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子……」
我坐在自己房間里單人座沙發上這麼嘟嚷著。
與陽成美髮生了那起爭執後,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的我丟下了二十里逃回自己的房間。
這種跟酷帥完全相反的行動就連我自己都感到厭惡。
——嘟嚕嚕嚕嚕嚕嚕。
正當我將握在一起的雙手放在額頭上懊惱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反射性地按下了通話按鈕。電話另一端是我的妹妹,惠。
『呀呼——哥哥。你過得怎麼樣啊?』
從電話中傳來的惠的聲音跟平常一樣,儘管很有朝氣,與她的年紀相較之下仍是顯得沉著許多。
「還可以吧。」
現在並沒有什麼想講電話的心情。
說是這麼說,白白讓妹妹擔心的做法也一點都不酷。
這種時候就讓對話草草結束——
『為了不讓妹妹我感到擔心,所以你現在打算草草結束對話對吧?』
「唔——你還是一如往常地敏銳吶。」
這傢伙的敏銳程度,有時候會讓人想說她是不是能力者之類的。
『會讓人那麼好懂的大概也就只有哥哥而已了吧。』
思想單純還真是抱歉吶!
「反正就是這樣,我現在沒什麼心情講電話,所以我掛斷啰。」
『等一下!不要掛斷!』
就惠來說這還真是罕見的激烈反抗。
「什麼啦?還有什麼事嗎?」
『因為我很努力地試著把哥哥說過很喜歡的那部動畫看完了,其實原先是想要跟你聊聊這部份的……不過這種事情現在已經無所謂了。』
「什麼!?」
這個可不能無所謂啊。
『明明哥哥的聲音聽起來總感覺好像很難受的樣子,我怎麼也不可能就這麼直接對哥哥說再見什麼的吧。』
比起這個,還是談談有關動畫的話題……要是這麼說的話肯定會被她殺掉吧我想。
而且認真說起來,就算她這麼說吶。讓妹妹聽自己的牢騷什麼的根本一點也不酷吧。
「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啦。」
『這邊聽起來可不像這樣喔!吶,哥哥。哥哥你喜歡惠嗎?』
話題突然改變了。
「這個嘛,畢竟是唯一的妹妹吶。」
『嗯。惠也最喜歡哥哥了喔。雖然不能成為哥哥的新娘子,不過這個世界上最喜歡哥哥的人就是惠喔。』
「你啊……怎麼突然說出這種讓人難為情的話……」
雖然因為覺得很難為情所以說不出口,然而儘管常常對我說教卻必定會認同我所做出的事的惠,對於被那種雙親扶養長大的我來說是相當重要的存在。
『畢竟能夠不去在乎利害得失,直到最後都站在與你同一邊的僅僅就只有家人而已嘛。』
『利害得失』這個字彙,使得陽成美的臉一瞬間在我腦海之中浮現。
「這個我很清楚。」
『那麼你就說給我聽吧。要是就這麼直接掛斷電話的話,直到下次能夠打電話的一個禮拜後為止的這段期間我可是會因為擔心而病倒的。』
惠所就讀的那間全體住宿制的女子國中裡頭的規則相當嚴格,其中有一條規定就是一個禮拜只能使用一次電話。
哎哎。我就是鬥不過這優秀的妹妹吶。
「我知道了啦。」
我把有關中二病研究機關(阿格里帕)的部份曖昧化,將今天所發生事情的重點說給了惠聽。
『女孩子的名字又增加了……』
惠的聲音之中透露著怒意。
「你怎麼生氣了?」
『我才沒有生氣!』
「不管怎麼聽你都是在生氣吧。」
在我周圍的女孩子為什麼儘是這種實在搞不清楚她生氣的重點是在哪裡的傢伙啊。
『先不說這個了……總而言之,哥哥是想要相信陽成美學姐的對吧?』
「為什麼你會得出這樣的結論啊!?」
「女孩子還真是讓人搞不懂耶」原先我是打算這麼說的。
『難道有錯嗎?』
「……………………你說的沒錯。」
不可思議的是,一旦對方是惠,我便能夠坦率地承認這些事。
『既然這樣,就試著相信她到最後吧。倘若說,惠基於某種理由而不得不去懷疑哥哥,就算真的變成那樣,惠也絕對會相信哥哥的喔。』
「謝啦。惠的話語總是能讓我打起精神呢。」
『……這部份惠也是喔。雖然還想要再多聊一點,不過今天只能先這樣了。那麼,要好好加油喔!要是感到沮喪的話,隨時在惠的懷裡哭泣也沒有關係喔!』
「哦、噢。」
不管怎麼說,作為哥哥要是那樣做的話總感覺有些奇怪吶。
我掛斷電話之後,從沙發上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我是在迷惘些什麼啊。
就算得要整個豁出去之類的又怎麼樣。
豁出去撞個粉碎,如果還是不行的話不過就只是化為妖怪來解決罷了。
而且變成幽靈的話還能夠合法地潛入各種地方吶!
我早就已經決定好了要協助陽成美。
一旦決定的事情就要做到底,這樣才稱得上是酷帥的男人吶!
再去跟陽成美談一次看看吧。
正當我奔上微暗的樓梯時,通往屋頂的門扉緩緩地打了開來。
從光芒之中出現的人影是陽成美。
「你來做什麼?」
雖然陽成美的聲音裝得像是很不高興似的,但仍是稍微帶著些顫抖。
「來跟你稍微談一下的吶。」
「我接下來可是要忙著去做校內巡邏的。」
陽成美步下了樓梯,打算從我的身邊走過去。
同時,我總覺得她似乎偷偷朝著我的脖子後側瞄了一眼。
「等一下啦。」
我抓住了陽成美的手。
「放開我!」
「我才不要。偶爾也好好聽我把話說完嘛。」
「你要說什麼的話去說給她聽不就好了。」
陽成美賭氣地將脖子轉向一旁。
「她?」
這是在說誰啊?
「就是二十里啊!我真的完全沒有想到你們之間會親密到那種地步。連親……親脖子這種事都讓她做。」
「喂喂喂喂。你是不是誤會了些什麼啊。我什麼時候讓二十里做出親吻之類的——」
……該不會,是那個時候吧?
「你看,你果然也心裡有數不是嗎!」
「你說的應該是指我抱緊二十里那時候的事情對吧。就說那個不是這麼回事了。那是因為快要從樓梯上摔下來才會纏在一起的。雖然說我確實是摟住了她沒錯……」
「那麼那個脖子上的吻痕你又要怎麼解釋啊。」
「不可能會有那種東西在……」
我輕輕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後側。還殘留著一些刺痛的感覺。
「那正是不可動搖的證據不是嗎。還是說那是其他的女孩子……例如說是讓繪麗奈之類的人留下的?」
「呵呵呵呵……原來你是因為這種事情在生氣啊。」
我不由得笑了起來。
「什麼叫做這種事情啊!自己的部下可是在進行不純潔的異性交往喔!明明是因為相信如果是慧的話肯定沒有問題才會把二十里託付給你的!」
說到這裡,陽成美露出一副「糟糕了」的表情,滿臉通紅地閉上了嘴。
「這樣啊……原來你相信我啊。」
這還真讓我感覺有點……不對,是感到相當高興呢。
「你你你你你是在那邊微笑什麼啦!我只是想說因為慧是個笨蛋而且很單純,就算被讀心了也沒有關係才會這麼做的!」
「你還真過份吶。」
「啊啊真是的!快點停止那種微笑——!」
陽成美用我沒有抓住的那隻手上下地揮舞著。
「作為告訴我這麼一件好事的回禮,我也告訴你一個。脖子上的這個吶,這並不是吻痕,單純只是在搭救二十里的時候被指甲給刮到的。吶,你仔細看一下。」
我將脖子後側貼近了陽成美的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