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毛女孩被奪走莫查子的翌日放學後。
我來到分配局的房間,沒看到三島學姐的身影,反而有個一年生在裡面。
他是個有著赤紅色的頭髮,似乎擅長從遠方狙擊的傢伙。
是個做事的敷衍態度凌駕於我的人,爐端隼人。
他只有右耳戴著耳環,對於執著於對稱感的我來說,只會覺得礙眼而已。偏偏長著一張端莊臉容的爐端在女生之中極有人氣。
爐端以愉快的閃耀目光望著我。
「呀,櫻幾。好像發生了挺有趣的事情對吧?」
爐端是個只是以『似乎會很有趣』這種搞笑的理由加入分配局的有趣傢伙。
這個爐端患有驚險病。
雖然只是偶然間聽說的,據說曾經發出過這樣的事。
國中時代的爐端是棒球部的王牌投手。
在全國中學棒球大會的決賽上,爐端的隊伍以一分領先進入第九局。先陣的爐端站到投手土台上。直到最終局都展現出完美投球的爐端,由於壓力所致而投出了連續三個壞球。
而且,接下來面對的是四棒打者。對方是個將來被寄予厚望的遠打者。即便這時爐端也是投出三個壞球。接下來投不出好球的話比分就會被追平。要是投球稍有不妥的話,很有可能會被打出本壘打而一發逆轉。
身處這種絕望的狀況中,爐端朝正中位置投出九發的快球。
這九球將四棒,五棒,六棒的打者全部三振出局——漂亮地獲勝。大家都對從絕望中振作起來的爐端那強韌的精神力給予讚賞。
我也想要稱讚他。因為這傢伙是故意投出壞球,自導自演出有趣的狀況,他就是患有這樣的驚險病。
「怎麼辦呢,櫻幾。沒有繳納金的話,分配局就陷入危機啰。搞不好的話,就會引起戰爭呢。嗯,這下子就只能爆發全面戰爭了吧?」
「我說,分配局是採取和平主義的。不會像甘地飼養的金魚那樣作出粗暴的事情。而且,我們勢單力薄。」
「對,這樣不是挺好的嘛。顛覆絕對不利的狀況——那種刺激性真是讓人慾罷不能呢。」
「你自個兒欲罷不能吧。刺激過頭可是會讓人筋疲力盡的。」
「說笑而已,櫻幾。今天我也來幫忙。來,別客氣儘管開口。」
「是嗎?那麼,待會要去執行局和公安局申請延長繳納期限——」
「明白。我要去圖書館搜尋秘寶啰。那就交給你了。」
「嗯,拜託你是沒用的。你那只是裝飾的耳朵是什麼都聽不進去的。」
「根據占卜來看,我的前世好像是喜歡被鞭打的抖M伯爵夫人的手套。尋找秘寶是我的拿手好戲。」
我啞口無言地目送著這個邊吹著口哨邊走出分配局的傢伙。這個叫爐端的男人,是個將我的『敷衍』和小唯的『我行我素』相互結合的傢伙。唔,感覺鬥不過他。
與爐端錯身而過的小唯走了進來。
「呀,晃同學。」
「好,出發吧,去幹活了。」
我帶上小唯,去解決繳納金的事件。
那麼,公安局採用的是分散型的權力系統。雖然確實有名為局長的權力頂點,不過除非有何事故之際,否則局長並非掌控一切。
因此,公安局有好幾個據點,那些據點都擁有對等的權力。總言之,只要能讓其中的一個據點領導者答應延長期限就行了。之後就是那裡的領導者的責任。
公安局內有個三島學姐中學時代的相識。而那個朋友正是現在公安局的領導者之一。即便立場上無法公然幫助三島學姐,至少延長期限左右的事還是做得到的吧。
這下子公安局那邊就解決了,問題是執行局那邊該如何呢?
小唯提議直接去跟大鳥局長談判。說是因為我和他是相識。不過正因為和他是相識,就讓我先說好了。
執行局和公安局不同,權力的流向是由上到下。
而大鳥則君臨於頂點。
話雖如此,大鳥當然也不是統攬一切。負責收取分配局繳納金的是監查部。只要能讓監查部妥協的話,就能讓事情不傳入大鳥耳中讓期限延長。
監查部位於南棟的五樓。在前往那裡的路上,小唯不停地擺弄智能手機在帝釋學院專用SNS上搗鼓著些什麼。真是悠哉的傢伙。
有傳聞說這個帝釋SNS裡面有著兩個組織秘密的暗號文。不過基本上要在帝釋內共享情報和傳聞之類都是使用這個東西。
小唯每次輸入文字,呆毛就會往左右搖來搖去。看著她擺弄著這個,讓人有點犯困起來。為了驅散困意,我開口詢問。
「你在拚命地打些什麼啊?」
「在打著人家的呆毛狀態。也就是呆毛觀察日記。」
「人類歷史滿是無意義的事情啊。與核戰爭同樣的無謂。」
「你在說什麼呀,晃君。要這樣不斷地寫文也是需要才能的喔。」
「要什麼才能?」
「對於懶到不行的晃君來說,要這樣不斷發文是不可能的吧。也就是說,晃君是跟不上SNS潮流的人!」
我對此感到不爽,朝小唯的腦門賞了一記手刀。
「咿呀!」
我從口袋取出智能手機,登陸帝釋SNS。
「即使是我,也是會玩SNS的潮流人。」
「會說出潮流人這句話,就已經完全沒有潮流感啦。而且,晃君會看的只有莊家的發文吧。」
說起來帝釋還是莊家的溫床。
莫查子法則並沒有禁止賭博。所以有不少人在SNS上公開賭博的內容和賭注。
賭博的內容本身,上至運動部的練習比賽結果,下至個別教師當日的領帶顏色都有。還有甲子園班的活動,所有的比賽都會成為賭博的對象。
「說起來晃君,你有聽說過這樣的帝釋傳說嗎?」
「怎樣的帝釋傳說?」
帝釋傳說是都市傳說的帝釋版。只要是歷史悠久(而且怪異)的學園,都會不乏這樣的傳說。
「這裡存在狩獵莊家的魔物,就是這樣的帝釋傳說喔。」
「魔物?」
「是呀。這個魔物的獵物並不只是莊家。據說還會狩獵進行賭博的學生。被狩獵的學生就會不敢再次賭博什麼的。」
「不過,也有沒被狩獵到的莊家喔?比如說,這個人。是我在關注的莊家。」
「在關注對方的那時開始,晃君就已經完全是個帝釋學生呢。」
「要你管。不管怎樣,這個叫洛斬的是個三年級的女生。從一年級的時候開始就當起莊家,現在也做得如火如荼。如果真的有魔物,她為什麼會沒事?」
「誰知道。比如說魔物就是那個洛斬學姐飼養的,會不會呢?」
就在聊著這些話題期間,我們終於來到監查部。
我敲了敲掛著赤色帷幕的房門。稍過一陣子之後,房門咔嚓地被打開。
出現了一個從領結的顏色可以看出是二年生的女孩子。
這個女生把琉璃色的頭髮剪成了短髮。碧綠色的瞳孔裡帶有伶俐的光彩。纖細的肢體,能與小唯分庭抗禮的,略微起伏的胸部。
「分配局。」
她瞄了一眼我和小唯的制服,語氣生硬地說道。
以理想來說,還是希望對方可以更加溫柔點。能懷有更多的愛與希望就更好了。
「我叫櫻幾晃,她是手芭唯。」
「我是西崎實夏。」
能從眼前那碧綠色瞳孔中感受到如刀刃般的尖銳。就像馬上就會斬過來似的。難道我惹火她了嗎?
我推著小唯的背。「喂,由你來說。」
「啊哈哈,晃君不會應付強氣的女孩子呢。」
要你管。雖然說的沒錯就是了。
小唯面對著西崎同學,清楚地說道。
「請您延長繳納金的上交期限!」
西崎以冰冷的視線盯著小唯。「為何?」
「繳納金被搶走了。」小唯把身體靠向西崎同學。「就是在我身後的晃君,他沒頭沒腦的。」
看你身後的晃君怎麼教訓你。
「喂,別把罪狀套到別人身上,你這根呆毛。」
西崎同學以冰冷的視線望著小唯。虧你承受得住這種視線啊,小唯這丫頭。那麼說來,小唯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對於三島學姐是例外就是了。
「因為失去繳納金,所以希望延長上交期限。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