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伊將步行工具直接裝在敏克的白衣上,然後帶他離開。敏克連走出病房也還處於睡眠狀態,他的身高比修伊高一點點,這跟修伊原來以為他應該是瘦小身材不一樣,對於這點修伊倒是有點吃驚。通常這樣的身材就算早早會發生磷光現象也是正常。
修伊帶敏克朝走廊離開,確定他是個還沒體驗過磷光的『小孩』。這表示體內沒有潔露存在。特別是拉席度種族在發育上,身體與內臟之間的發育是不對稱的,若有敏克跟修伊幾乎是相同體型,充其量就只是個沒有磷光經驗的「小孩」。
『修伊,……你要去哪裡?……我好想睡喔!』
一時之間,修伊不知道敏克的聲音是從哪裡發出來的,敏克是個不會說話的少年才對。這可是修伊第一次聽到有聲音從敏克身上發出來。
「怎麼啦?」
『我想睡覺……。不要管我……』
敏克雖然發音得不是很清楚,可是語法卻很正確,這對一般敏克而言是不可能的事。而且他喊修伊名字的樣子像是跟熟人說話。於是修伊再次看著身邊的少年,努力想知道他身體哪裡不對,才讓他跟其他人不同。
「喂,不要睡著了,快起來!」
他的外表看起來就像一般的敏克,也看不出眼睛的顏色有何不同。
『討厭啦!……我想睡覺。』
「快點走,沒到我家前都不準休息!」
敏克閉著眼只靠著步行工具的支撐勉強站著,雖然已經設定在走路的模式,但若沒有修伊帶領,根本無法前進。才剛離開病房走沒多少路,望著看不到盡頭又一路蜿蜒而下的長廊,修伊開始著急了。
「喂,你要帶他去哪裡?」
突然有聲音從背後傳來。同時,對方丟出一條鋼繩將修伊強而有力的手腕纏住,讓他無法動作。對方的影子跟敏克的影子相互交錯,修伊立刻知道這靈活的影子主人是誰,可是已經來不及逃走了。
「你果然出現了!」哈爾的哥哥賽夏說。
隸屬於雷森之下的阿思恩,不管再怎麼小心還是難以掌握行蹤。本來靠著觸角機能就能夠察覺周圍的動靜,可是對於雷森卻派不上用場。修伊光顧著閃避對方紡錘的攻擊就已精疲力竭,另一隻手腕也有一道淺淺的傷口。看著傷口的血不自然地凝固後就盡量避免使用那隻手,而滲入傷口的藥物讓周圍的肌肉一時之間變得麻痹。
「不用多久時間,你右手手腕就被我拿下了。」
賽夏所站的位置是隨時都可以出招傷他的右腕,紡錘剛好卡在屋頂上,若隨著碎片往下掉落,修伊就成了被刺傷的目標。而他受傷的手腕已經呈現麻痹狀態了。
賽夏用力將鋼繩往修伊的方向一拉,紡錘從屋頂飛出去,順勢將修伊的手腕更用力地束縛住。鋼繩纏住的地方開始漸漸滲出血,將他的襯衫染紅。
「你打算要將敏克到哪裡!」
「你看不出來嗎?我要帶他去散步啊!」
不曉得是沒有呼吸還是又睡著了,敏克鬆開修伊的手之後就跌倒在走廊上。賽夏用鐵鏈將修伊的手腕扭轉過來,因為他注意到與其將紡錘鬆開還不如再他身上多繞一圈,這樣一來可以讓修伊傷得更深。於是修伊整個人就隨著鋼繩的扭轉而改變方向,否則他的手腕會被扭傷。可是他的動作也不能太大,因為會牽動屋頂的紡錘掉下。而就像是預告般,屋頂上的碎片相繼剝落掉下。
「我問你,是誰叫你來的?」
「是女舍監啊!除了她們之外還有誰呢?我只是來幫忙的。」
「你若是說幫忙也行,總之你的目的就是要讓敏克發出磷光吧!」賽夏一邊控制住修伊的行動,一邊將敏克的身體往自己方向拉。
「哼,只不過是個『小毛頭』嘛!」
「所以我說只是要帶他去散步啊!」
「你給我閉嘴!」
賽夏將鋼繩往自己的方向緊拉,並將已被控制住動彈不得的修伊壓在牆上拳打腳踢,毫不留情的拳頭打得修伊的眼鏡掉在地上,負傷累累的他眼睛也開始流出血來了。
「你最好不要有所隱瞞!我只想聽你說老實話!」
就算修伊沒有將一切供出來賠上了自己的手腕,也不可能博取到索列斯的同情。更何況修伊已經不在乎自己的手腕了,因為血液循環已愈來愈糟,手指也幾乎失去感覺。
「真是個頑固的傢伙!你不惜犧牲自己的手也不願說實話嗎?到底是誰指使你的?你寧願為他這麼犧牲。」
這談不上所謂的犧牲,因為修伊腦袋裡想的事跟賽夏完全不同,一想到這裡他就不禁感到恐懼。索列斯是不可能為了這種事而同情修伊,就算他因此喪命也是一樣。
靠著步行工具將敏克從醫療局帶出來,這其實並不是個周全的做法。原來索列斯真正的目標不是針對敏克而是另有所圖。他一手籌畫這出鬧劇的目的,是想利用不會引起修伊懷疑的理由來引起哈爾和賽夏的注意。
修伊往賽夏方向靠過去說:「把我殺了吧!」
「你瘋了嗎?我只是問你是誰派你來的,我想知道的也只有這樣!其實我並不想傷害你,所以你不要亂來,換作是別人,早被我殺了。」
同時,兩人頭上屋頂的碎片已經開始往下掉落。
「不知道的事,要我怎麼回答?把我殺了算了!」修伊說。
賽夏於是靠近修伊,親吻著他並舔他眼皮上流出來的血。
「頭腦清楚一點,其實你是為了包庇哈爾對吧?我只是想要你承認這件事!」
「我已經說不知道了,你還要怎樣!」
不知不覺中修伊的身體感到一股熱氣在身上流竄,手腳因此開始感到放鬆。原來是殘留在體內的哈蜜,因為感受到賽夏手指的熱氣而產生的反應。於是他的體溫開始升高,手腳變得無力,弓起了身體,失去了抵抗的力量。只剩被鋼繩纏住的手腕高吊著,他的身體成了一直線,賽夏故意慢慢地將他的衣服脫下。
「你就別逞強了,我隨時可以取你性命!由於你的阿思恩身分,在不得已的情況下必須服從哈爾的指示,所以你不需包庇他!就當作是被自己養的狗反咬一口吧!」
賽夏將修伊壓在牆上,彎曲著腳喝著他的哈蜜。若換作是哈爾,喝哈蜜之前總是會反覆鬧脾氣,相較之下,賽夏就很性急。這一來,修伊的體溫漸漸下降,直到體內的哈蜜被喝完,他的體溫就會回覆原來的狀態。這就是阿思恩的身體構造,而已遲緩的手腳也會慢慢恢複活動力。
修伊伺機用力將手腕抽回,可是因為全身被鐵鏈纏住,也沒辦法將卡在屋頂上的紡錘鬆脫。於是他利用纏在後面鐵鏈的伸縮性,將落下來的紡錘用自己的背來頂住。這時他將眼睛閉上,想到快速飛來的鐵鉤會讓自己的全身變得慘不忍睹,倘若身體也因此被貫穿,那就粉身碎骨了!
修伊背後傳來尖銳刀刃接近的聲音,於是他用盡全力等著承受紡錘擊來的那一刻,而身體愈是僵硬,這之後所受到的衝擊力道會更大。但是紡錘卻遲遲沒擊過來,閉著眼卻聽覺靈敏的他立刻聽到旁邊有個尖銳利器在空中被切碎的聲音,從這聲音來判斷紡錘飛來的速度是異常快速。在這個蜿蜒的走廊里,要讓紡錘加速到這個程度,必須具備全身超柔軟的彈性和強大手勁。
當初這個貝殼的使用方法是索列斯教他的,到目前為止,沒人能比索列斯用得更熟練了。當索列斯在修伊身旁時,原本敏感的觸角機能竟然沒有絲毫感應,能夠使用貝殼到如此程度的除了索列斯,無人能出其右。
同時,傳來賽夏悲鳴般的呼吸聲及大規模蔓延開來的衝擊力道。修伊感受到身旁有種因被炸裂而發出的強烈光線,龐大的能量充斥著整個空間,這股衝擊力對修伊而言,無法用視覺或是聽覺來感應,只能靠肌膚和觸角才能感覺得到。周圍一片寂靜,連腳步聲都聽不見,當然女舍監也察覺不到這裡發生了什麼事。
「是磷光!」
一定是修伊以外的人發出了磷光,他本以為是賽夏,可是在他上方有個柔軟的身體倒下。一摸觸到這身體的手腳,很明顯的是修伊已經相當習慣的賽夏。若不是賽夏發出磷光,那就一定是睡著的敏克。
「敏克,是你嗎?」
修伊自虐似地想張開了眼睛,可是還是失敗了。伴隨著磷光發生的熱量麻痹了修伊的眼皮。即使視線被遮住,他還是避開賽夏的身體,同時向敏克的方向伸出手探了過去。沿著走廊拚命用手尋找應該躺在附近的敏克,可是卻什麼東西都摸不到。
突然,修伊摸到一副連自己都意想不到的身體。這時他的手腕被抓住,整個身體被往上提。從角度來研判,這個人站在比修伊高的位置,也就是浮在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