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不像是活著,也不能說是死了、就這樣在這生死的邊緣來回徘徊著,像是睡著了一樣。偶爾,他也會睜開眼睛轉動一下眼球
這個樣子像是在用目光捕捉著他人無法看到的飛舞於空中的妖精;抑或是想要將眼瞼作為窗戶,讓射入眼球的光線驅盡腦海中的黑暗,自己掙扎著想要擺脫那個黑暗的束縛
他無意識地做著這個動作。身體是沒有感覺的即使是在眼球運動的時候,他所意識到的是被愛機拋棄後殘缺的自己,以及愛機離去的身影愛機——雪風一旦見不到那個身影,空虛就隨之擴大,自己的存在也迅速縮小逐漸消失,眼球的運動頓時停止了,意識再一次陷入生與死的狹縫中
他甚至對生死也毫不關心,任憑時間的流逝。就連那些逝去的時間,對他而言也毫無意義
直到他聽列有個聲音在呼喚:醒未吧第一節
FAF菲雅利空軍·菲雅利基地戰術戰鬥航空軍團·特殊戰第五飛行戰隊的出擊管理兼作戰負責人——詹姆斯·博卡少校,此時正被一大堆問題弄得頭痛不堪。
首先是自己的頸部還在隱隱作痛。而那個讓他頸部受傷的事件的原因還在調查之中。接著便是特殊戰隊的三號機·雪風的前飛行員一一深井零中尉目前意識不明,近似於植物人狀態。雖然少校能察覺到迦姆在戰略發生的微妙變化,但卻不清楚具體是哪裡發生了改變。作為在雙發大型戰術戰鬥機Sylphide機型基礎上改造的高性能戰機,雪風一直擔任著前線戰場上的戰術偵察任務。而在前線基地配備的那些Sylphide則沒這麼幸運,確切的說,被擊落的數量一直在增加。
少校回想起了與特殊戰隊軍醫巴魯姆的對話:「要是脖子還疼的話,要不要試試神經麻醉?」「那就免了,在你那樣醉醺醺的手下被麻醉等於被殺。」少校拒絕了。那位軍醫接著說:「那麼嘗試下心理療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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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心中的不安消失後,疼痛也就自然消除了吧。」
「你在不安什麼,少校?你不是已經活著回來了嘛,雖說當時的確差點被FR00殺死,不過現在你已經沒有必要再去乘坐那玩意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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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他媽的心理療法!少校暗忖,看來我只能靠自己來解除這份不安了。
要說自己為什麼會感到不安,這裡涉及到兩個問題,也就是說,自己完全沒有弄清楚那個時候,FR00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那時的雪風遭到迦姆襲擊而墜落,它捨棄了自己熊熊燃燒的機體,而通過計算機將自己的控制系統轉移到了正巧飛過那裡的FR00上。得到新機體的雪風在確認接近中的三架迦姆後,自動展開了攻擊。與此同時,作為那架FR00上的飛行員薩米亞上尉,以及位於后座艙擔當電子戰操作員的自己當即休克。,而身為特殊戰隊的十三號機飛行員的薩米亞上尉因脛骨骨折,幾乎是當場殞命。
真是駭人的機動性啊,博卡少校回想著當時的情況,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脖頸。FR00的空戰機動性遠在預想之上。他彷彿聽到了system軍團計算機們的嘲笑聲。
「你真的打算讓人類來操縱作為無人機開發出來的FR99嗎?將FR99改造成FR00?」
為了更好地了解實驗機的性能,應博卡少校的要求,安排他坐在了后座艙,但他萬萬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少校會乘坐RF00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擔心沒有按時歸航的雪風,所以想以實戰運用為由,親自去尋找雪風的下落。這一舉動在現在看來,的確是起到了掩護雪風的作用。但自己卻無法確認那時究竟都發生了什麼,即便到了現在,博卡少校還是對當時的情況一無所知。
當時駕駛FR00的薩米亞上尉為了確認向本機傳送的不明情報,將身體探向了顯示屏,這個致命的失誤直接導致在FR00後來的突然啟動中他受了重傷。雖然當時情勢很緊迫,但少校依然為當時沒能及時向他提出警告而感到後悔不已。那個情報是從被迦姆擊落,正在燃燒的雪風那裡傳來的,讓人無法想像那是雪風自己的意思。儘管如此,曾經是飛行員的自己,在感覺到異常的時候,全身保持著高度緊張,戰鬥機能被充分調動起來了。也正因為如此,雖然在FR00的突然啟動中頸椎脫臼了,身體卻安然無恙。
說不定這就是曾經培養起來的對戰機的直覺。感覺到將要承受巨大的重力過載時,身體在瞬間產生了危機感。不,不對。自己已經好久沒有從事駕駛員的工作了。那時感受到的與其說是戰鬥本身的危機感,還不如說是叫做FR00的新機體所有在的危險性。少校意識到了,那個機體不適合人類乘坐,而讓他感到恐怖的是,自己當時就在那個機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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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00是由作為無人機開發的FR99改造而來的有人機。因此在FR00上增設了乘員保護裝置,雖然其質量相對增加了,但因為擁有與FR99同樣的潛在性能,FR00的出色空戰機動能力是其它有人機無法比擬的。
有人機在設計中必須考慮到人體的抗過載極限。這就無法避免地降低了戰機的空中格鬥能力。同時,人類身為地上生物,對三次元空間的把握能力很低,甚至還會出現戰機在雲層中倒著飛行而飛行員卻全然不知的情況。
若是無人機,就可以避免上述問題。無人機的設計不必考慮飛行員的肉體極限,所以可以整合人類各種先進的科技,成為高機動性能的戰機。就連水平失速這樣高難度的動作,擁有高機動性能無人機也是可以輕而易舉的完成。雖然這種高機動性能在實戰中不會起到決定性的作用,但是在能夠遙控控制的前提下,自然是動作自由度高的戰機更勝一籌。
可以說FR99的機體就是這樣被設計出來的,設計中採用了先進的鴨式布局和二元矢量噴管。在直接水平機動力的作用下,機身能夠像回力標般旋轉。不僅如此,FR99還具備了直接垂直機動力,機體可以在保持水平的狀態下快速上下運動。為了保證機體在劇烈機動時也能提供引擎所需要的空氣流量,FR99的夾翼進氣口被設計成上下兩邊共兩個,不過乍看上去像是有四個進氣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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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深井少尉初次見到這台首次交付給特殊戰隊的FR00原型機時的情景,博卡少校至今還記憶猶新。
「我知道這是架高性能戰機,不過感覺不好看。」
零如此說道。
因為自己的脖頸受傷的緣故,少校經常回想起零說過的話。說不定當時零感覺到這台以FR99為原型製造出來的機體,在告訴大家它們不需要人類,不要靠近它們。這是忽視了人的存在而開發出來的戰鬥機械。它的外觀彷彿在告訴周圍,它不打算和人類有所交往。零在第一次見到這個機體時就有這樣的感受了吧。
即使如此,這架FR00也是目前FAF的最強之翼。不過雖然它有著超高的空戰機動性能,但卻還不能肯定其飛行的安全性。特別是,這是人類能夠駕馭的機體嗎?
那時控制FR00的是雪風,不會錯的。問題是,雪風置機上的成員於不顧,做出了無視人類肉體承受極限的機動動作。
博卡少校在調查返航後的雪風的數據文件時,不寒而慄地發現,文件中根本就沒有有關乘員的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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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戰機的中樞機能是不可能不知道機上有乘員的。難道是中樞計算機無視人類的存在,將相關數據刪得一乾二淨!
為什麼?
那時的FR00已經不再是實驗機了,而是雪風。雪風將零從燃燒的機體中彈射出後,對於雪風而言,機上已經沒有乘員了,所以,在雪風通過傳送接管了FR00後,它判定FR00上有關乘員的數據都是錯誤信息……這是有可能的,但是這種假設卻不能在雪風的數據中得到確認,因為雪風無法理解那些曖昧的人類提問形式,諸如「到底該怎麼做?」這樣的問題,雪風是無法回答的。然而如果在現實資料中沒有查找到相關的信息,人們就無從得知,那時雪風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而只有靠人們去想像了。
將自己轉移到FR00後的雪風,一定非常想儘快解決周圍的敵人——迦姆。調查返航後的FR00就會發現,其限速裝置都被解除了。與其說是被解除,還不如說根本就沒有被啟動更貼切點。因為在被雪風控制之前,FR00的保護裝置確實都在正常工作。所以我們可以這樣想像:為了儘快解決敵人,雪風在接管FR00後將限速裝置的開啟視為操作失誤。雪風為了解除所有限速裝置,向感應器發送了沒有乘員的虛假信息,因此保護裝置的被取消。對於雪風來說,這不是虛假信息,既然零已經被彈射出去,那麼機上顯示的乘員信息就是系統錯誤,雪風只是修正了該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