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去上學。」
「哈哈哈,你在說什麼啊?」
面對凜凜花的發言,鋼只是輕笑一聲敷衍過去。
時間是早上九點,凜凜花剛吃完遲來的早餐。
鋼手腳俐落地將凜凜花的餐具放在托盤上。
服侍凜凜花以來,已經經過兩個星期了。如今也已習慣照顧她的生活起居。
當然,也早已習慣她天外飛來一筆的發言。
「好了,今天天氣真是好呀。來洗一下床單好了!」
「喂,綱。認真聽我說!如果父母不好好聽孩子說話,小孩子可是會誤入歧途的。」
「我什麼時候變成大小姐您的父母了?」
「哎呀,雖然我的父母都還活在世上,但因為保全上的理由一輩子都無法見面。」
「請別這麼乾脆地說出沉重的事實。」
鋼還是初次聽她說起這件事。凜凜花偶爾會說出這種話,還真是讓人不容小覷。
「我父母的事情就算了。」
「明明就是大小姐您主動提起雙親的話題。」
「比起那個更重要的是學校。我想去上學。」
「等等,請您等一下。」
看來凜凜花似乎是認真的。鋼急忙安撫一臉認真的凜凜花。
「您不可能去上學的。如果大小姐去學校的話,說得客氣一點,後果會不堪設想。」
「哪裡客氣了……」
「客氣對大家沒有任何好處。」
鋼一針見血地說。如果只把她尊奉為「主人」的話,就無法照顧凜凜花的生活起居。
「真是的,我每次說什麼,綱就會頂嘴……之前的綱明明比較直率的說。」
「不直率比較有意思吧。飼養寵物不也是這樣嗎?偶爾忤逆一下主人會覺得更有趣。」
「哪有人把自己比喻成寵物的。算了,這種事情不重要。綱你看這個。」
凜凜花坐著轉過身去,一點一滴地朝床的方向爬去。在四散於床周圍的書或遊戲之中搜尋好一陣子後……
「找、找到了。綱,你快看這個。」
「叫我看……我看到了,那又如何?」
凜凜花抬頭挺胸遞過來的,正是那本「B筆記」。
「又是這個?上次不是已經完全失敗了嗎?」
「不準說是完全失敗!」
被凜凜花惡狠狠地瞪了。但是,悲哀的是這樣的凜凜花完全不會讓人產生恐懼感。
「上次只是保留戍功的果實而已。我相信總有一天,超級成功的那一天終會到來!」
「如果信者能獲得永生的話,現在全世界早就被宗教支配了。」
「不準說這麼危書聳聽的話……」
「我可是典型的日本人,是無神論者。話說回來,B筆記里的下一個計畫是去上學嗎?」
「就是這麼一回事。去上學、獲得知識、構築人際關係。」
凜凜花露出燦爛的笑容,翻開B筆記內頁。
這麼說來,鋼之前並沒有察覺到,凜凜花似乎不打算將B筆記的內容全部一次展現給自己看。就連現在也只將寫著上學計畫的那一頁面向他而已。
「算了,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了,但是不可能。」
鋼也燦爛地對凜凜花一笑。
「哈哈哈,綱放棄得也太快了吧。你還年輕,應該要更死纏爛打、不屈不撓才行。」
凜凜花一邊笑一邊用力地抓住鋼的手腕。
「大小姐,您做什……唔,好痛啊啊啊啊!」
彷佛使用千斤頂張到最極限的力量,一股沉重的痛楚爬竄全身。
「這可是命令。你不聽從的話,就傷腦筋了。」
「痛!痛死我了……這哪裡是命令,根本就是威脅嘛……」
「就看你如何解釋。不過,我並不欣賞什麼都還沒做就輕言放棄的綱。」
如此說完之後,凜凜花放開了鋼的右手手腕。
「應該沒有斷吧……真是的,沒想到居然會被大小姐說教。」
實際上,凜凜花這次的命令很難執行。
那位管家也說過讓凜凜花上學是相當困難的事,鋼自己也認為障礙重重。
「首先第一點,你可是國家令娘耶。如果被發現的話——」
「那就別被發現啊。」
「怎麼做?」
「綱想辦法。」
「………」
居然將解決對策完全丟給他。
「呃,那個是綱——之前的我制訂的計畫吧?筆記本裡面沒有寫一些虛應了事的策略嗎?」
「綱才不會想那種事情。因為綱相信我是只要下定決心,就一定能辦到的人。」
「我也可以相信你嗎?」
「就是因為有辮不到的事情,才會依賴綱啊。再怎麼說,我也才十六歲而已。我認為如果不去上學,就沒辦法成為頂天立地的大人。」
「……唉。」
鋼只能曖昧地點頭。藉由上學這件事情,到底是否能讓這位大小姐成長為頂天立地的大人呢?
總而言之,只能找那位討論了。歸根究柢,如果連那位都否決的話,大小姐這次的命令想必會相當難以執行吧。
「好,轉學手續已經完成了。」
「這麼快?」
聽到衣緒如此乾脆的發言,鋼不禁瞪大雙眼。
他們現在位於宅邸僕人的休息室。雖然如此,只有鋼與衣緒兩個人會使用這裡。一如往常,雖然能看到其他女僕們工作的痕迹,但仍然完全不見蹤影。她們是忍者吧?女僕忍者,真是嶄新的工作類型。
先姑且不論這一點,今天在吃完午餐之後,鋼只是跑來商量一下凜凜花這次的命令,沒想到——
衣緒立刻用手機聯絡了某個人,事情在一眨眼之間就解決了。
「不,這是不可能的吧?怎麼可以讓國家令娘去上學?」
「這是上面幫忙解決的。」
「還真是乾脆……」
所謂的上面,應該是指那個叫做阿斯塔蒂機構的可疑組織吧。至今為止,鋼仍然沒見過那個機關的成員。凜凜花明明是在那個機構的保護之下。
「制服與其他需要的物品會在今晚送達。明天開始就可以上學了。」
「等、等一下!衣緒!為什麼政策會突然急轉直下?」
「機構最近似乎開始產生強烈的危機意識。前一陣子大小姐足不出戶,事態變得相當嚴重。如果沒處理好的話,首都就會化為灰燼了。」
「所以才會變得這麼寵她?」
「這個國家的未來就掌握在討大小姐的歡心上了。」
「還真是悲哀的國家……」
沒辦法否定,實在令人感到遺憾。
「啊啊,順便提一下,綱的轉學手續也一併辦好了。」
「這是有多順便啊?我也要陪大小姐上學嗎?」
「這是理所當然的吧。不是我在自豪,大小姐連國小都沒有畢業。」
「的確是無法自豪……」
「所以不能讓這樣的人獨自去上學吧。而且,還有男性恐懼症又超級怕生,一恐慌起來就會毀滅學校。」
「就是怕這樣才不讓她去上學的吧?」
「嗯,的確是這麼一回事。」
管家輕描淡寫地說,拿起放在桌上的餅乾。
「一間學校與整個首都。只要一放上天秤,不需要思考也知道該選哪一邊吧。」
「真是同情那間學校……」
鋼喃喃自語之後,才猛然想起。
「等一下,衣緒。大小姐沒有吩咐我別跟去嗎?」
「這不是很好嗎?」
管家喀滋喀滋地啃著餅乾,然後說。
「她認為不說你也會跟去,這是你獲得她一絲信任的證據。」
「……真的是這樣子嗎?」
畢竟她可是小迷糊凜凜花,該不會只是忘記了吧?
「不過,即使有我跟著也不能保證我能阻止大小姐吧。」
「幸好你就讀的學校周圍人家稀少。即使面臨最糟糕的情況,也能將災害降低到最小,不是嗎?」
「是我的學校嗎?」
雖然管家又是輕描淡寫地帶過,對鋼而言,可不是聽過就算的發言。
「原來如此,綱不知道這件事情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