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辦公室里沒有啊。」電腦中傳來新藤夫人的聲音。
「明白。還在直升機里呢吧,我去看看。」山根答道。房間里的人都看著他。
「我也去。」弓永醫生從犀川旁邊站了起來。萌繪也默默地站立起來。
「是不是和警察聯繫時出什麼麻煩了。」萌繪在犀川耳邊說,「我也去。」
「警察來之前我打算待在這兒不動。」犀川面無表情地說。
房間里只剩下犀川和島田文子。三個人走進電梯。
和剛才一樣,山根按了按R的按鈕。
「所長不會開著飛機去哪兒了吧。」弓永醫生說。
山根把手放在玻璃上打開了房頂的白色大門。直升飛機還在原地。燈光熄滅了,螺旋槳也停止了轉動。三個人慢慢走到濕潤的空氣中。
「奇怪……」山根望了望房頂,「好像不在飛機里……所長不在辦公室的話只能在這兒啊……」
「不會從那邊的門到研究所里去了吧。」萌繪指著房頂上另一側的電梯間。那好像是到房頂來的一般入口。借著月光,他們馬上明白了房頂上沒人。雖然不是特別亮,但並沒有什麼遮擋視線的物體。
「所長不可能走那個門。因為這邊要方便得多……」山根說。
三個人走近直升飛機,圍著它轉了一圈。
弓永醫生突然停了下來,邊走邊看的萌繪一頭撞在了他的身上。萌繪想道歉,抬頭一看,只見他盯著直升飛機駕駛室的方向眼睛睜得大大的。
「山根!」弓永一動不動地說。山根好像也發現了什麼。萌繪看不清楚。
弓永和山根跑向直升飛機的另一邊,咣當一下打開了飛機的門。飛機中一片漆黑,弓永先鑽了進去,然後是山根。
萌繪也跟著踩著梯子抓往飛機門上的把手爬了上去。
新藤所長的帽子滾落到了座艙的地板上。
一股血腥味。
沒有光看不太清楚,地板上好像有液體在流。
弓永向前碰到了坐在駕駛席上的新藤所長的身體。山根像深呼吸似的長長吐了一口氣。萌繪也上前去看新藤所長。
借著從前面玻璃照進來的微弱的光線,他們看見有個東西刺在所長脖子的後面。那個部位的白襯衫變成了黑色。不,實際也許是紅色。
萌繪有一會兒喘不過氣來。「是刀。」
「還微微熱。」弓永輕輕摸著所長的手搖了搖頭,「怎麼回事啊……」
「死了嗎?」山根問。
「嗯。」弓永回答。
新藤所長坐在駕駛席上,身體前傾,斜躺在胳膊旁邊的儀錶盤上。他的臉歪向一邊,像睡著了似的閉著眼睛。
萌繪馬上把目光從死者的臉上移開。
一瞬間她的腦海里浮現出父母死時那個可怕的夜晚的情景。她馬上驅散了這個情景。她把精神集中在視線上,盡量不去看那個屍體,深呼吸了一下,開始觀察駕駛席周圍的狀況。
「那裡壞了。」萌繪指著天花板上的控制盤說。
山根伸出手。天花板的那個部分的儀錶板凹了下去,耷拉著幾根電線。儀錶板裂開了。
「這是無線電。」山根說,「是用鎚子或鉗子弄的……」
「無線電壞了?」萌繪問。
山根突然氣急敗壞道:「就是說和警察還沒聯繫上……」弓永神情冷靜地接著說,「這下麻煩了。我們快回去,最好集合所有人。山根。」
「是誰幹的?」山根叫道。
萌繪退回到直升機後面的座位。她覺得有些不舒服,為了分散注意力她觀察著後面的座位。座位上放著一本地圖冊。這架飛機除了駕駛員還可以坐五個人。眼睛習慣了光線後,她看清了地板上流著的原來是血。
萌繪下了直升飛機,到了地面後她感到頭很疼。
弓永和山根兩人也從飛機上下來了。
「所里有人會開直升飛機嗎?」萌繪問山根。
「沒有,只有所長會。這架飛機是所長的私人財產。」山根答道,「無線電壞了,它已經沒什麼用了。」
「無線電說不定能修好呢。」萌繪說。
「啊,你們誰去問問吧。」山根有氣無力地說。
「西之園小姐,我很佩服你。能那麼冷靜地思考……」
「不好意思。我沒有那個意思……」萌繪道歉說。
「沒到泄氣的時候。」弓永醫生拍了拍山根的肩膀,「山根副所長,兇手就在研究所里。已經殺了兩個人了……」
三個人把新藤所長的屍體留在直升飛機里,關上了門,走進電梯。
自己是不可能把刀子刺在那個部位的。萌繪想,新藤所長剛被什麼人給殺了,而且是他們認識的人。所長也許當時正在調整無線電,或者和誰說著話。他沒注意有人開門進來,背對著進來的人。萌繪絞盡腦汁地想。那個人殺了所長之後從這邊的電梯逃走了。那邊的出口……兇手在所里。
(殺害真賀田博士的是同一個人嗎?)
一定是的,萌繪直覺感到。
那麼那個人已經不在真賀田四季博士的房間里了嗎?……
「對不起……還是給我一點頭疼葯吧。」在電梯里萌繪對弓永醫生說。
2
山根副所長、弓永醫生和西之園萌繪三個人回到了地下二層。
房間里只有島田文子和犀川。望月和長谷部兩人在隔壁房間里無聊地說著話。山根什麼都沒說,但誰都可以從他的表情上看出出大事了。
「怎麼了?」犀川站起來走近萌繪。
「房頂上,新藤所長被殺了。」萌繪報告道,「在直升飛機里。無線電被破壞了。」
犀川只是點點頭,什麼也說不出來。山根也看著犀川的臉點點頭。因為聽見後面的聲音犀川回過頭,只見坐在電腦前的島田文子站了起來,椅子倒在她腳下的地板上。
「可能還沒和警察聯繫上。」山根終於開口了,「真是……怎麼辦?……」
「我先去告訴所長夫人一聲吧。」弓永低聲說,「我去……」
弓永醫生又上了電梯。
「島田小姐。」山根喊道,走近站在電腦旁邊的島田文子,「請你查一下誰開過房頂上的門。」
島田慌忙扶起椅子,看著顯示屏活動起了滑鼠。犀川和萌繪也站在她的身後。
犀川點著了一支煙。「怎麼殺的?」
「刀子從脖子後面……」萌繪答道,「坐在直升機的駕駛席里被殺的。」
島田文子的肩膀隨著「刀子」兩個字抖了一下。
「房頂上?沒人嗎?」犀川又問。
萌繪搖搖頭。
「電梯間上呢?」犀川問。
「那個……」萌繪想了一會兒仍然搖搖頭,「山根先生,您看見了嗎?」
「沒……那兒上不去。」山根說,「不管誰上了屋頂都一樣……」
島田文子調出了幾個窗口,急急地敲著鍵盤。畫面右上方的窗口中有一個列表。島田滾動著它。
「嗯,最後開過門的是山根先生。」島田文子聲音顫抖地說,「兩點十四分……就是剛才。」
「之前呢?」山根問。
「之前也是山根先生。一點四十三分……」聽島田文子的聲音像要哭出來似的。
「不是那個門……」山根立即說,「是另一個出口。」
島田把那個窗口移到後面,又點了點滑鼠。一個新窗口出現在原來的位置上,唰地出現了一個列表。
「是望月。嗯,一點四十四分……」島田讀著列表,「之前是昨天上午……」
山根咋了咋舌。「奇怪……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黛博拉並不完全可靠。」島田文子回頭看著山根,「出了這麼多奇怪的毛病……」
「別說沒道理的話。」山根口氣強硬地說,「毛病也出的太是時候了吧……」
山根終於注意到島田文子眼睛裡含滿了眼淚。「對不起……我太急了……不好意思。請把水谷找過來。」
島田點點頭,敲了敲鍵盤。這回左上方出現了一個小窗口,裡面映出了水谷主任工程師的臉。
「你在哪兒呢?」山根看著畫面說。島田文子站起來,把座位讓給了山根。
「在我房間里。一邊喝酒一邊拼搏呢。」畫面中的水谷笑著說,「在自己房間里是最安全的……現在系統完全正常。我正在想,電話和郵件不通會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