髮看起來顏色比較淺對吧?這是因為游泳池的氯水脫色造成的結果。嗯,不過我已經沒有再繼續游泳了就是。」
「所以你們三個人的個性才會這麼不一樣呀。」
「是呀,不過你跟豬太郎打架竟然可以全身而退,好厲害喔。我看你好像沒有受傷嘛。練拳擊的人果然不一樣。」
「綾也說了一樣的話。看來你們對豬太郎這個兒時玩伴還滿頭痛的嘛?」
「綾姊連這個也跟你說啦?欸,反正也已經習慣了。雖然他會讓人很煩躁,不過他不是壞人啦,反而是個很有能力的好男人喔。雖然他自己自稱是正義使者,專找那些小混混麻煩,但他腦袋很好,運動也很在行,而且他還是個非常努力的人呢。但缺點就像你看到的,只要遇到雲雀姊的事,他就會完全失控……還有就是長得像豬了。」
「是啦,除了豬以外,還真不知道該說他像什麼了……話說,他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咦?你是什麼意思?」
「嗯,你說他是個非常努力的人嘛?不過他應該不是一開始就是這樣的吧?該怎麼說呢……雖然這樣講對他有點不好意思,不過他這個人怎麼看都不像是個會在什麼方面非常努力的人,而且還是個胖子。」
「啊~~嗯,他一開始確實不是現在這樣。而且他小時候有被欺負過。大概是從小學一年級的時候開始學了空手道,整個人才改變的吧?他跟綾姊待在同一間道場,所以應該是綾姊找他去的吧?我想他的轉變應該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不過確切的原因其實我也不知道。」
真宮一邊炒菜,一邊默默聆聽著。
「欸,總之在那之後,他看起來就換了一個人似的。真的改變很多呢。『※不會飛的豬,就只是豬而已』——你有聽過這句台詞嗎?那豬太郎大概就是會飛的豬吧。那全都是因為他的努力才讓他能夠飛起來的,嗯……當然不是說他真的會飛啦。」 (編註:此為電影《紅豬》的著名台詞。)
瑞姬邊說邊笑,接著離開廚房跑去忙了一下。
「會飛的豬呀……」
真宮將注意力拉回到手邊的工作上,忍不住嘟噥了一聲。
——會飛的豬還是豬吧……真宮心想,就算一頭豬努力讓自己飛起來,但終究也還是一頭豬。而且豬不會因為學會飛翔而使得過去發生在它身上的那些事就此消失;從外表上看起來也還是一副豬樣,跟其他豬只不會有什麼差別。所以一頭豬就算會飛,因而覺得自己不一樣了,但其實本質上是不可能改變的。
真宮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他提起腳,看了看鞋子底部,然後把腳放回地上。
雖然腳底下沒有生根,但他彷彿覺得自己不管怎麼用力往上跳,最後都還會落在原來的那個地方。
打烊後,真宮一如往常地送瑞姬到車站。
他們來到車站時,瑞姬的目光忽然集中到某個地方,同時驚訝地出了聲:「咦?」她的目光停留之處,綾朝著她和真宮的方向跑來。
「喔~~果然是你們!怎麼,你們平常都會一起回家呀?」綾帶著有些驚訝的表情問。
「打工結束後會呀。因為時間很晚,所以真宮都會送我到車站這邊。」
「喔~~謝謝啰,真宮~~」綾帶著肯定的語氣說完,笑著用拳頭輕輕敲了一下真宮的胸膛。
「沒有啦,這也是我的工作嘛。」
「咦?」
「唉呀,就是我阿姨要我送她回家……呃,是阿姨說的嗎?反正是店裡面的人說的啦。」
「喔,所以你才說這是工作呀?不過畢竟還是你送瑞姬回來的呀,原因是什麼不重要啦。話說,這種事情你不說也沒差吧?你這人的個性對自己還真是沒有半點好處呢。」
「是啊,不用什麼事情都這麼實話實說的嘛。」
瑞姬也跟著附和,兩人臉上同時浮現一副受不了真宮這種性格的苦笑。
「呃,不過事實就是事實呀。」
「嗯,是這麼說沒錯啦……綾姊,你現在才要回家呀?怎麼這麼晚?」
「沒有啦,今天跟社團朋友一起去吃了麥當勞。」
綾說完把目光移到真宮身上。
「總之,還是謝謝你啰~~今後也還是要麻煩你啦!那就先這樣啰,拜~~」
「再見啰。」
「嗯……拜。」
相較於兩人揮手道別的自然動作,雖然同樣是舉起手說了「拜拜」,但真宮回應的方式卻顯得有些笨拙。
「首先要決定用什麼樣的方式比賽。你真正學過的格鬥技術只有拳擊嗎?」
隔天中午,綾一邊吃著便當,一邊對著真宮問。他們正在討論要用什麼方式進行這場復仇戰。
「嗯。」
「那就只有拳擊了呀。」
「不過這樣不是明顯對我有利嗎?是要他讓我嗎?」
「的確,你是現役的沒錯。不過那傢伙幾年前也有學過拳擊喔。所以他不算是外行人。」
「這樣啊,嗯,是說我們體重差距滿大的,所以這樣應該也還算是公平吧?再說,除了拳擊,用其他方式比賽就真的只是打架了,這樣真的不太好。」
「你不喜歡打架呀?你之前不是還一天到晚跟人家打架嗎?」
「……打架很容易打傷人。而且從我開始練拳擊,我就有點……該說是討厭打架嗎?也有可能是因為打架沒有規則,讓我覺得很蠢,很無聊吧……」
「喔……這樣不錯呢。」
聽到真宮支支吾吾的答話方式,綾倒是作出了果斷的結論。
「嗯?」
「我是說,你有機會接觸到拳擊真的很不錯。」
「……也許吧。」
真宮回話的同時,也在腦中反芻著綾說的話。
——你有機會接觸到拳擊真的很不錯……他從沒想過有人會對他說這樣的話。不過,能接觸拳擊真的是件很棒的事。他一直以來都有這樣的感受,只是他自己沒有察覺到而已。
而這種感覺就好像一根扎在他身上的刺被拔掉一樣。
「那再來就是地點了。應該還是要選在擂台上比較好吧?」
綾的聲音將真宮拉回到了現實。
「——嗯,是呀。不過我們現在聊得這麼起勁,但這已經是確定要做的事情了嗎?」
「你怎麼現在還說這種話呀?不是你說要比的嗎?」
「不是啦,我是說,那頭豬已經答應了嗎?」
「喔,你說阿豬呀?我還沒跟他說過,不過這個交給我來處理就對了。嗯,你要不要自己遞個挑戰書之類的東西呢?」
「什麼挑戰書呀?這麼做不就等於是我懷恨在心而要找他報復嗎?這樣就真的變成他口中的不良少年了啦。」
「你也討厭不良少年呀?」綾語帶嘲弄地說。
「……討厭啊。以前就算了,現在很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