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了我也無所謂。)
01
聽完萌繪等人的解釋,犀川陷入沉默,而她們也小聲交談起來。此時,芝池和鯉沼敲門進入。
「好久不見,犀川老師……」芝池伸出手。
「刑警先生,」犀川熄了煙站起來。「你是……」
「敝姓芝池,」他報出姓名。「這位是鯉沼。」年輕的鯉沼站出一步。
「那邊的事都處理好了嗎?」萌繪看著對面的門問。
「還沒,才剛開始。我叫了幫手過來,等會兒就到,」芝池悶悶不樂地回答,「這裡會變成臨時的搜查總部,能否請各位移駕到樓上的飯店?三十分鐘後,我再過去問各位一些問題。」
塙理生哉站在門口張望,看了一眼萌繪。他的情緒似乎已經平復,平穩的態度看似從容。
「犀川老師在哪裡落腳?」塙理生哉問。
「不……還沒找。我才剛到。」犀川回答。
「那麼請用舍妹的房間,」塙理生哉說:「您應該知道吧?」說著,拿出飯店的鑰匙交給犀川。
「我知道。在四樓。」
「妹妹?」萌繪低語。她想起之前跟犀川在一起的女人。
「塙先生的妹妹嗎?」塙理生哉已先行離去,沒有回答萌繪。
「我大概聽塙總經理和這裡的工作人員說了一些。唉呀……」芝池摸摸下巴。「這情況還真是……」
「芝池先生,我換下來的衣服……在最裡面的房間。」萌繪對著芝池說。
「好的。」芝池點點頭望著鯉沼。
鯉沼會意過來便離開房間,萌繪跟在後面。對面房間的門口只站了一位警察。鯉沼開門讓萌繪進去。
「鑒識課的人還沒到,請你不要隨意觸摸。」鯉沼面無表情地說。
萌繪通過黑色房間來到紅色房間。鯉沼跟在萌繪身後,屍體還留在房間里。萌繪又看到令人害怕的臉孔……藤原博已經不在人世。此刻,萌繪已能完全控制自己的情緒,她冷靜客觀地看著屍體……之前沒有看漏什麼嗎?她從容地看看周圍。這不是夢,而是真的兇殺案。
「鯉沼先生,你認為呢?」萌繪不著痕迹地問。
「沒有,」面對萌繪的詢問,鯉沼顯得不知所措,但還是從頭到尾一種表情。「如果各位說的都是真話,那麼,這……實在無法相信。」
萌繪也有同感。為什麼在這裡可以殺人呢?不對,應該是兇手逃到哪裡去了呢?無論檢查幾遍都一樣,房間周圍的水泥牆完全沒有破綻。她獨自走進更衣室。脫下橘色套裝,換上原本的衣服和鯉沼回到走廊。剛才和萌繪一起用餐的宣傳部員工窪川突然站在門口附近,看起來仍舊一副定不下來的樣子,萌繪認為他本來就是容易露出這樣的神情,並非兇殺案的關係。
「啊,我負責過來接待各位。」窪川低頭致意。他向初次見面的犀川遞上名片,又鞠了一次躬。
主控室等房間已封鎖了,鯉沼和站在門口的警察交頭接耳。萌繪等人隨著窪川來到位在通道中間的電梯。門一開,四個人先行進入,窪川隨後。他接著取出門卡插入操作盤下方的縫口。萌繪心想因為他要負責帶人離開,才會有這張門卡吧,到達地面一樓後,窪川讓四個人離開,說了一串不必要的招呼語之後關上電梯。
大廳聖誕樹上的裝飾停止閃爍,一片死氣沉沉。沒有人會想到飯店的正下方發生了離奇的兇殺案。反町愛和牧野洋子並肩坐在大廳角落的沙發,對面則是萌繪和犀川,每個人都沉默不語。過了一會兒,附近傅來電梯的聲音,開啟後只見窪川快速地往正門前進,途中向萌繪等人點頭致意。
「那個人……」犀川問。
「你說窪川先生嗎?」萌繪回頭看著問:「他是Nano Craft的主任。」
「對了……對方才給過我名片。」犀川掏著口袋,但沒找到。
「之前他代替新莊小姐來接待我們。」
「他那個時候不在。」犀川喃喃自語,那個時候指的是藤原被殺之後不久。
窪川帶著兩位警官折返。他看了犀川等人一眼點了點頭,接著帶領警方往電梯方向前進。萌繪心想窪川應該被吩咐接待陸續到來的警方吧。
「你們覺不覺得肚子有點餓啊?」洋子小聲地說。
「啊?」萌繪驚訝地看菩洋子。「剛才不是才吃了全套的法國料理……」
「那餐飯我吃得好緊張喔,」洋子微笑。「現在總算能鬆一口氣,所以才會想……」
萌繪並不了解洋子的意思,因為她認為洋子應該吃得比她多啊。
「我是口渴了,」這回輪到小愛。她也才在樓下喝過啤酒吧。
「你們要不要去酒吧?」萌繪看著她們說:「我和犀川老師留在這裡,我怕等一下刑警先生會找不到我們。」
「我還沒吃晚餐。」犀川說。
「騙人。犀川老師,請你留在這裡。」萌繪立刻說。
「不……說謊未免……」他結巴起來。
「那你們慢慢聊,應該是說……好好把握啊。」洋子眨眨眼睛站了起來,小愛也跟著離席。兩人前往飯店內的酒吧。
終於只剩下兩個人。犀川點燃一根煙。
「老師,你認識塙總經理的妹妹嗎?」萌繪轉身面向犀川問:「為什麼你知道她的房間在四樓呢?」
「沒有……」犀川吐出煙。「今天下午我偶然遇到她,結果她找了她的朋友加古帶我參觀研究室。」
「為什麼你知道她的房間在四樓?」萌繪重複一樣的問題。
「沒什麼,她說了謊……」犀川有點困擾的表情。「她說要告訴我關於真賀田博士的事,我就跟著她回房間,後來才發現她騙我。西之園,你不認識她嗎?」
「我知道!她叫芳枝對嗎?」
「不對,是香奈芽。誰是芳枝啊?」
「芳枝是塙理生哉先生母親的名字,」萌繪瞪著犀川。「我故意的。老師,你為什麼知道香奈芽小姐的名字?」
「當然是因為她自己告訴我的呀。」
「是嗎?通常一位女性會對於初次見面的人連名帶姓地介紹自己嗎?」
「西之園,」犀川抬頭吐出一口煙。「你好像不太高興。」
「我是不高興啊,」萌繪嘆息。「我遇上那種事,結果老師在做什麼呢?也沒打電話過來……今天下午你到底在哪裡做了什麼……」
「我懂了,」犀川伸手制止。「西之園,你最好不要再講下去,說得愈多只會愈生氣。」
「已經氣到七十度,快變成直角了啦!」
「雲霄飛車的角度耶。」
「沒錯……」萌繪嘟起嘴。「令人尖叫的角度。」
「你還是太緊張……而且還醉了。抽根煙吧,算我求求你,就當被我騙好了,你先安靜三分鐘。」
萌繪取走香煙,犀川幫她點火。她心想這好像是他第一次幫別人點煙。
吐出煙,肺部吸進滿滿的氧氣,真的比較不激動了。腦中尖銳的部分慢慢融化,不,應該是風化了。
「你看,是不是好多了?」
「嗯,」萌繪坦白地點點頭,然後微笑。
「不,沒必要說這句,」犀川嘴角上揚。「我只是剛好在附近……另外,傍晚我有打過電話給你……」
「有句話我一定要說,我真的很高興能看到老師。」
同時傳來警車和救護車的鳴笛聲。一會兒,電梯門口再度出現窪川的身影,他和剛才一樣看著萌繪他們快步向前,簡直跟不停重複動作的機器人沒兩樣。兩個人的對話因為鳴笛聲中斷,萌繪默默抽著煙。她有點頭暈但心情不錯,身體非常疲累酸痛。進來兩名急救員、兩名警官和其他身穿深藍色工作服的搜查員,約莫十名男性。警方終於趕到第一陣線。或許是聽到外頭的鳴笛聲,酒吧里走出五、六位客人。眼看他們匆忙走進電梯,幾個人嘰嘰咕咕起來。
「真賀田博士為什麼要對我做那種事?」萌繪重新開始詢問。
「那種事?」犀川熄了煙說。
「她侵入虛擬現實的系統威脅我。」
「恐怕真賀田博士可以操作Nano Craft全部的計算機,也擁有閱覽所有檔案的權力。這是為了留下博士最基本的條件。」
「我要說的不是這個,而是她仇視我的原因。」
「我不知道。」犀川搖頭。
「真賀田博士一定對犀川老師有興趣,」萌繪低著頭說:「所以才故意這樣對我。」
「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