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今天起,久遠重新開始上學了。
說是這麼說,但她在學校很不順利的問題,恐怕並沒有真的解決掉就是了……。
(……剩下的,就是撒旦的問題了吧……)
春太從桌子的抽屜中取出那本前陣子在地下室取得的『日高見法源秘傳之書』等等古文書。那是他們的祖先之中,於最近期與召喚師有所接觸的人。
(今天晚上就來看看這個吧……久遠是跑到哪裡去了?)
走過走廊,朝佛堂內部窺視,只見裡頭待著撒旦以及……專心祈禱著的久遠身影。
她從今天起便滿十六歲,變得與春太同年齡。她是在報告這件事情嗎?正當春太這麼想著的時候……。
「父親大人、母親大人、姐姐大人……請你們保佑從今天開始要去上學的久遠……」
這麼看來,她似乎是在祈求著在學校的加護。
在與惡魔戰鬥之前,她從來沒有像這樣祈禱過就是了。
春太將這件事告訴撒旦後,她露出複雜的神情。
久遠結束祈禱後,撒旦對她說道:
「結束了嗎?」
「是的。」一邊說著,久遠點點頭,
「那麼,接下來要開始日高見家所流傳下來,於戰鬥之前進行的劍舞。雖然從十年前接受教導以來,已經好久沒有用過了……」
「所以說,為什麼你跟我們惡魔戰鬥之前沒有做過這個!?」
或許對久遠來說,跟地獄比起來,學校才是強敵吧。
春太也一同跳完劍舞后,如同往常一樣將讓撒旦進入房間,在入口處貼上符藤,張開結界。
「……撒旦,真是抱歉。」
「沒什麼好在意的。不過是照著最初決定的規則在進行罷了,而且妾身本來就是你們的敵人。這是理所當然的處置吶。」
撒旦在結界中輕輕揮了揮手,春太則是對她使了個似是別有用意的眼神。
點頭後,他帶著久遠穿過玄關,走出家門。
沙枝正在那裡等待他們。不知是不是因為弄明白了青梅竹馬的事實,她看起來跟以往完全不一樣。
「早、早安……日高見同……」
沙枝稍微猶豫了一下後,有些不安地低下頭,用上揚的雙眼含情脈脈地望著他,
「春、春太。」
春太像是被貫穿了胸口似的,「咳哈」地呼了一口氣。
沙枝用似是抱持期待的眼神望著他。恐怕她的意思,是要他用『多多良同學』以外的稱呼吧。
不管怎麼說都不好還稱呼高中生『小莎』,直接叫她的名字也太過……。
「那、那麼,沙枝同學。」
雖然沙枝輕輕露出微笑,不過在這之後,她稍微嘟起嘴,說著「『同學』啊……也罷,現在先這樣就行了」。
正當他們互相凝視,氣氛親密的時候……久遠從中間插了進來。
「現、『現在』聽起來好像……總有一天希望被稱呼成什麼似的耶?」
「你應該多少也猜得到吧?」
看著回話的沙枝,久遠將食指靠在額頭上想了想,
「呃呃……像是『母豬二號』,之類的嗎?」
你在上學路段上胡說些什麼啊,久遠……而且這樣的話一號會是誰。
沙枝滿臉通紅,說出「你在說什麼啊!?」後,接著說道:
「要進展到那種程度,中間還需要隔一段緩衝期啦!」
「意思是只要有緩衝就行了嗎。」
久遠繼續提出質問:
「你、你說的緩衝期,例如像是什麼樣子?哥哥大人稱呼你的方式……
第一階段『沙枝同學』
第三階段『母豬二號』
中間是隔了什麼?」
這是什麼對話啊?當春太這麼想,沙枝將手放在嘴邊認真思考起來,
「『母豬七號』吧。」
「只是地位不同嗎。」
從第二階段到第三階段大幅提升地位,成為一個肯定會威脅到母豬一號的存在。
「你真有兩下子呢……多多良學姐。」
「哼哼哼……」
夾在兩名少女之間走在上學的路上,抵達位於斜坡上的學校。
久遠直到方才的精神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在校門口停下腳步,一臉茫然地盯著校舍。
「……,……」
這是她在過了兩個半月之後再次來到學校。理所當然的……從一旁經過,與久遠同年級的學生們紛紛看著這邊。
感受到這些視線的久遠,畏怯地低下了頭。
春太轉身來到她的正前方,將她的雙手握在自己的手心中。發出了「啊……」的一聲,久遠雙頰泛紅地對他回望。
「就算那群根本就不清楚你狀況的傢伙,怎麼嘲笑你是騙子或是中二病什麼的,」
春太直直盯著久遠的雙眼,
「我還是明白你的高強、以及你那不斷努力的孤高喔。」
過去,春太也曾經基於身為棄兒的關係而被他人嘲弄。
但是他認為,正因為有孤兒院里的職員……以及日高見家的人們肯定了自己的存在,他才能夠勉強撐了過來。
「所以……雖然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但不管是誰對你說了些什麼,我都會一直站在你這邊的。」
沙枝有些膽怯地舉起手說道「我、我也是」。
久遠臉上的表情頓時垮了下來。
「哥哥大人……真的很謝謝你……」
「嗯……」
「也謝謝母豬十號學姐……」
「誰是十號啊。」
不是吐槽母豬的部分,而是對從七號倒退的排名做吐槽嗎?春太心想。
「我……會試著踏進去的。雖然我還是會害怕那些我所害怕的事物,不過也我有哥哥大人和多多良學姐,以及……在天國的家人,你們的守護。」
春太滿懷憐愛地輕輕摸摸她的頭。
「啊啊,這個樣子才像母豬一號嘛。」
「嗯!」
發出一聲不錯的回答後,久遠朝向校舍走去。
她的背影猶如前往戰場的劍士一般孤高——。
突然她的黑色長髮飄逸,回過頭望向這裡。
「呃、咦咦咦咦,你說誰是母豬一號啊!?」
「剛才那一瞬間,你沒有接受嗎!?」
就順勢的吐槽來說,實在是相當自然的動作。
放學之後,春太將久遠交給沙枝,朝沙枝的家全力奔跑,從她母親手中接過要運送的東西,接著回到家中,解除撒旦房間的結界。
「可真是讓妾身久等了吶……」
榻榻米上擺放好幾條的紙鏈。這是撒旦花了今天一整天的時間製作而成的。
接下來將要舉行久遠的生日派對。因為這是第一次有家人以外的成員加入,所以希望辦得盛大一些。
「好,那麼我就來做久遠最喜歡吃的唐揚炸雞吧。」
走進廚房,春太將雞肉切塊,放進調理碗中,用手揉入薑汁醬油使其入味……一邊看著在起居室的撒旦的動靜。
她正伸直那嬌小的身體,將紙鏈貼在牆壁上。他曾經看過這個場景……聖歌在生前經常做出那種姿勢。
撒旦銀髮飄逸地回過頭,
「嗯?怎麼了春太。為什麼用那種像是要舔遍妾身臀部一樣的眼神看著妾身?」
雖然並沒有那種打算,不過也總不好明講是把她跟聖歌干姐姐的模樣給重疊在一起了。
這邊就順著她的說法矇混過去吧。
撒旦提起爽朗的笑容,性感地扭動腰部,
「呼哈哈哈,不用太介意。錯的是妾身這罪過深重的美貌吶。」
「抱歉。我一邊盯著你的屁股,一邊在攪拌生雞肉。」
「你才是真的罪過深重吶!?」
總覺得自己連不需順勢的部分都順著說下去了。
矮腳桌上已經擺放好蛋糕。那正是從沙枝的母親手中接過來,沙枝親手做的蛋糕。
準備完成了,接下來要做的便是等待久遠回來。撒旦重複確認好幾次裝飾擺設與派對的程序。
透過窗戶往外頭看去,久遠跟沙枝已經走進庭院里。
她跟中午三個人一起吃便當的時候一樣,沒有什麼精神。看樣子,間隔許久的上學似乎並不是很順利。
久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