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在晴朗的夏日藍天之下,月城家的私家巡航型快艇「etoiled espoir(希望之星)」正在汪洋大海上揚起白浪向前疾馳。
因為沒有海風,海面也相當平穩,基本感覺不到什麼晃動。
那種感覺,就好像一輛大型的敞篷汽車在高速公路上疾速飛馳一樣。
這一天,朝倉純一接到了身為這艘巡航快艇的擁有者,同時也是他後輩的月城愛麗絲的邀請。
按照計畫,在海上盡情暢遊之後,他們將回到所有權歸屬月成家的一個小島上的私人海灘遊玩。
同行者有愛麗絲、純一的同班同學彩珠菜菜子和水越真子、以及真子的姐姐水越萌,另外還有十天前剛從本島的護士學校回到初音島、身為朝倉的義妹
兼戀人的音夢,再加上月成家的管家瀨場——合計七人。
其中也有一些只是通過純一而互相認識的人。據說在介紹朋友的朋友這個過程中,最後就演變成了這種罕見的組合。
「啊哈哈,好快好快!」
「海風吹過來真是舒服呢。」
在甲板上,水越萌和真子姐妹倆正充分享受著舒適的船旅。
「怎麼樣,很厲害吧。這就是巡航艇啦。」
彷彿在誇獎自己的船似的,純一自豪地說道。
「這明明不是你的船嘛。」
真子立刻不失時機地加以反駁。
「那個,瀨場先生,現在的速度大概是多少呢?」
水越萌向站在位置更高一層的掌舵席上操舵的瀨場問道。
「現在大約是二十八節的速度,換算成時速的話,應該是五十公里左右吧。」
聽了時速五十公里這個數字,感覺上好像也不算太快。不過畢竟是在海面上直接感受著海風,體感速度似乎會遠遠超過實際的速度。
「謝謝您。對了,這身服裝真的跟您很相配喔。」
「哎喲喲,能得到您的稱讚實在是我的榮幸,萌小姐。」
瀨場今天的服裝,並不是往常的那套燕尾服,而是有著鮮艷色彩的夏威夷襯衫和短褲。剛開始在巡航快艇停泊的系船池那裡看到他的這身打扮的時候,
純一他們一行人的確是大吃了一驚。
「原、原來瀨場先生還有燕尾服以外的服裝嗎……」
真子就好像觀察著什麼珍稀動物似的,從上到下打量著瀨場的全身。
「哈哈哈,畢竟在這樣的日子我也不能穿正裝前來,所以今天就特意換上悠閑裝了。」
因為比往常穿的少,平時隱藏在西裝下面的發達肌肉,現在也能清晰看見。
據杉並所說,他原來好像是某國的特殊情報員,而且是在多個戰場上威名遠播的身經百戰的勇士。現在看到他的發達肌肉,的確是有這足以證明這種說
法並非訛傳的強大說服力。
正因為瀨場這種形象,即便他只是穿著夏威夷襯衫來操縱快艇,那種威武姿態也跟電影演員似的像模像樣。
「那、那個……還沒有到海灘嗎……嗚噗!」
這時候,耳邊傳來了一個彷彿隨時會被風吹走似的虛弱聲音。在音夢和愛麗絲的攙扶下,菜菜子從客艙里走了出來。
聽說,她好像是在通宵之後還沒怎麼睡過覺就坐上船了。
「大概再過十五分鐘就到了,請稍微忍耐一下吧。」
「是、是這樣的嗎……嗚嗚……」
「喂,喂喂,菜菜子。你那張臉看起來就好像生命值為零一樣啊。」
看到滿臉蒼白的菜菜子,純一也不禁擔心起來了。
「剛才,我已經把帶來的暈船藥給她吃了」
「沒事吧,彩珠學姐?果然還是在客艙里躺著會好點啊。」
在旁邊扶她的音夢和愛麗絲也擔心地說道。可是菜菜子卻無力地笑著說「我沒事」。
「——噢噢,各位,請看看左旋後方吧。」
聽到瀨場的叫喚,全員都同時把視線投向左後方。
「啊!是海豚……!」
愛麗絲馬上發現有海豚正隨著巡航快艇並排向前游。
而且還不止一條,後面還跟著兩條、三條……成群結隊地跟了上來。
大家都探出身子,同時把視線集中到海面遊動的海豚之上。
「真厲害呢,哥哥。真沒想到能在這麼近的地方看到海豚……」
「嗯,既然能跟我們的船並排而行,也就意味著他們是以同樣的速度在游泳吧?真讓人吃驚。」
光是能看到海豚們從水中伸出背鰭切開波浪,自由自在在大海里遨遊的姿態,純一就已經覺得這次旅行很有意義了。
「嗚哈哈!這、這一定要作為資料記錄下來!照相機,照相機……」
已經完全忘記了自己正在暈船這回事的菜菜子,正準備回客艙拿照相機——就在這時候,船身突然猛烈地晃動了一下。
「——呀啊啊啊!?」
看到菜菜子失去平衡塊要跌倒的樣子,純一慌忙抱住了她。
本來跟快艇並排前進的海豚們在眨眼間就游到了前頭,承載著眾人的船突然減速了。
「瀨場先生,這到底是——」
「實在非常抱歉,小姐。這是緊急事態。」
平時總是沉著冷靜的瀨場,這時候卻說出了誰也不願意聽到的話。
「哥哥,那裡——」
音夢所指的船後方「嘭」地噴出了一股黑煙,快艇已經在海面上完全停止了。
「唔……完全沒有動力了。我想應該是引擎出了故障。」
「哎呀呀,那真是令人困擾呀,該怎麼辦呢。」
「姐、姐姐……你完全沒有緊張感耶。」
在眾人都陷入了緊張狀態的時候,只有萌一人依然保持著平常的口吻,彷彿事不關己似的輕描淡寫地表達了她的擔心。
「請放心吧,各位。這艘船還裝有備用引擎,海灘的話應該是可以通過自力航行到達的……沒錯吧,瀨場先生?」
「是的。到時候就可以在那邊修理引擎了。」
「那麼,就這樣直接開往海灘吧。」
在眾人之中年紀最小的愛麗絲對狀況做出了冷靜判斷,並下達了指示。聽了她說的話,純一等人也恢複了平靜。
「……我說,哥哥。」
然而,鬆一口氣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情。音夢以很不高興的聲音叫了他一聲,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到底要跟彩珠同學互相擁抱到什麼時候……!」
「咦……嗚、嗚哇呀呀!?」
菜菜子發出了難以用文字表達的驚叫聲,猛地從純一身邊跳開。
自從船發生巨大晃動的時候接住她身體以後,就一直讓她躺在臂彎中沒有放開。
「對對、對不起!我絕對沒有什麼不軌的企圖或者想法呀!」
就好像是被按下了快進按鈕的錄像似的,菜菜子以極高速度低頭向音夢和純一道歉。
「這並不是彩珠同學的錯,問題只在於一直傻愣著臉不願放手的哥哥。」
「我說你啊……」
面對鼓起兩腮把臉扭過一邊的音夢,純一隻有無奈地聳了聳肩膀。
(真是的,愛吃醋的性子還是跟以前一模一樣。)
看到音夢這種反應,純一反而有點放心了。
(如果通過這次船旅能讓音夢稍微恢複一下心情的話就好了。)
當初跟她提起這次乘船旅行的時候,音夢並不是太有興趣。即使如此,純一還是勉強把音夢拉上了船——這樣做自然是有原因的。
自從回到初音島的家裡之後,純一和音夢之間總是有種不協調的感覺。
音夢在風間學院附屬高中畢業後,並沒有直接升上本校,而是升到了位於本島的護士學校。自從兩人成為兄妹以來還是第一次分別在不同的地方生活。
在音夢出發前往本島的護士學校之前,兩人都確認了彼此相愛的心意。
自那以後過了四個月。兩人保持著大約每十天一封的書信來往,而且音夢每個月都會打好幾次電話回家。
「哥哥,有沒有好好吃飯?衣服洗了嗎?垃圾要記得按時拿出去扔掉喔。」
音夢總是在擔心哥哥的生活狀況。另一方面,純一也很擔心音夢在不熟悉的環境里能不能適應過來。不過從電話和信件的內容來判斷,她似乎也交上了
新的朋友,生活也過得相當充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