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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的傍晚,西之園萌繪的心情好的不得了,雖然只有她自己這樣覺得。
萌繪和五位警察一起行動了兩個小時,五位警察中有三位隸屬監識課,兩位任職搜查一課。雖然這是一次很有趣的體驗,但她好心情的來源不只是因為這種程度的小事。
他們去星之丘的S女子大學的木屋進行調查,工作就是把門口旁邊用砂漿固定住的板子給拆下來,因為陶制的板子背面附著短鉤,為了不弄彎鉤子,要小心翼翼的把砂漿刮掉。這項工作如預料的一樣,花了一個多鐘頭才完成,萌繪雖然覺得過程非常的無聊,但等到板子被拆下來後,情況果然和她預料的一摸一樣,這個結果讓她充滿了信心。
板子後面的圓木上,有幾根固定砂漿而釘上去的釘子。用小錘把砂漿全部敲掉之後,可以看到,在圓木之間的接縫部位,有一個直徑約五毫米的傾斜的小洞,洞的內壁是白色的,很明顯是最近才打開的。
接著,又把木屋內側的滑動式門閂,連同金屬部分一起拆了下來。金屬部位是用五公分長的大號木質螺絲固定的,先前搜查的時候,因為這個木質的螺絲沒有鬆動的痕迹,所以沒有把鎖拆下來進行檢查。這次,把釘在牆壁上的金屬部位也取了下來,再把木棒拆掉,就發現從外牆的板子後面開的小洞一直延伸到了木棒的位置。另外,木棒貼近牆壁的那一面上,有幾個被釘子釘過的細小痕迹,排列成一條直線。警員對現場進行了拍照取證,並把刮下來的砂漿碎片全部裝進塑膠袋裡,門閂的木棒也作為重要的證物被帶走了。
三浦刑警朝萌繪看了一眼,臉色難堪的像苦瓜一樣,說的好聽一些,那是無奈的苦笑。萌繪故意保持沉默,這時的她對三浦倒是有了一些好印象。雖然他的自尊心報強,不過還算是個坦誠的人。
午後的陽光無比強烈,刑警們個個都是汗流浹背。他們一行人正準備向位於植田的T大出發。一輛黑色轎車上,三浦和鵜飼坐在前面,後面則坐著萌繪,另一輛監識小組的兩廂車,則跟在轎車的後面。萌繪非常本分的坐在車裡。她想,這種時候還是不要輕舉妄動比較好,駕駛座土的鵜飼刑警總是偷瞄後視鏡,好幾次跟萌繪的眼神相撞。
在T大的冷卻泵小屋,工作不到十五分鐘就完成了。粘著在推拉門軌道上的物質全部被採集了起來,推拉門的上半部位也找到了同樣的物質。等三浦一行人回到愛知縣警局總部時,已經是傍晚五點多鐘了。
萌繪被獨自留在會議室里。這是個會令人不舒服的房間,因為桌子和椅子都是便宜貨,本來不應該有什麼壓力的,但卻給人一種莫名的壓迫感。一個男人拿著裝有咖啡的紙杯走進來,咖啡是冰的,對萌繪來說溫度剛好。房間雖然面朝庭院,但非常陰暗,當她察覺到這點要離開座位去開燈的時候,三浦和鵜飼兩個人便進來了。
打開電燈後,他們三個人坐到椅子上,窗邊還坐著兩名刑警。
「西之園小姐,非常感謝你的大力幫忙。」三浦用溫和的聲音說,「你的建議非常有參考價值,我們正在加緊進行分析,相信這些必定能成為有力的證據。」
「嗯。」萌繪微笑著點頭。只得到像「參考」啦,或是「有力」啦,這種含蓄的字眼兒,讓她覺得有點兒掃興。
「在木屋,兇手想必是用錐子戳進那個洞,將內側的門閂一點一點地移動。雖然這一點我們要等明天才能做實驗,但應該不會有錯了吧。」三浦刑警好像並不像聽萌繪的解釋,自己搶先說明著,「至於水泥小屋的推拉門,兇手好像是把快速粘著劑倒入軌道來固定的,這個也有非常充分的證據。也就是說,那根用環氧樹脂枯著劑固定的木棒,只是個障眼法吧?」
「沒錯。」萌繪點點頭。三浦所說的內容,跟萌繪下午在電話里講的一樣,就算不做特別的說明,也可以用一句「情況跟你說的一樣」代替。萌繪心想,或許這麼說他會覺得很沒面子吧。
「我們還有了個新的發現。」三浦說,「聽說普通的水泥和水混合後,要花上半天的時間才能凝固,在達到不讓牌子掉下來的硬度之前,必須要用膠帶之類的東西先固定住才行。我不認為在兇手在用某樣東西移動門閂的木棒把門鎖上之後,還要把功夫花費在固定那塊牌子上。剛才你說的那個是什麼?」
「急結水泥。」萌繪馬上回答。」對,就是那個。那個叫急結水泥的是什麼東西?」
「就是俗稱的快乾水泥。」萌繪對這個意料中的問題,說出事先準備好的答案。「只要大約二十分鐘,就能硬化到實用強度的特殊水泥。」
「所謂的水泥應該是水分蒸發後才凝固的吧,如果用吹風機之類的工具,是不是可以不讓它更快變硬呢"」在一旁的鵜飼刑警追問。
「不是的。」萌繪說,「水泥的硬化是因為跟水產生了化學反應,溫度變高的話,會多少促進水泥的硬化。」
「急結水泥這種東西,可以輕易地買到嗎?」二浦問。
「這個嘛,我就不太清楚了,小過我們大學的實驗室里有,我們實驗的時候用到過。我想,要得到它應該也不同難吧,比較起來,拆那塊牌了才更麻煩呢,對吧?」
兇手應該也把牌子拆下來過才對。
「水泥的獲取途徑看來還是很簡單的,我們會做進一步調查的。」三浦自信地嘟噥著說。
「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萌繪分別看了看這兩位刑警的臉之後,說,「是水泥小屋的問題。兇手用環氧樹脂粘著劑把木棒固定住之後,又特意把它折斷了。也就是說,他是在小屋中等到粘著劑凝固之後,才折斷木棒,勉強將門打開。之後他走出小屋,關上門,從外面把快速粘著劑倒進去。」
「嗯,應該是這樣沒錯,他故意給自己找麻煩。」三浦點頭說道,「一般來說,殺了人之後,都會馬上逃離現場的。」
「不,他是在把人殺死之後才做的那些事情嗎?」萌繪說,「我認力,他很有可能是在殺人前就把這些工作做好了,不是嗎?」
「可是犯人是讓被害人坐上車,然後才到那個地方的。你的意思是說,他早在帶被害人過來之前,就已經預先準備好門上的機關了嗎?」三浦說著,推了推眼鏡。
「嗯,大概是吧。」萌繪朝天花板看了看,「如果是我的話,就會這麼做。在那種情況下如果沒辦法折斷木棒,是很麻煩的。」
「原來如此。」三浦靠在椅子上點頭,「的確,把那根木棒折斷的時候,應該會發出很大的聲響,如果可以的話,事先預備好的確是比較安全的。」
在他旁邊的鵜飼,也不停的點頭附和著。
「請問結城稔先生……」萌繪試探的問道,「這次的案子有不在場證明嗎?」
「沒有。」三浦立刻回答,「因為目前這個階段仍然在對被害人周遭的人進行盤查,所以我們還沒有鎖定特別的調查對象,不過他也算是盤查重點之一,另外那個姓篠崎的男人也是其中。」
萌繪有點兒驚訝地想,篠崎先生也是盤查的對象嗎?
「西之園小姐,我想你應該很清楚,我們目前的調查情況絕對不可以泄漏出去,尤其對這兩個人更要保密。」
「可是只因為被害人恰巧是結城先生的歌迷,他就被你們懷疑了嗎?」
「不,不是這樣的。事實上……」三浦這時往鵜飼那邊看了一眼,「結城稔居住的大廈里的其他居民說,他們看到過這兩個被害人。」
「有幾個目擊者呢?」萌繪馬上追問。
「兩個。不論是哪個人,都說有看到過兩個疑似被害人的年輕女子和結城稔在一起,可惜的是,日期和時間都記不清楚了,只知道是在三四月份的晚上。想必是因為那兩個被害人的容貌都十分出眾,所以才會記得呢。」
「但是只見過一次,就做出那樣的判斷……」
「記得的人就會記得。」三浦微笑道,「當然,這不能成為直接的證據,我們也在尋找更有力的線索。」
「急結水泥這個線索似乎派不上用場昵。」萌繪說。
「不會,因為結城稔就是建築系的嘛。」三浦用右手握住左手握起的拳頭。「要調製砂漿,就非得將水跟沙混合才行,那個比例應該是很難掌握的。這些你比較清楚吧?」
「嗯,的確是這樣。說到調和,如果水太多的話,會產生裂痕,要調到剛好可以使用的程度,我想是非常困難的。」萌繪拿她課堂上所學到的知識來回答。「不過這種小事誰都可以查得出來,多練習幾遍就可以做到了。」
「不,問題在於兇手怎麼能想到要用那個……也就是急結水泥呢?」三浦說。
萌繪雖然也是這麼想的,但沒有表現在臉上。
「可是他為什麼要冒著被懷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