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版 轉自 輕之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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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
高級轎車后座的車門開啟了,若櫬葵小心翼翼地挽起紅色晚禮服的裙擺,優雅地走出車外。
閃光燈如閃電般馬上此起彼落地亮起,葵展露燦爛的笑靨面對鏡頭,然而她心裡其實十分緊
葵是全日本首位獲得奧斯卡金像獎最佳女主角提名的女星,而此地正是好萊塢。如果葵真的獲獎,那麼她就是自梅木南茜(注梅木南茜(1929.5.8~2007.8.28)原名梅木美代志,出生於北海道小樽,是日本著名的女星與爵士樂歌手。梅木南茜以與馬龍白蘭度共同演出的《櫻花戀》,獲得一九五七年的奧斯卡最佳女配角獎。)自一九五七年獲得奧斯卡最佳女配角榮譽之後,五十年來第二位取得奧斯卡小金人獎座的日本女星,這個可能性讓她忐忑不安。
牽著她手的海堂俊昭,接著優雅地下車。他那五官端正的臉正溫柔地對著葵微笑。
「葵,要抬頭挺胸哦。」
海堂面帶微笑,在她耳畔低語。
「你成了全日本最出色的女明星……我也很高興。」
「你這麼說,讓我比得了奧斯卡還要開心。」
葵微笑著回答
「你會緊張嗎?」
「有一點。不過只要有你在身邊,我就不會感到害怕了。」
「那就好,我們走吧。」
海堂牽著葵的手,踏上筆直通往頒獎會場的紅地毯。
在人群之中有個像是美國記者的人,他不知說了些什麼。而不知何時出現在身旁的翻譯妮琪塔,以流暢的速度同步口譯。
「你今天的心情怎麼樣?對好萊塢的印象如何呢?」
葵只得堆出笑容回答。
「我很開心啊!開心得好像快飛到外太空去似的,因為這裡是眾星雲集、星光閃耀的地方。」
葵把「明星」與「星光」結合在一起,是個出乎意料的絕妙回答,因此那位美國記者也滿足地點了點頭。
接著換其他記者發問。
「海堂先生已經得過奧斯卡最佳男主角。據說兩位先前已經公布婚約了,這次或許兩位都能拿到小金人呢,兩位有什麼感想呢?」
葵頓時不知所措,海堂見狀立刻以流利的英文回答。
「我們是默契很好的夥伴,而且不論在工作上或者是私底下也都互相尊重。如果真能拿到兩座小金人,那麼,我們就把小金人當成婚戒彼此交換好了。」
記者紛紛笑了起來,葵則是不由自主地臉紅。雖然之前已經定下婚約,但她可沒想過會在全世界連線轉播的頒獎典禮上公開婚事。
「那麼,祝二位婚姻幸福。」攝影記者預先祝福了他們。
葵心跳不斷加速,面帶微笑地抬起頭,深情凝視著高大俊俏的海堂。海堂也以微笑回望,溫柔地在她臉頰上輕吻,這令現場閃光燈再度閃個不停。
葵雀躍地快要飛上天了。她心想,自己與海堂先生之間的幸福,如果能永遠持續下去……
「之後還會繼續待在好萊塢嗎?」
在場的記者繼續發問。
「我們很想這麼做,不過她還有更重要的使命。」
海堂臉上依然掛著笑容。
「因為她是女僕刑事。」
——女僕……刑事?
(啊!)
在葵對海堂的話大感詫異時,她不小心踩到晚禮服的裙角,於是身體不聽使喚地往後傾,離海堂的笑臉以及不斷閃爍的閃光燈越來越遠,最後葵整個人仰面倒在地上……
「唉呀!好痛!」
葵因為自己的聲音與身上的痛楚而醒來。
葵似乎還沒意識到自己做了場夢,她在地上轉過身、看了看四周,這才發現自己還是在六個榻楊米大小的房間里。雖然已經是八月底,不過東京還是非常炎熱,而在這個沒有空調的房間里,雖然已經是下午四點,房裡卻依然被熱氣籠罩。
穿著灰色小可愛和熱褲的葵從床上摔到地上,她扶著腰緩緩起身,不由得嘆了口氣。
「我怎麼會做那種夢……」葵無意識地低語著。
不只是從床上掉下來這件事,夢境內容也讓她害羞得說不出話。
——沒錯,自己現在身上穿的不是晚禮服,以後也不會是。因為若櫬葵只是個女僕,是這棟房舍的傭人。
女僕……
就在葵打開床鋪旁的茶几尋找酸痛貼布時,她的腦海里突然一片混亂。雖然那只是個夢,她卻又忍不住開始回想著自己竟然成了日本第一的女明星這件事,而且更令她詫異的是,竟然與侍奉的主人成了戀人,這種事……
葵輕撫著在夢中被親吻的臉頰,不由得心跳加速、臉頰泛紅。
「真不像我,怎麼會做那種夢……」
葵喃喃自語著,腦海里依然一片混亂。她暗忖,難道自己對主人懷有曖昧情愫?雖然自己平日不會這麼想,可是在下意識里——葵搖了搖頭,在心裡告訴自己絕不能這樣。
葵的主人是協助她脫離逆境的恩人,所以葵曾經發過誓要對主人絕對忠誠。正因為懷抱著這種心情,她絕對不能和主人談戀愛。
雖然有人認為,只要男女朝夕相處便會日久生情,可是,那只是受到三流小說與偶像劇茶毒才會出現的幼稚想法,葵心裡如此堅信著。對葵而言,能侍奉一流的主人並且讓他感到高興與滿足,這種事是庸俗的戀愛根本比不上的。在葵成為女僕之前,她已經徹底捨棄了戀愛之心。
葵心想,或許自己哪一天真會墜入愛河。她現在已經十七歲了,在世人眼裡早該是談戀愛的年紀,不過對她來說,談戀愛這件事還言之過早,而且戀愛的對象也絕對不會是主人。她認為,這是身為女僕所該遵守的「本分」。
然而,方才的夢境居然如此逼真,讓葵整顆心都亂了。
「喝!」
葵為了除卻心頭的紛亂,讓心情沉靜下來,於是拿起愛用的除塵拖把。葵所拿的除塵拖把,雖然外表與市售商品沒什麼兩樣,但其實是警察廳科學搜查研究所開發、重達兩公斤的合金特製拖把。當然,這拖把除了能用在掃除上,還具備了武器的性能。除塵拖把是為了保護主人而製造的,由於最近女僕刑事經常得與惡人交戰,因此它出場的機會也越來越多。
葵擺出了在實技研習時學得的棒術招式。她雙手緊握著握柄中央,在空中將拖把旋轉得猶如風車轉動一般。
在旋轉速度加快的同時,她的內心也逐漸冷靜下來。
動作稍作停頓以後,「喝!」葵像是要粉碎自己那場軟弱的夢,拿起拖把往空中猛然一刺。
靜靜地佇立一陣子之後,她拿著更換的衣服定進女僕專用的浴室。
葵的心境,已恢複成平常心。
香汗淋漓的葵衝掉身上的汗水、換上了款式樸素的黑色女僕服,然後仔細地將玄關與客廳清掃一遍,接著在五點半左右進入廚房。
廚師坪內櫻夫人正在廚房裡烘烤牛角麵包。在日本,坪內夫人是屈指可數的頂尖特聘廚師,也是在這個東京市中心佔地兩千坪的屋舍里的四名傭人之一。她的廚藝,甚至能滿足以口味挑剔聞名的總理大臣。
「早安。」
葵出聲問候之後,坪內夫人從烤麵包爐的方向轉過身來,臉上露出詫異的神色。
「小葵,你怎麼了,臉怎麼那麼紅?今早又發生了什麼騷動嗎?」
這間屋舍的主人是警察廳廳長海堂俊昭。海堂以二十九歲的年少之姿登上了日本警察官僚體制的最高位置,因此也樹敵不少。然而海堂曾說過,家裡有隨扈或防犯裝置未免太煞風景,因此末向國家申請保全人員。
取而代之負責海堂安全的是葵。葵的房間就在玄關旁,一有狀況就得隨時出動。葵在武術上的造詣非同一般,這是因為她不只是個單純的女僕,而是經過國家考試、在全日本僅有十多人的「國家特種女僕」。身為國家特種女僕所需要的技術中也包括了武術,如此一來才能保護自己的主人。因此,具有相當身分地位的人,僱用國家特種女僕都能十分安心。
不過,今天葵臉部的潮紅,卻不是因為保護主人的緣故。
「我作了有點奇怪的夢……」
葵囁嚅地說出口後,坪內夫人面露戲譫的神情。
「你應該是夢到了白馬王子吧?」
「坪內夫人!」
葵的聲音不由自主地大聲了起來。
「你幹嘛這麼激動啊?真是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