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即使雪風在機庫中小憩的時候,它的中樞計算機也是一直工作著的。待機中所使用的電源由機庫地面延長過來的電纜提供。這根連接雪風下部分機體的電纜中也包括了連接特殊戰戰術電腦的迴路,雪風就是通過這條迴路來讀取特殊戰隊內部的所有情報。
雖然可以掌握目前出擊中的特殊戰機的任務以及作戰行動,但卻無法得到出擊中的戰隊機所收集的實時情報。出擊中的戰隊機只有在緊急情況下才會向司令本部傳送情報。通常,特殊戰機所收集的戰鬥情報,都是在返航後通過機庫的這條電纜向特殊戰司令部的戰術電腦傳送數據的。
如此,通過對這些情報的分析,特殊戰得以擬定戰略,不過,原始資料是不會有任何修改或刪除的,都是原封不動地加以保存,以便在任何時候提供參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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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航後的飛行員完成出擊報告也需要以此為參考。藉此,飛行員們就可以了解自己的記憶與乘機所收集的數據是否存在偏差;在戰鬥中自己做出的判斷是否恰當。特別是在敵人突然出現的情況下,迦姆是什麼時候、從哪裡出現的,自己能否更早地發現敵機。為了研究這類問題,利用那些情報就可以在戰機上將當時情況再現從而進行演習,讓飛行員們更有效率地避開危險。這不僅關係到飛行員自己的生命,也是為了從過去的自己身上調動出求生的智慧,所以,即使不在完成出擊報告的時候,處於待機狀態的隊員們,很多都是在乘機的座艙里度過的。
零當然也不例外。原先他就比其他的隊員花的時間多,不過最近,即使與以前的自己相比,零在雪風的座艙里度過的時間也更長了。
自從雪風捨棄之前的機體,獲得了這個新機體後,零希望能夠更加了解雪風。他覺得改變的不僅僅是雪風的外形,他想知道雪風究竟哪裡發生了改變。
即使是在為實戰復歸而準備的康復治療中,一有時間零就會跑到雪風那裡。
待機中的雪風究竟在想什麼,它又是如何與司令部戰術電腦進行溝通的?零開始關心那些以前他不曾關心的問題。如此,他在機庫中與雪風的相處時間就變長了。
零在那裡思索。
雪風或是特殊戰的計算機、機械知性體,都是怎樣看待迦姆的?※※※※※
以前,雪風對於自己而言只是架由自己操縱的戰機而已。但現在,自己不這麼覺得了。雪風的中樞計算機對於身為人類的自己來說,是個獨立的戰鬥知性體。雖然不一定和人類一樣具有意識,但一定存在著雪風式的世界觀吧,這是零想知道的。恐怕,迦姆比自己更了解雪風和地球的機械知性體吧。
想必對於迦姆來說,這些機械知性體比人類更具有存在感。若果真如此,了解雪風以及鏈接著雪風的計算機群是如何了解迦姆的,可以成為了解迦姆的線索。這樣的作業與出擊中相比,也只有在待機中才能完成了。這個雪風的中樞計算機與特殊戰的戰鬥知性體群直接對話的機庫,無疑是另一個戰場。戰鬥復歸後的零,就是這樣覺得的。已經沒有必要在做什麼康復治療了。
對於從恢複實戰中返航的零,博卡少校可沒對他說不需要復健。今後的安排需要在對此次的出擊做出評定後才能決定,因此在此之前少校命令零處於待命狀態,也就是讓他休息。結論最晚兩天後出來。當然,在此期間還要提交出擊報告,也不是叫零可以天天睡大覺的。
究竟是什麼事需要花兩天時間討論呢,零覺得詫異。體力方面已經沒有什麼問題了,就算沒有安排復健項目,自主完成也足夠了。他已經習慣了久違了的實戰任務,活著返航就是最好的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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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說我採取了什麼不恰當的行動?自久違的實戰歸來後,博卡少校有和我說過話嗎?有對自己說過「多花點時間對自己的戰鬥行動做個總結」
嗎?果然是我做了什麼不好的事了。要不然,他不會對我說「處於待命狀態」,而是叫我修養兩天吧……,零想。
在待命這段期間,零基本都是在雪風上度過的。通過處於待機中的雪風的中樞計算機,回顧在作戰時自己採取的行動,若沒有什麼問題的話,下次雪風就會與特殊戰隊的計算機群連接進行模擬。這是個緩慢的過程,需要時間。
讓座艙中的主顯示屏處於工作狀態,經常會發現雪風正與特殊戰隊的戰術計算機進行存取。很突然的,顯示屏上的數據會快速羅列出來。但不知道是什麼內容。若想要知道目前雪風是需要怎樣的數據;戰術計算機又給予了怎樣的答覆,只要對這些數據進行速讀就能明白。
雪風也會通過這條迴路收集其它戰鬥機的戰鬥情報。這一點零是知道的。但為什麼將其作為參考,雪風又在考慮什麼問題,與戰術計算機在進行怎樣的交談,就只能通過人們的想像了。這樣的內容是不會顯示出來的,雪風不具備這樣的表達性能。當然,要是使用指揮部的戰術計算機的操作台,就能以人類能夠明白的方式顯示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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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零曾到那裡進行了確認。
特殊戰隊指揮部計算機用語音進行了回答:但問及雪風為何需要這份數據時,戰術計算機做出的只是推測:
指揮部的戰術計算機也不清楚雪風的中樞計算機在考慮些什麼,又做出了怎樣的判斷。
一般情況下,即使如此也不成什麼問題。雪風關心的是不輸給迦姆,這可以說是在製造雪風時編入的本能意識。正因為具備了這樣的機能,雪風即使在待機中也在研究對抗迦姆的戰略戰術,這也不是什麼不可思議的事。這些研究結果會在實戰中發揮作用。要想知道雪風學到了什麼,只要在下回戰鬥時看其反應就能明白。不需要語言交流。戰鬥時根本沒有時間去詢問雪風想要做什麼,並等待雪風的回答,所以雪風沒有搭載使用語音與迦姆、人類進行溝通的功能,而且零也覺得那是沒有必要的。總之生還才是最重要的,對迦姆的分析是特殊戰隊指揮部的工作,零是這樣想的。
但是,雪風在待機中也將這個問題當作是自己的責任,進行著對迦姆的分析,零覺得雪風要比身為飛行員的自己稱職多了。不能丟下雪風。要是自己不了解雪風的思考方式,恐怕又會被突然從那個戰機上拋出。
比起人類,雪風無疑更加了解迦姆。錯不了的。不管怎麼說,它的數據收集能力與處理能力是人類無法匹敵的。絕不休息,只要持續供電就不會停止。全天候研究能夠戰勝迦姆的戰略戰術,但即便如此,也未必能夠了解迦姆的本體。雪風會不會認為迦姆是無法了解人類的呢?——人們無從得知。
雖然特殊戰隊的戰鬥知性體群在用這種見解看問題,而且雪風也有可能也抱有這種看法,不過,這種問題對雪風來說或許怎樣都行。但是,零想,只要機上有自己,有人類乘坐,雪風就不能無視人類,他也不希望雪風忽視人類。它是共同戰鬥的夥伴。
零在待機中的雪風上,讓中樞計算機處於模擬狀態,這是了解雪風在考慮什麼的唯一途徑。這和戰鬥時感受雪風的反應是同一個道理。
說不定,即使雪風能夠使用語音溝通,也無法將它的意識用語言表達出來,零想像到。因為人類的語言是以叫做人的存在樣式創造出來的,即使構造完全不同的雪風能夠模仿,多少也會存在無法翻譯的部分。比方說,有關感情的語言表達,是雪風無論如何也辦不到的。
比如問雪風「你喜歡我嗎?」這樣的問題,雪風是無法理解的。
但是雪風知道,現在機上正坐著叫做深井上尉的搭檔。只要零在座艙里進行操作,雪風就會知道零想要了解什麼。這就是無言的交流。
雪風知道零在自己的機上。現在的特殊戰隊的戰機,只要是身為主人的駕駛員乘坐上去,戰機們就能感應到。
那個小小的監測鏡頭配備有計算器電控板,以及目前沒有蓋上的保護蓋,通過這個鏡頭可以捕捉到飛行員的面部影像,這樣,雪風就能知道現在坐在上面的是零。
這個系統最初不是為了讓機械們判斷駕駛員,而是為了監測駕駛員的視線而開發的。
該系統不是用視線向雪風傳輸命令,所以不具備命令輸入裝置這類能動性的機能。雖說是監測視線,其實也無法識別正確的視點位置。系統只是通過捕捉眼眸與眼白的對比度,進而判斷出目光的指向。也就是說,這談不上是直接捕捉視線的裝置,但計算機通過對這個信息的掌握,實現了比原先更高的人機聯繫度。
雖然這個裝置只有被特殊站隊機用於實驗性搭載,不過,做出這個決定的博卡少校並不這麼覺得,在他看來這是實際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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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校認為,搭載有像雪風這樣高度精密計算機的特殊戰隊機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