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的是,獨立於觀看者以外的事物,即無法定義且不存在。)
一
七點半左右,天已大亮。犀川和萌繪得到警方的允許,來到層外。警方來了好多車,天亮之後又增加了幾輛,前前後後居然來了二十位警察聚集在三星館。
最先抵達的是三位身著制服的警官,五點左右,又有叫名三重縣的刑警趕來,接著警方對八名留在三星館的人進行了筆錄,特別是對犀川和萌繪,進行了將近一個小時的詢問。除了這七名警察之外,還有十幾名身穿深藍色工作服的警務人員在屋內進行搜查,重點搜索了命案現場的一號房。兩小時之後搜查完畢,警務人員將俊一的遺體抬出房間帶回警局。
屋前的空地上,幾個警務人員正在勘察現場,天於寺律子的遺體附近也確三名警務人員,
犀川與萌繪慢慢地走向銅像。犀川此行只帶了西裝,他今天沒有打領帶;萌繪則是跟昨天一樣,開襟毛衣配牛仔褲。兩個人都穿了外套,萌繪將外套的拉鏈拉開,今天的天氣還不錯。
銅像還在那裡佇立著,因為是白天,越來越能夠感受到銅像的真實性。
律子的遺體已經搬離,警察在原來的位置上用粉筆畫出一個人形,血跡依然清晰可見。由於現場正在整理中,所以無法靠近。
第一次在白天看著三星館,感覺很像一座未完成的宇宙基地,或是已成廢墟的遊樂園。沒有了夜晚的照明,建築物的表面呈現出灰白色。傾斜配置的二星館,給人一種焦躁不安的感覺。
犀川和萌繪走出來也沒有特別的目的,只是想呼吸一下早晨的新鮮空氣。
「警方好像不太相信銅像會憑空消失這件事。」犀川看著銅像說,萌繪跟在身後。「這也難怪,畢竟跟殺人事件沒有關係,對他們來說這是多餘的,多餘的事情他們不會管的。」
「天王寺夫人也是被殺的吧。」萌繪站在律子倒下的附近,為了不干擾警方的搜查,他們走到距離銅像稍遠的靠近大門的磚牆邊。
「應該是。律子小姐不可能一個人到屋外去,而且她連外套都沒穿。」
「我還是想不通。兇手是如何殺死的天王寺夫人,又是如何將屍體搬到銅像旁邊的。她的房間也上了鎖,那時候拿著主鑰匙的鈴木君枝女士也一直和我們在一起。」
「嗯,而且萬能鑰匙還在我這兒呢。」犀川靠在牆上抽著煙,在清新的空氣里抽煙是最好的享受。
「老師,你怎麼認為呢?」萌繪問。
「只是些個人的觀點。我認為三星館的設計構想是內外相反的。屋外幾乎空無一物的空地上佇立著奧利安銅像,象徵了人類;為了與自然隔絕,整片空地鋪滿了水泥;此外空地是精準的長方形,在四個角落裡分別建造了四座類似燈塔的夜燈。以上這些我想是設計師對人世間的構想。而三星館裡面呢,過道兩旁設置著模仿自然的花壇,植物代表了自然;繼續向里走,巾央盼天文館則象徵著宇宙。這些和我們一般人頭腦中的內外印象不同,也就是說……」
「老師,我沒有問你對建築的感想,是針對這次的事件啦!」萌繪打斷犀川的話。
「嗯,不過啊,」犀川吸了口煙微笑道,「建築本身也很重要!」
「對什麼很重要了』
「這個嘛……」犀川吐出煙,坦白說,他自己也不曉得為什麼重要。
「也許是時機不對吧。」萌繪不但沒有生氣還聲調溫和地說。「從凌晨到現在,老師的心情看起來一直都不錯呢,是不是因為這個問題並不複雜呢。」
「也不是,這個問題非常複雜!」犀川拿出在口袋中取暖的於,疊叉在胸前,「我問你,內側與外側的差別在哪裡?」
「在平面幾何的定義里,閉曲線面積比較小的就是內側。不過一般所說的內側,要以觀察者的位置而定。」萌繪回答。
「那俊一被殺的房間呢?」
「是密室。」萌繪立刻回答,「但鑰匙的持有者是天王寺夫人和你,雖然還不確定,不過這條線索值得探究。」說完,萌繪臉上浮現出得意的微笑。
「滅王寺夫人呢,」
「那是外側……」
「不能想成是另一個密室嗎?如果內側與外側相反呢?」犀川提出疑問。
「嗯,因為現在還無法確定天王寺夫人的行進路線。」萌繪歪著頭說,「就算是內外相反,天王寺夫人的遺體所在地仍然是外側。因為是在建築物外面的空地上,所以是外側。啊……真複雜,是老師想的太多啦!」
「我只不過是把構建三星館的建築師片山基生的設計哲學運用到這次的殺人事件上。」
「什麼意思?」萌繪也靠在牆上。
「沒什麼,我可以感受設計者本身想要傳遞的訊息。穿著禮服的天王寺夫人死在屋外。她本來應該在一號房,被兇手殺害後,卻搬移到外面。我們到現在還是沒有弄清楚內側與外側的連接路線,明日月應該在屋內卻跑到屋外……為什麼呢?」
「對了,銅像是什麼時候被放回去的呢,」萌繪忽然直起身走向前方。「我覺得這跟天王寺夫人的死有關聯……啊,還有,我們都把天王寺博士出的問題忘記了。」
「嗯,如果想了解的更透徹,確實需要和博士見一面!」
「警方好像也還沒見到博士。」
「發生了這種事,博士一定要現身的。」犀川看見銅像的右臂停了兩隻烏鴉。
「兩個死去的人,兩隻烏鴉嗎……」犀川喃喃自語。
二
犀川和萌繪繞過銅像,來到三星館正前方。
「你打電話給你的叔叔了嗎?」犀川問。
萌繪的叔叔,也就是西之園恭輔博士的弟弟,是愛知縣警局的部長,大概是縣內地位最高的警察了吧。他也認識犀川。
「嗯,打過了,可是這裡不屬於愛知縣的管轄範圍。」萌繪停下腳步。「老師……兇手從外面闖進來,強行帶走天王寺夫人並殺害後,再回到一號房殺了俊一,接著又逃到屋外。這樣的推測有可能嗎,我還是不能理解,簡直充滿了矛盾。像是窗戶的鎖啊……」
「警方也是這麼想的。」因為附近有警員在,犀川刻意放低了音量。「另外的疑點是升聽到類似摩托車引擎的聲音。」
「那個引擎聲……」萌繪理了理頭髮說。「會不會是將銅像移回原地的機器發出來的呢?而且我看到俊一走進一號房是在十一點半左右,升是在那一小時之後才聽到了引擎聲。如果是兇手脫逃時發出的聲音,也A遲了。兇手在一個小時的時間裡會做些什麼呢?」
「或許你推測得沒錯。」
「而且兇手從外面闖入這一點就很奇怪,還隨手拿起犀內的花瓶殺人,也很耐人尋味。」
「那個花瓶是房間里本來就有的嗎,」犀川問萌繪。
「是的,我跟升確認過了。」
「你的動作很迅速。」
「升說,昨天他打掃房間的時候,還擦過那個花瓶。」
「你收集的信息很多嘛,不過最好不要太熱衷於此。」犀川又點了一根煙。
「嗯,這我知道。」
「就算我們想得再多……」犀川欲言又止。
「最奇怪的是,」萌繪繼續邊走邊說,「兇手為何在殺害天王寺夫人後又回到一號房呢?」
「警方一定認為兇手是為了殺俊一才回去的吧。」犀川很佩服萌繪能發現這一點。
「兇手用那隻花瓶殺人……」
「這也是我思考的地方。如果兇手是有計畫的,應該會準備殺人的道具吧。」犀川說。
「我說得沒錯吧!」萌繪笑得很開心。「兇手為什麼要返回一號房呢?」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
「兇手能夠躲過眾人的耳目犯案,說不定會和在三星館的六個人中的某一個人有關係……或許兇手根本不是從外面闖入的。」
「這個推論很合理,也很全面,細節都注意到了。」犀川給出了好評。
「老師,你今天很溫柔啊。」萌繪笑著說.,
「我一直都這樣啊!如果是對的,我會從善者流;如果是不合理的,我會堅決反對。真的不懂就會說不知道,這就是我面對問題的處理模式。」犀川掐滅了煙。
兩個人不知不覺走到空地的西邊,面朝三星館的方向。圍牆剝落的磚塊像撞球一樣四處散落。
「我還想到一些事……」萌繪雙手交叉在胸前邊走邊說,「假如除了我們以外的六個人中有一個人是兇手,那過程就比較容易說明了。幾乎每個人都曾回到自己的房間換了衣服再出來吧?這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