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這裡距離N大約五公里,南邊的住宅區由於附近光線不佳,因此很少有車經過。這周邊充滿了用昂貴的價格交換而來的寧靜,沿著平緩的斜坡有棟四層的地中海式建築,一層是一間名為「三月十日」的義大利餐廳,大概也只有兜里裝著大把鈔票的人才會知道這裡吧。這家餐廳沒有招牌,只有在階梯入口處的木桶上放了一份不起眼的菜單,上面寫滿了日語以外的文字。
晚上八點鐘,西之園萌繪帶著濱中中深志和犀川副教授來到了「三月十日」。因為萌繪的跑車只能坐兩個人,犀川的車又出了故障,所以他們是坐濱中的車過來的。餐廳附近的停車場中沒有一輛車看起來和濱中同等級的車。
店裡的空間狹小,櫃檯可以坐七八個人,但只有五張桌子,跟往常一樣客人很少。萌繪和櫃檯里的老闆打了聲招呼,便領著濱中、犀川走到了最裡面的桌子。
「這裡可以抽煙嗎?」犀川脫下外套說。
「可以。」萌繪接過犀川的外套,掛在牆上。「老師,要喝酒嗎?」
犀川搖搖頭。
「那我可以喝嗎?」
「西之園,這裡很貴吧?」濱中看了看四周說。
「今天我請客,濱中,紅酒可以嗎?」萌繪微笑著說。
犀川和濱中淺嘗了餐前的白酒,前菜是生魚片和番茄片。
葫繪從包里拿出才剛洗好的照片,萌繪和濱中返回N大前,把剛才在香雪樓拍的照片交給快速沖洗店,來餐廳前再繞路過去拿。因為萌繪用的是數碼相機,所以沖洗速度快了許多。照片大部分是建築物的內外和中庭,其他十幾張則是無我之匣和天地之瓢。
接著是湯,濃湯里放了三種不同顏色及形狀的通心粉。
「這樣分好幾次上菜,真讓人覺得焦慮。」犀川喝完濃湯,點了根香煙開始看起照片。「會不會是因為一想到付錢的事兒才會焦庭慮啊。
「今天是我付賬。」萌繪有點兒不高興。
「對不起,我不是這個意思。」犀川吐著煙說,「對了,了,陶壺裡面真的有鑰匙嗎?」
「沒錯。不過,香山家沒當然有把鑰匙從陶壺裡拿出來給我們看過,所以我們也不知道鑰匙長什麼樣。」
「連樣子都不知道,為什麼知道裡面的東西就是鑰匙?難道是把陶壺倒過來,可以看到一點兒?」
「嗯,倒過來看的確可以看到一部分的形狀。如果仔細看就可以知道那的確是鑰匙,關於鑰匙就在陶壺中的說法已經流傳很久了,而且還有科學證明。」萌繪將湯碗傾斜。
「科學?」犀川的眼神從照片轉移到萌繪身上,「光片?」
「是的。」萌繪點點頭,「好像很久以前就調查過了。今天沒有看到光片,可是香山夫人說的確有鑰匙的模樣,而且鑰匙還很大。」
「原來如此……有點兒意思。」犀川十分享受地抽著煙。
「你看,很有趣對吧?」萌繪對於犀川表現出頗有興緻的反應感到十分開心。「無論如何,可以看到陶壺和箱子我已經很興奮了。」
「可是……西之園。」因為下一道菜遲遲來到,濱中不時朝廚房方向張望。「也不能保證那就是打開箱子的鑰匙。而且說是香山風采將鑰匙放進陶壺裡,這完全不可信呀!我想應該還是陶壺裡本來就有鑰匙,而打開箱子的鑰匙又是另一把。那麼,這不就是全部的玄機嗎?」
「話又說回來,事情也許不只是這樣。」犀川用手指來迴轉動著香煙。「因為世津子還沒說完。對吧,西之園?」
西之園高興地點點頭。
「那個叫做香山風采的人在密室里自殺了。」濱中不等西之園開口便插嘴說,「就只有這樣啊。西之園為了這種事在我忙得要死的時候,要我帶她去香雪樓。我根本就是被騙了……」
「我現在已經在贖罪了……」萌繪說。
「就這麼荒廢了一下午……」濱中忍不住喃喃自語。但當服務生端來龍蝦義大利面時,濱中最終還是選擇了保持沉默。
萌繪一邊用餐一邊從五十年前開始說起,這些都是從儀同世津子那兒聽來的。
「香山風采於一九四九年二月過世,死因據說是他在工作室自殺,工作室是從房內上鎖的密室。今天我們見到的是香山風采的長男香山林水的兒媳婦。」
「風采的工作室位於香雪樓的哪個位置?」犀川放下手中的刀叉,改用雙手直接跟龍蝦決鬥。「你們見到了那個房間嗎?」
「不是。今天不太適合談到那個……」萌繪說。
「咦?這不像你的作風啊。」犀川微笑著說。
「我會想別的方法調查這件事。」萌繪聳聳肩說,「我想我們今天去的那個房間不是香山風采自殺的密室,因為幾乎都是拉門日式建築很難與密室聯繫在一起吧。」
「說的很有道理。」犀川點頭說,「那是很氣派的建築吧?」
「那裡實在是太冷了!」萌繪回答。
「其實這五十年來氣溫在逐年上升。」犀川臉上還是沒有太多表情,他看了一下桌上的照片。「香山風采自殺的現場是不是有陶壺和箱子?」
「對。」萌繪點點頭,真真(老師,你從儀同那裡知道了多少?「
「差不多只有這些了。」
「我大概也只知道這些。」濱中吃下一大口義大利面。「還有什沒說的嗎?對了西之園,你之前不是說有證據嗎?」
「思,正在調查中。」
「調查中……」濱中的臉皺成了一團。
「全部都是儀同和香山真理茂通信之後跟我說的,所以並司非完全可信,我還要去確認……」
「你還是一樣,遇到感興趣的事情就很熱衷。」犀川拿起紙巾擦手。「香山風采是怎麼自殺的?上吊嗎?」。老師拜託夢:F要再說了,現在在吃飯啊!「濱中皺起眉頭說
「胸口被人用刀子之類的兇器所刺,當時室內血跡斑斑。」萌繪。拿著手中的叉子,煞有其事地演給犀川看。
「西之園!」濱中開始抗議了。
「大概是像那樣?啊,原來如此……」犀川又抽起煙來。,「也就是說案發現場沒有找到兇器嘍?所以才會有密室殺人的推論啊。」
萌繪笑容滿面地表示同意。「老師,你看是不是很有趣?」
「這種事一點兒都不有趣!」濱中立刻說。
一位穿著白色上衣的服務生走近餐桌將紅酒拿給萌繪看,可是她拒絕了,之前一直喊著要喝紅酒的就只有她自己而已。
「香山真理茂好像是位漫畫家,」犀川抬頭看著天花板並吐煙。「不知道她有沒有畫過偵探或是恐怖類型的漫畫?」
「這我不知道,」萌繪搖搖頭;「儀同有跟你說過嗎?」
「她沒跟我提過,就算是在沒發現兇器的密室里發現屍體,這樣也沒有什麼稀奇的。有可能是自己刺了胸口一刀,然後把兇器丟到屋外,最後只需將房門鎖上就好可以了吧?哎呀,西之園多虧了你,我不知不覺也用一般人的立場去看這件事了,這不是挖苦哦,我真的很高興……」
「外面有積雪。」萌繪亮出了最後一張王牌。「或許我還不太清楚當時詳細的狀況,但聽說那間有問題的房間外有積雪,但是沒有看到任何足跡或血跡。」
「那到底是怎麼樣的房間呢?會不會離主屋很遠啊?」犀川推論說。「有一間茶室和走廊連接著。」萌繪回想香山家的房子。她有個怪習慣,當她想事情的時候都會往上看。「沒錯,我是不知道正確的方位,雖然我還會再去調查,但因為已經過了五十年,我也不知道房子現在的狀況會不會改變。」
「扔出去的話,會扔很遠吧。」濱中終於開口問道,「如果是這樣就不會有足跡了,香山風采把刀扔到了遠處。」
「這種推測,搜查的人照理說也應該想過,而且也找過了吧。」萌繪否定了濱中的意見。
接下來的料理是小塊牛排配上雙色醬料,令人賞心悅目。
2
服務生端來了冰淇淋和奶油泡莢組合的甜點及咖啡時,牆上懷舊岡格的時鐘已經指向了十點鐘方向,結果萌繪一個個人喝完了紅酒。
「你好像沒什麼食慾啊。」濱中低聲對萌繪說,「我還是比較喜歡中餐。」
「是嗎?不過還不錯吧?這裡也特別好吃呢……」
「嗯,」濱中想了一下,「犀川老師覺得呢?」
「好吃!」犀川抽著煙回答,「要不要一萬五千日元啊?」
「什麼?一個人要五千塊啊?」濱中皺著眉小聲地說。
「不對,是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