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九章

大天使拉斐爾露出精疲力盡的神情通過了「門」回到天國。在人類的世界中,隱藏著無數道通往天國,卻只有上級以上的天使才有辦法通行的「門」。

前往神所居住的宮殿,走進自己的辦公室——也是曾經教導聖歌醫學的房間。換穿上白色的法衣,將隱藏的翅膀攤開之後……昨晚的景象鮮明地浮現在眼前。

日高見春太跟久遠,將為了與惡魔戰鬥而鍛鏈出來的法力……轉變成為惡魔們消遣取樂的用途。

為了改善地獄的營養狀況,他們也提出了引入人類世界農作物的提案。

拉斐爾的理想,是天使與惡魔能夠攜手合作。而那裡正有著自己理想的模範典型。

我,到底在做些什麼啊。

因為自己是四大天使所以不會墮天。自己不就只是把這個立場當成藉口……將這份理想託付給他人而已嗎。

在地獄裡與流行病抗戰的,是聖歌。為了彼此的交流而努力的,則是春太他們。

昨晚對聖歌下跪道歉之後,她不僅沒有因為讓她墮天的事情而責備自己,反而說著「托你的福,我又能夠再次與家人們相聚了。」反而對自己鞠躬道謝。

「我……我這是……」

正當拉斐爾將臉趴在桌子上,用力地搔著自己的紅髮……連聲招呼都沒有,門突然開敔。

在那裡的……是一名手持高腳杯的少女。她坐在浮在半空的寶座上,拖著及地的金色長髮朝向這裡靠遠。

「好久不見了吶。」

「您、您是……!」

拉斐爾站起身,並以單腳跪了下來。

這並不是因為敬愛對方的關係。

只是……面對對方所擁有的壓倒性力量,她反射性地擺出了屈服的姿勢。竄上全身的惡寒,完全停不下來。

不過,距離這位大人上次從自己的房間或辦公室走出來,究竟已經隔了幾百年了?

少女……神將背部躺靠在寶座上,像是無精打采地說道:

「余的部下,拉斐爾啊。你最近似乎常常前去地面是吧。」

「……」

神將酒杯中的紅酒傾向一邊,

「話說回來,第五代撒旦——名字叫做聖歌是吧——她沒有要像初代撒旦一樣,對余挑起戰爭嗎?余可是迫不及待地等著呢……為了在討伐之後舉起慶祝的酒杯,余甚至準備了存放五百年之久的好酒呢。」

對聖歌來說,她完全沒有打算與天國戰鬥的意思。

「明明自己跟父母都因為『死者的文件』而被殺害,聖歌她卻不憎恨余嗎?」

神像是感到不可思議似的歪了歪頭,然後「砰」地一聲輕敲了敲寶座的扶手。

「……喔喔,對了,那傢伙還有個妹妹吶。那個不惜讓自己墮天也要保護的妹妹吶……」

拉斐爾的表情變得僵硬了起來,抱住眼前的寶座。

「請、請您住手,她們現在正過著和平的……」

神將左手一揮……巨大的天力彈便飛了過來,拉斐爾被擊飛到房間的角落,撞上了該處的柜子。藥瓶嘎啦嘎啦地掉落地面,摔個粉碎。

「與神敵對,本來就是惡魔的職責不是嗎?」

在那不合邏輯的強大力量面前,拉斐爾顫抖地緊咬嘴唇……開始凝聚天力。神像是感到有趣似的眯起了雙眼。

「喔……你這是打算要反抗余嗎?」

在過去欺騙了聖歌,讓她墮入地獄的自己……必須要守護住她最重要的東西才行。

當日高見春太結束早上的鍛鏈,走進起居室的時候,早餐已經比平日還要早開始準備了。

對此感到奇怪也就只有短短一瞬間……見到拿著裝有味噌湯小碟子的久遠身影,春太輕輕發出了「啊」的一聲。

因為自從室內鞋被藏起來那天以來,已經很久沒有見到她穿上學校的制服了。

「……我想從今天開始,再試著丟學校看看。畢竟再過沒有多久,就是期末考了。」

久遠似乎有些難為情地將冒著熱氣的木碗放在矮腳桌上,一邊說道:

「昨天……真的非常開心。辛勤鍛鏈的技巧和大家一起努力準備的東西,受到了身為惡魔的大家的讚揚。」

她像是要包覆左胸似的將單手放在上方,

「然後,我的這邊啊,總覺得有什麼……那個,應該說是榮譽心嗎?或者該說是什麼……」

一雙大眼睛望向這邊,露出了笑容,

「不管怎麼受到人們的嘲笑,只要心中有那個東西,我總覺得有辦法支撐下去……所以說……」

春太「嗯」的一聲,揚起了微笑,將手搭在久遠纖細的肩膀上。她把頭傾了過來,用柔軟的臉頰輕輕磨蹭,

「不過,要是在接下來所做的事情當中,因為結果而受到打擊的話,或許我會再變回家裡蹲也說不定……」

「嗯?你要做什麼?」即使這麼詢問,她也沒有給予回答。拿著荷包蛋走過來的聖歌似乎知道她的意思,因而露出了苦笑。

在吃早餐時,雖然春太打算挑起一些話題……但不知道為什麼,姊妹倆卻說著「你不告訴他嗎?」、「姊姊大人才是,不講嗎?」之類的話,開始用手肘互相推對方。

「姊姊大人是姊姊不是嗎?」面對久遠這句奇怪的發言,聖歌在嘟起嘴後,臉上擠出了笑容。

「春、春太……吃完早飯後,你要不要試試看」那個』?」

「咦?『那個』是指?」

「唉呀!就是你之前提出來作為『宣傳大會』的餘興節目,但最後還是作罷了的『那個』啊。就當作是為了下次的大會作準備……」

「啊啊,不錯啊。」在點頭這麼說著的春太身旁,久遠抱著頭小聲地嘀咕:「啊啊……審判之日到了……」

吃完早飯,並完成善後工作後,春太與聖歌也換好了衣服,走出庭院。

春太看著兩人,像是要讓大家打起精神似的將身體貼靠著她們,牽起兩人的手緩緩踏出步伐。

「怎麼了?你們看起來真的很奇怪喔……?」

「什、什麼事也沒有喔!只是對於嶄新的一步,感到心跳加速得不得了而已!」

「也對啦,我確實也感到心跳加速就是了。」

春太拿下脖子上用以迴避咒法的墜飾,交給久遠,

「……那麼,聖歌姊,捿下來就拜託你了。」

聖歌點了點頭,面對春太把手高舉並發出詠唱……將春太連同衣服一起石化。在這個狀態下,他依然保留著意識、視覺以及聽覺,而且不管受到怎樣的衝擊都能夠承受。

接著,久遠用法力觸手將春太纏繞了好幾層後……慢慢地把他舉高。

「我也一起過去……一同加油吧!久遠!」

聖歌切換成姊姊模式的語氣,趴在春太的背上。

如果是身為惡魔的她,就算到了接下來要去的地方也不會有問題吧。

觸手不斷伸長,兩人筆直地朝天空上升。朝遙遠下方的日高見家望去,葛西市也變得非常小一個,穿過雲霄,繼續向更高處前進。為了讓衣服不會因大氣摩擦而燒掉,聖歌張開了魔力結界。

於是,他們終於到達了宇宙……停在位於高度四百公里左右的位置。

(好厲害……我現在正從外面看著地球……)

海洋猶如寶石一般湛藍,還有鮮明的綠色與褐色的大地。閃閃發亮的法力觸手,現在正如同地球的臍帶一般,將兩人與地球連接在一塊。

(原來地球這麼漂亮啊。如果把惡魔們帶來這裡的話,他們肯定會很高興吧……)

聖歌在這麼想著的春太背上動了動手指,用魔力做出小小的空中信。這應該是因為周遭沒有空氣,就算開口也傳達不出聲音的緣故吧。

『仔細  看著  地球喔』

(就算不說我也會看的,而且我本來就不能亂動,為什麼要特地提醒這種事?)當他心中感到疑惑的時候……

一道超巨大——事實上,是足以從歐亞大陸的東部延伸至太平洋,並且橫跨美洲大陸的空中信出現在地球上方。

『哥哥大人』

看著眼前有些歪曲的字……他想起久遠練習「鏡像文字」的事。原來如此,如果面對位於宇宙的對象,就必須寫出顛倒過來的文字吶。當他這麼想著……

『我喜歡你』

(什……)

既然都做到了這種程度,就不可能再以家人的角度來說了。

果然,久遠是以女性的角度對我……

『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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