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在蓉子盛大的慶生派對之後不久,日期尚未變動的4月10日晚上11點左右。
在這儘是女性的平房中我怎麼也沒辦法順利入眠,因此獨自在小山內家的停車場里抬頭看著美麗的星空。
「吶,葉雄。」
「蓉子……」
蓉子穿著睡衣的模樣我已經完全看習慣了。看慣同年級生穿著睡衣的模樣,雖然讓人有種「這是怎麼一回事」的想法,不過畢竟是在同一棟宿舍、同一個屋檐下生活,因此並沒有什麼不自然的。「所謂的習慣,還真是可怕的東西呢。」我打從心底這麼想著。
「那個,我啊,還有一件事情沒跟葉雄說。」
「喔喔,是什麼啊,你說說看吧。不過可別告訴我『其實我是個男生!』之類的喔?」
「不可能有那種事吧!?我怎麼也不會是男兒身啊?或許你是在小看我吧,不過我先聲明我還是有點胸部的!我可不是A罩杯喔!」
「咦!?是這樣嗎!?話說回來,我可沒說有關你胸部的事情喔!?」
「吵、吵死了!總、總而言之吶……其實我有件瞞著你的事……」
蓉子的臉再次紅得像個小番茄一般,忸忸怩怩地磨蹭著雙腿。因為看起來總覺得像是在忍耐不去廁所似的,可以的話還真希望她趕快停下來。
「那個,你之前說過,小學的時候有個轉學的女孩子對吧?」
「啊——」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不周我大概猜得到了。
她要說的,是有關我初戀對象的事。
「那個女孩子啊,就是我。」
「……果然,那個短髮亂翹的女孩子是蓉子嗎?」
「葉雄,你該不會早就察覺到了吧?」
「不,我是剛才蓉子你提起過往的事才注意到的。蓉子是什麼時候察覺的?」
「我是在你在交誼廳提起初戀的時候……想說該不會是這個樣子。」
「這樣啊。的確,如果要說的話,你跟那傢伙很像呢,而且身高也沒什麼變化。」
「吵、吵死了吶,我稍微有長高了一點……」
「不過,臉整個不一樣了呢。」
「並沒有變得那麼多喔,只是那個時候用頭髮遮住了所以讓人看不太清楚而已。」
「不,你變得比那個時候可愛了喔,就像個女孩子一樣。」
「嗄!?你、你、你在說什麼啊!?我本來就是女孩子好嗎!我不是說過這種輕浮的發言聽起來會讓人很煩嗎!?而且……你都做過了那種事……」
「那種事?」
蓉子的臉一口氣紅了起來,用力抓住睡衣的衣領。
「都、都是因為你的關係,我才會變成『帥哥殺手』的!你可要好好負起責任喔……」
「呃,我才是因為蓉子的關係變成『唯臉男』的說……」
蓉子用濕潤的眼瞳抬頭看著我,別起了嘴。
「你之前說過……自己沒有跟人接吻過對吧?」
「啊、是啊……確實是沒有啊?」
「說謊。」
「嗄?」
「說謊!葉雄你在那個時候,就已經跟我……跟我做過了。」
「跟蓉子?做了什麼?」
「所以就是那個……呃呃……接、接吻啦!在大家的面前接吻了!而且還是深吻的那種!」
「咦咦——!?」
我、我跟蓉子接吻?不可能有那種事,應該是不可能的,應……應該沒有吧?
(但是,那個時候的我的確變得很奇怪,記憶也不是很清楚……)
「那個時候,你在叫住我之後就變得滿臉通紅彷佛發獃似的,一邊說著有的沒的一邊湊過來親了我喔?知道嗎?葉雄你啊,就算在這之後無法反駁我所說的一切也不奇怪喔?」
「騙……騙人……」
這樣的話,我的初吻對象是……蓉子?
「矛沒有騙人呢,這個,可是僅屬於我們兩人的秘密喔。」
春天的晚風吹動蓉子的頭髮,留下的瀏海與小巧的臉龐牢牢地捉住了我的視線。
視線與視線交會,我確信了一件事。
啊啊,對了,我曾經……迷戀上這個女孩子呢。
「畢竟我也是第一次嘛。」
「咦?」
蓉子頓時從頭頂冒出了白煙。
「我啊,就只有跟你接過吻而已啦!不對,我到底在說什麼啊,果然剛剛那句還是不算好了!給我忘掉!」
蓉子啪嚏啪睫地不斷打著我的肩膀,害羞起來的瞬間喊著「真是的!」揮出一記稍微有點痛的拳頭。雖說是個潛能滿溢的感情表現,不過嘛,這種感覺也不壞。
「……你可要保密喔?」
「唔……」
雙眼濕潤的蓉子,抓著我的衣領抬頭看了過來。
(可惡……不妙……)
「葉雄?」
「嗯啊!?」
「你怎麼了?」
我變得無法與蓉子四目交會,不得已只能執行「夢魔的一擊(Good Night)」。
「等一下,為什麼突然睡著了啦!喂喂!葉雄!」
(對這傢伙果然沒用……或許是我有些搞錯使用的能力了……)
「啊!葉雄你該不會又沒辦法直視別人的眼睛了吧?」
「耶!?」
「嘿嘿嘿——呼嘿?我是妖怪蓉子喔——?」
「住手啦!不要坐上來!不要坐在我身上亂弄我的頭髮啦!」
蓉子基於有趣而跨坐在我身上,將頭髮垂下來搔著我鼻子。
(應該說,要是那邊被坐著的話,我的新能力「向上升起物(Neo Island)」就要……)
「嗚嘿嘿嘿——我一點也不介意喔,一點也不會想要打你呢——♪」
「我可是相當介意啊!等等,不要在那磨蹭啊!」
「磨蹭什麼?」
「就是……你……」
喀啷!
「咦?」
「剛才的聲音是……什麼?」
那道聲音,有如磨得鋒利的劍所發出的金屬聲。
「蓉子同學……葉雄同學……」
不知道為什麼,總是在恰好時機點上出現的寶物子,滿臉通紅地看著這邊。
「兩位……原來是這樣的關係呢……」
「不是的!不是的寶子,這個是、這個是!接下來才準備要打他一頓而已!」
「呵呵……蓉子同學真是可愛。」
「耶?」
寶物子撿起掉落的西洋劍,再次將其夾入胸部的山谷間。嘴唇靠在劍柄上,朝著我跟蓉子的方向走近。
「請讓我也加入你們吧♪」
「咦咦!?不可以這樣啦!寶子你會被玷污的!」
「真是失禮吶!」
「寶子,你看一下葉雄的眼睛!」
「好的!」
「唔啊——『夢魔的一擊』!」
叩碰!
「什麼啊,這傢伙裝睡裝到頭都撞上石頭了說。」
「不過,真是出色的睡相呢曝」
「嗯……寶子,我們回房間吧!」
「啊,好的……不過,葉雄同學該怎麼辦?」
「反正等等就會爬起來啦,『能力者』就像超人似的沒問題的。」
「唉呀,這還真是厲害呢。」
「根本一點也不厲害!吶,寶子你也多注意我一點嘛!」
「唉呀,蓉子同學還真是喜歡撒嬌呢。」
「欸嘿嘿。」
「…………」
嘴上說著戀啦愛啦之類的女孩子,沒有一個是正常的。
不過,說出「喜歡」的女孩子:心中卻會抱持著相對應的覺悟、思念或是情感。我是這麼想的。
「葉雄同學,這樣會感冒的,請你快點回到屋子裡喔?晚安。」
「……啊啊,晚安。」
我的「喜歡」接下來會變成什麼樣子呢?
一邊想著這樣的事,我一直仰望著4月的星空。
並且——
「葉雄……晚安。」
「……啊啊,晚安蓉子。」
——將終於能夠看著喜歡女孩的雙眼說出「晚安」的這份喜悅,悄悄藏在心中獨自品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