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崇殺篇 上 6月16日(木)

「……北條同學今天也請假嗎?古手同學知道原因嗎?」

老師並沒有用責備的語氣,但梨花低著頭無法回答,看起來很可憐。

老師把梨花叫到講台上小聲交談。

之前,梨花說沙都於是因為感冒而休息,但班裡的人都知道那是在說謊。

……因為,梨花每天都帶著沙都子的那份便當來上學。

「……沙都子她……究竟怎麼了啊。」

「我怎麼知道。」

我冷淡地回答了禮奈……最想知道原因的……不是別人,而是我。

沙都子缺席,到現在已經有四天了。

從第一天開始……我的心情就一直充滿擔憂。

直到上個星期天……大家都還在一起快樂地玩耍……我和沙都子的關係情同親兄妹……大家一直平靜、溫暖地生活著。

……為什麼,情況會突然產生這種翻天覆地的變化……?

越想越覺得……自從大石出現,世界就朝著壞的方向轉變。

回想起來……在大石出現的前夜,我的心裡就產生了難以名狀的不安…………難道,大石藏人……真是御社神的使者嗎……?

「……可惡,這怎麼可能。因為那傢伙的出現,沙都子成為了今年受到御社神作崇的人,這種事情我怎麼可能接受。」

快樂的時光突然結束……我究竟做錯了什麼啊?

……的確,在大石出現的前一天。我從詩音、魅音和禮奈她們那裡聽說了梧史失蹤的事,心裡產生了不祥的預感……難道是因為這種事……把御社神的使者招來的嗎……?荒唐至極……我決不這麼認為……我的心裡無數次地重複著這句話。

產生這種煩惱的,並不只有我一個人……魅音和禮奈也一樣。班裡的所有同學也都是這樣。

關於沙都子的事,梨花是知道一些情況的。可是,她不願意說。

……梨花雖然看上去象曬太陽的小貓一樣臃懶恬靜……但讓人很難相信的是,她擁有一旦做出決定,就絕對不會改變的頑固性格。

梨花不想回答的事,就算我們再怎麼逼問也不會回答。

……大家都明白這一點,所以沒人向她問起。

「……既然梨花不想回答,在她願意回答之前,我們只有等待。反過來想,不願意說,也許是因為設有必要說吧。」

臉上的不安,讓這句安慰的話語顯得毫無說服力。

「……………」

魅音什麼也沒說,只是悶悶不樂地看著天空。

……是因為梨花不肯對身為同伴的自己說實話才會這麼不高興嗎……還是在為沙都子的安危感到不安,我也不知道。

……我究竟是怎麼了……每天都活在不安之中,連氣都喘不過來。

在別人看來……我也是和魅音一樣悶悶不樂的樣子吧。

……咚咚咚……有人在拍我的肩膀。是富田和岡村。

「……前原學長,可以幫個忙嗎?」

「又是球被卡住了嗎?這次你們自己想想辦法啊。別老是依賴學長……」

我可沒心情陪學弟玩,於是用冷淡的語氣回答了他們。

「……………我們聽到了一些讓人在意的流言。」

「…………流言?」

「是的……我想……會不會有什麼關聯。」

流言…………關於沙都子的,雖然他們並沒有這樣說,但我想那決不可能毫無關聯。

由於不想在教室里談論此事,我把他們叫到校舍後面。聽完之後,我更加確定那和沙都子有關了。

校舍後面的環境還是那樣陰暗,讓人感到不快。

……沒有幾個學生喜歡來這裡。不過,要避人耳目地談論小道消息的話,沒什麼地方比這裡更合適了。

「……富田,岡村……你們說的流言,應該是和沙都子的事有關吧?」

「有沒有關係我不知道………或者說……」

「……沙都子究竟怎麼了?感冒?還是說……患上更嚴重的疾病,或者是受傷了?」

「不是……應該說……是相反吧。」

「我是聽奶奶說的……昨天白天,她來我們家店裡買過豆腐。」

「是啊,富田家是開豆腐店的。」岡村補充了一句。

「……到豆腐店……買過豆腐……?」

我發出了很傻的聲音,這個我自己也知道……這也難怪。因為…本來我還擔心她是不是得了什麼重病,或者受了很嚴重的傷。卻聽到她獨自一人出來買豆腐的事。

「那麼……沙都子的情況怎麼樣?看起來有精神嗎?還是大病初癒,戴著口罩,或者拄著拐杖,包著繃帶?」

「不是……看起來並沒有生病或者受傷。」

既然沒有生病,也沒有受傷。我心裡的石頭應該落地了才對……可是,心中的不安並沒有消除……因為富田他們還是沉著臉。

「好象是買了一塊嫩豆腐……但奶奶說那很奇怪。」

「奇怪?為什麼。買嫩豆腐有什麼不對嗎?」

我對這種拐彎抹角的說法很生氣,但還是盡量剋制,不讓自己的情緒爆發。

「你想,北條和古手兩人住在一起,不是什麼有錢人……所以,她們一直都是只買便宜的木棉豆腐……從來沒買過價錢高的嫩豆腐。」

「……不管是木棉豆腐還是嫩豆腐,都是豆腐吧。也許是偶爾想嘗嘗鮮呢。」

「這……這個……也不是沒有道理……」

……我知道自己是在睜著眼睛說瞎話…………這並不是什麼無聊的話題,而是某種重要的線索。

沒有買便宜的木棉豆腐,而是買了較貴的嫩豆腐……不是在放學後的傍晚,而是大白天去買…………這些事里包含著什麼意義,我想不明白。

我正在沉思的時候,岡村開口了。

「……該我說了…………這也是流言……聽說回來了。」

「回來了?什麼回來了,誰回來了?」

「………………北條的……叔父。」

沙都子的叔父……對了,我好象聽教練說過……沙都子兄妹因為事故失去雙親,寄養在叔父夫婦家裡……

「就是那個由於害怕去年御社神的作崇而逃到鎮上的……北條的叔父………那傢伙是個可怕而暴躁的人。」

教練說過的話……我逐漸回憶起來了……對啊。叔父夫婦總是欺負沙都子兄妹,心眼很壞……在叔母被精神病人打死之後,由於害怕作崇,他逃到了興宮鎮的情婦家……好象是這樣的。

「……那傢伙回來,和沙都子不上課,大白天去買豆腐有什麼關係?」

「……………」

學弟們低著頭不說話。

…………不過,我知道這也許隱藏著重大的線索……就算我不知道,只要把這些話告訴禮奈和魅音她們,也許就會理出頭緒了。

『啊……兩位抱歉……你們出於好意告訴我,我還用質問的口氣……」

「啊……沒什麼的。」

「只要知道北條不是卧病在床,就是好事一件了。」

「……嗯……是啊。」

……或許是這樣……可是,我的心裡布滿陰霾。

「啊!!前原學長。你看那裡!!」

岡村突然大叫起來,指著我的身後。

我急忙轉過頭,看向前方……在校園反方向那裡,有個人無精打采地走著…………啊!!

「是北條!!」

我急忙沖了過去……想儘早用自己的雙眼,確認沙都子的平安。

「沙…………沙都子!!」

看到一邊跑向她,一邊大聲呼喊著的我,沙都子吃了一驚。

「啊!怎麼了,圭一同學。你突然邊跑邊叫,我還以為出了什麼事呢……」

「笨蛋,我怎麼樣都無所謂!!說起來,沙都子你怎麼了,連續三天都沒來!我很擔心啊……!」

「哦呵呵呵呵!你就是愛瞎操心。只不過是三天而已。圭一你真是愛瞎操心啊。」

如果只是聽到這句話……和平時的沙都子並沒有什麼不同,但我明顯地感覺很奇怪。

她的笑容讓我覺得很不安……總感覺氣色不好。

「北條……!」「你沒事吧!?感冒了嗎??」

富田和岡村也表達出自己的擔心。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三天都沒來,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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