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到了夏天,雛見澤清晨的空氣還是寒冷得剌骨;不過,卻澄凈得讓人想要用力吸入肺部 深處。
一打開窗戶,映入眼帘的就是整片翠綠,除了樹林之外什麼也沒有。鄰居的位置在很遠很遠的另一邊,所以這幅美景與早晨的清新空氣,必然是由我一個人獨佔。
我再度深深吸了一口氣,讓肺部裝滿空氣。來到雛見澤這個地方之後,我還是第一次感受到 原來空氣也有滋味。
迅速完成上學的準備後,下樓吃早飯。餐廳里只見老媽,不見老爸,老爸大概又是努力工作 直到清晨左右吧!
老爸是所謂的畫家,這種怪異工作,實在是個逍遙自在的職業。想睡就睡,想起床就起床, 高興的時候才會幹活。
因為羨慕這種無憂無慮,所以我小學的時候寫了我將來的志願是成為畫家,父親看了大為欣 喜……當然我沒有說出真正的原因是我覺得好像很輕鬆。
老媽把早餐在餐桌上排好。
餐桌上擺放著海苔、醬菜、生雞蛋、烤鮭魚。我的母親真的很可怕,這一桌是完美到無懈可 擊的傳統日本人的早餐。與那跟「行程表」搭不上邊的老爸相反,老媽面面俱到,該掌握的東西都能牢牢地抓住。
「真高興搬來這裡之後,圭一都早早起床呢!」
「不早起就沒早飯吃了呀!」
好孩子的行為受到了誇獎,卻用有點壞孩子的方式回答的自己還真可愛。
「飯要裝滿嗎?還是一半就好?」
「我要滿滿一大碗。」
冒著蒸氣的白飯,首先要配著海苔品嘗,然後再淋上打散的生雞蛋,趁著白飯順口吃下肚的 空檔,品味充滿咬勁的醬菜。嗯,今天的早餐也很美味,還有今天身體狀況似乎也處於顛峰。
「我真高興搬來這裡之後,圭一天天都有吃早餐呢!」
老媽一邊看著我完美的吃相, 一邊露出柔和的微笑。我不過是吃個早餐,她就能面露欣慰的笑容,沒有比這更讓人難為情的了……可是,一想起過去,我也不是不能理解為何老媽光是這樣就如此感慨萬千。
以前住在都市的時候,早上起床的情況總是很慘。睡到不能再賴下去的時候才起床,幾乎都 沒有時間吃早餐。
那真的是,無聊的小小反抗。
或許面對著硬要我去補習的雙親,我唯一能做到的無言反抗,就只有拒吃每天早上替我準備的早餐而已。
……現在想起來,那就是所謂乳臭未乾的反抗期吧!
看都不看一眼母親每天早上早起替我準備的早餐,以前那個輕視一切的自己,要是我跟那樣 的人一起住,大概會把他痛扁一頓吧……
老媽注意到時鐘,笑咪咪地催促著我。
「你跟憐奈約好的時間快到了吧?快點快點!」
老媽似乎對於兒子跟女孩子一起上學這種情況挺樂在其中的。對我來說,已經一把年紀的男 子漢還要跟女孩子一起上學,根本就只有尷尬而已不過,讓每天都準時來等我的同班同學枯等太久,的確也過意不去……應該是說,憐奈那個 人,每天早上到底幾點就在那裡等我了呀……?
最後一口氣喝下的味噌湯灌進喉嚨深處,我奔向玄關。
「替我謝謝憐奈送醬菜給我們喔~~!」
是哦,那不是外面賣的醬菜呀?原來如此,是憐奈他們家送的呀!
「沒問題!我會跟她說的!」
龍宮憐奈「圭一~~!早安~~!」
帶著早晨清爽感的開朗招呼聲傳了進來。
彷佛見到主人而興奮地搖著尾巴的狗,開心地用力揮手跟我打招呼的女孩就是憐奈。
「你還是老樣子,這麼早就來了,偶爾悠哉地賴床一下也沒關係嘛。」
「要是我賴床了,不就要讓圭一等我了嗎?」
「那樣的話我會自己先走。」
「圭一你太無情了,我明明每天都在等你……」
「我會幹脆不管你,馬上就自己走人。」
「為什麼你這麼無情呢……為什麼?」
憐奈露出有些煩惱的表情,她真的是個完全隨著別人的字字句句憂喜起伏的開心果。
「騙你的,我一定會好好等著你的。」
這句話,彷佛讓憐奈繃緊的全身放鬆下來,她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
「……哇……謝、謝謝……」
「我會一直等到憐奈來,永永遠遠等下去。」
「……哇哇、哇……永、永遠……」
憐奈發燙的腦袋冒出白煙,思考都短路了。
她總是對我的玩笑束手無策,捉弄起來這麼有效果的人也挺罕見的。
「憐奈有看過羅曼史小說嗎?」
「……咦……啊……沒有噯,我、我沒看過。」
從這個反應推測,她大概是很想看但是因為不好意思所以不敢去買。她要是看了可就不得了了,應該會紅著一張臉昏倒過去吧!
「對了,我老媽有話要我轉告你,她說謝謝你送的醬菜。」
「嗯,哦,不客氣~~味道怎麼樣?不會太咸吧?」
「……在我回答之前我想先問個問題。那醬菜是憐奈做的嗎?還是憐奈的媽媽做的?」「咦……咦?為什麼這麼問?是、是不是太咸不好吃……?」
這次她的態度變成不知所措、心神不寧。這反應太有趣了,讓我忍不住開起她的玩笑。
「是憐奈做的?還是伯母做的?」
「……為什麼要問是誰做的……為什麼?」
「看是誰做的,感想也會有明顯的不同。」
「……咦、咦……?」
她似乎是在回憶製作過程,慌張地屈指算著,回想放了多少鹽巴。光是這個舉動,就可以知 道做醬菜的人一定是憐奈本人沒錯。
那驚慌思索著「我腌漬的方法是不是在哪裡犯下了致命錯誤?是哪裡呢?是那個地方嗎」的模樣,讓我忍不住露出微笑,終究還是繼續開玩笑下去。
我並不是故意想要欺負她……看到可愛的女孩就會想要惡作劇捉弄一下,所謂的男人心就是這麼回事吧!
憐奈好幾次欲言又止之後,戰戰競兢地開口道: 「是……是憐奈做的……」
「很好吃。」
「咦?」
「和上次一樣,水平不差喔,跟白飯配在一起很合呢!」
又臉紅了,感覺她人都恍神了。
這個人,捉弄起來真是太有效果了……我不得不祈禱憐奈別被壞男人給騙了。憐奈,你要加油!我會把你鍛煉到一般人的水平的……我擅自下定了決心。
我對著依然對醬菜沒有信心的憐奈再度誇獎「真的很好吃」,憐奈聽了,好不容易終於有點 察覺到我是在開她玩笑了。
「現在最重要的是,我們快點走吧!要是讓魅音等太久,她又會啰唆個沒完了。」
「好、好呀!說得也是,快走吧!」
這個一下子就臉紅又恍神的奇怪傢伙是龍宮憐奈。
雖然我們認識還不到一個月,不過我已經很清楚她奇怪的地方不只是名字而已。
園崎魅音「小魅~~!早安~~!」
我看見了在下個會合地點等著我們的人影。對方也發現到了,對我們揮手打招呼。
「唷,來啦來啦,你們兩個也太慢了~~!」
「平常老是遲到的人是你吧!」
跟憐奈的自律相!這個人完全是我行我素。她是園崎魅音,高年級,算是班上的領導人物。
相較於憐奈努力想要表現得像個女孩子家,魅音則是完全相反。雖然有一頭長髮,但個性可說是巾幗不讓鬚眉。
要再多形容她一點的話,我可以肯定地說,她除了將長發綁成馬尾,以及波濤洶湧地宣示著 女性特徵的胸部之外,其他地方沒半點像個女孩子。她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憐奈早安,還有小圭,好久不見了!幾年沒見啦?」
「我只是請假兩天而已!」
「啊哈哈!是這樣嗎?上次看到你的時候,明明還很可愛的!」
魅音下流的視線從我的胸部一路往下走,開始聚焦到我的下腹部。
「是呀,這可是成長茁壯了呢,很嚇人吧?」
「不但強壯了而且應該還長毛了吧~☆」
「每天早上都精力充沛也很辛苦的。下次就讓你瞧瞧,跟你打聲招呼吧!」
「不用等到下次啦,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