綿延不絕的沙灘,被陽光照地閃閃發亮,喧囂聲充滿著環繞著波濤聲的沙灘。
吵吵鬧鬧奔跑著的孩子們。戴著太陽鏡做著日光浴的女性。玩著沙灘排球的人們。只有體型像運動員,努力著搭訕的男人們。
——嗙……嗙。
是哪邊在搞活動嗎。盛大的煙花聲音隨風飄來。
擁有群島的青色行星,海洋行星薩盧塔麗。
原本是以確保海洋資源為目的改造的這顆行星不知何時慢慢發展成了一大旅遊勝地。
人們都聚集在仲夏的沙灘邊,無憂無慮地笑著,吵著——
[……那是什麼?]
不知是誰指著蔚藍的天空這麼說道。
天空——正在扭曲。
——一部分大氣的折射率正在改變——
如果聚集在沙灘中的人有氣象學者的話,可能就會明白——而形成這種現象的原因什麼的,對普通人來說根本無所謂。
如果要形容從扭曲中產生的東西的形狀的話。
——逆五芒星——
而這又意味著什麼。
恐怕很少有人不知道吧。
是恐慌——
發生了。
充滿沙灘的開朗的聲音,瞬間變成了悲鳴、怒號以及哭泣聲。
——但是——
由恐慌變為永久的沉默,這項變化並沒有花多長時間。
人們發出的喧囂斷絕了。
只有耀眼的白色沙灘和波濤聲依舊。
——嗙。嗙。
自動發射的煙花,還在發出空虛的聲音——
宇宙中充滿著恐怖。
——不害怕反而不可思議。
在這個月中已經有7個行星已經滅亡。
而這一切的開端就是宇宙軍艦隊的全滅。
之後連續發生的,宇宙船船員的不明死亡。
——五星與恐怖將殺死你——
流傳在星際通信中的信息以及發信者的名字——與銀河最大規模犯罪組織同名的【噩夢】使人們更加不安。
然後——
一顆行星的住民全滅了。
行星傑諾。
這是下一個階段的開始。
之後,又接連有6個行星毀滅了。
不管哪個的原因都沒查明。能知道的只有——在毀滅之前,各個行星上空都出現了不合時代的逆五芒星的光芒——
留下了不少這樣的影像記錄。
但是,看過影像記錄的五芒星的人並沒有起任何變化。
由於不知道原因而使人們更加恐懼,引發了各種臆測。
神的審判,惡魔所為,銀河中以前的文明所留下的遺產,銀河外生命體的侵略……
雖然其中也有很接近事件本質的假說,但那都是毫無根據的臆測,說到底不過被當成胡猜,並沒有被認真地議論。
人們只有在恐怖中祈禱逆五芒星不會出現在自己頭頂上——
然而,蔓延著的【恐怖】正確實地化為【他】的力量。
——怎麼辦才好——!?
在這一段時間裡——
雷爾·弗雷瑪一直捫心自問。
雖然站在星際警察的警部這樣的地位上,但背地裡和犯罪組織【噩夢】也有聯繫——
而至今並沒有對此抱有什麼太大的罪惡感。
這樣做的並非只有自己而已。星際警察、宇宙軍中與組織有聯繫的傢伙一抓一大把。這已經是公開的秘密了。
而且,這個世上真的有從來不幹壞事的人嗎?
朝路上亂扔垃圾呢?無視信號燈呢?
可能會有人反駁,程度完全不同。確實是這樣,但犯罪就是犯罪,而且每個人的容忍程度都不同。
也有人對政治家私用公款感到義憤填膺,但對一家人用公司的經費去外面吃飯卻沒有任何抵觸的。就是這樣。
但是——這回完全不同了。
這已經完全超越了常軌。
從目前情況來看,幾乎可以斷定是【噩夢】乾的。
最初發布犯罪聲明的奇怪文章的發信者也名為【噩夢】,而且他也知道從組織中發出了【不要管制報道】的指令。
如果那件事是組織乾的,那後續的事件不可能與組織沒有關聯。
不過,如果真是這樣的話——
動機是什麼?
【噩夢】應該只是單純的【大型犯罪組織】才對。至少雷爾這麼覺得。
犯罪組織的目的,究其根本應該還是為了錢。
不看其賺錢的手段的話,基本和普通的企業沒有什麼不同才對。
但從這場殺戮中到底能得到什麼?能給【噩夢】帶來什麼利益?
回答是——沒有,什麼都沒有。
乍一看事件完全是隨機性的。連與自己有關的組織所在的行星也沒有倖免。
這樣的話僅僅只能煽動恐怖和反感而已。
簡直就是為了殺戮而殺戮——
無法從這個事件中讀取出除此以外的意志——
——宇宙規模的無差別殺戮——
即使是雷爾,也不能放著不管。
這是好與壞之前的問題,因為說不定明天自己也會被選為這個殺戮的對象。
不過——
事實上他也沒有在保護自己的情況下將其告發的手段。
如今。
佔據雷爾內心的是空虛的無力感。
……嚕哦哦哦哦哦……噢噢噢噢哦哦哦……
聲音——漸漸變得激烈。
從黑暗中發出的聲音。
傑伊·瑪丘里終於意識到了這並不是自己的錯覺。
——這簡直如同無限的黑暗。
而實際上這只是個直徑20M左右的半圓形空間而已。
而如同黑夜般的地板、牆壁以及天花板,使人感覺這間房間比實際上來的寬闊。
而能夠看清裡面的情況,也就是說肯定存在某種光源,而粗略地看一下,能說是光源的只有一個——
也就是畫在地板中央的,逆五芒星。
而其中心,靜靜地站著一個人。
在黑暗中倒立著的銀髮。令人聯想起猛獸的銳利臉龐。
讓人感覺穿錯時代的斗篷,然而卻沒有讓人感到任何違和感。
【噩夢】總帥,阿爾伯特·凡·史坦凱撒。
傑伊背後的關上的門,將這裡同正常的世界隔離開了。
平常的定時聯絡——
只是單純的任務,傑伊到底持續了幾年呢。
但是每次進入這個房間,埋在內心最深處的恐懼就開始悸動,到如今都無法壓制。
而那份悸動正日漸增強。
[——企業這個月的收益報告已經出來了]
傑伊一邊拚命壓抑著不安,一邊讀出了手中的報告。
[比上個月減少了5%。正如上次所報告的,組織那邊的收益也減少了。……原因是……]
說著突然沉默了下來。
然而老人也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
…………
忍受著沉重的寂靜,傑伊再次開口。
[——恐怕——是風評的問題。一連串的無差別殺戮事件的主謀不就是我們【噩夢】嗎,這樣的傳聞正在擴散]
傑伊說了出來。
凱撒·聯合體和【噩夢】是表裡的關係這件事已經是半公開的秘密了。
這一連串的事件使【噩夢】的惡評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境地,而這也終於開始對其表面的業務產生障礙了。
[……下屬組織中也有一些已經倒戈到其他組織了。如果不解決這個問題的話,推測今後這種情況將更嚴重。……您意向如何?]
而回答他的——
在某種意義上正是傑伊所預料到的回答。
[別去管。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事]
[……啊……?]
——果然——
傑伊一邊在內心這麼想著,一邊半反射性的喊了出來。
史坦凱撒只是一句【無關緊要】就將組織的運營——不管是表面還是背後——都輕鬆地拋開了。
那麼——接下來要說的已經確定了。
[那麼,那艘宇宙船還沒有發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