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
一陣裂錦破帛的叫聲回蕩在他力本願寺。主屋屋頂上休息的麻雀也嘰嘰喳喳一陣亂叫,紛紛飛上天空,像是在抱怨擾了它們的清休。
「怎麼回事?」
「是大門那裡。」
拉開玄關的門,螢一和貝璐丹迪衝出來。原來是在寺院門口守門的哨兵小弟逮住了一個人,那人正被哨兵小弟雙手倒剪抓個正著。
「又來了……」
JSJ生存比賽中,斯庫璐特大獲全勝,歡欣雀躍,於是讓哨兵小弟充當門口守衛。龐大的「哨兵小弟暴動鎮壓裝備」也蹲在旁邊起震懾作用,弄得寺院跟要塞一樣,從郵遞員到快遞,事無巨細都要接受哨兵小弟的檢查。
「斯庫璐特真是的……」
「不是叫她收起來的嘛。」
兩人早就見怪不怪,可被抓住的人正大聲慘叫,留短髮的頭搖得像撥浪鼓,正嘗試逃出哨兵小弟的鉗制。
「快救我,小螢!」
「啊,小惠!」
今天的受害者,是螢一的妹妹小惠。
「對不起啊,小惠……斯庫璐特,快道歉!」
斯庫璐特被迫坐得端端正正,低頭認錯,可腮幫子還是氣鼓鼓。
「哈哈哈……沒事,就是嚇了一跳。」
小惠爽朗地笑著,不客氣地端起泡好的紅茶送到嘴邊。斯庫璐特飛快地瞟了她一眼,又低下頭嘀咕起來。
「事先通知一聲不就行了,人家也能做好準備!」
「斯庫璐特!」
見妹妹全然不肯反省,貝璐丹迪語氣嚴厲起來。斯庫璐特板起臉。站起身就衝出了餐室。
「斯庫璐特!」
斯庫璐特噔噔噔跑過走廊,把自己房間的紙門粗暴地拉上。小惠吃驚地問:
「怎麼了?」
「呃……是兀璐德突然回去了……」
「回外國?」
都忘了騙小惠說女神三姐妹是外國人了。
「嗯……嗯,回外國。」
「有什麼麻煩嗎?」
「這……我也不清楚……」
生存比賽之後,兀璐德就回到了天界。只說「有點事」,也沒說清楚是什麼事……
斯庫璐特可就高興了,電視也沒人跟她搶了,報紙也是一個人獨霸,又沒人欺負自己,再沒有人來多管閑事……不過,這只是開頭幾天,漸漸就覺得少了些什麼,反而覺得寂寞,最後變成了不安和煩躁。
「果然還是姐妹啊。」
「嗯,雖然常吵架,可兩個人親著呢,我都羨慕了。」
「不在身邊才知道珍惜……這就是姐妹啊。」
紅茶的熱氣飄起。
「我去看看。」
雖說剛才出言責備,還是放心不下斯庫璐特,貝璐丹迪悄悄離開餐室。
餐室暫時陷入沉默。真是親密無間的兄妹!小惠抱起手臂發問了:
「出什麼事了?」
「……嗯?」
「我今天才知道,比賽後小螢休息了兩周……已經兩周了,出了什麼事?沒關係嗎?」
「呃……嗯……」
在屋頂上遇見幽靈,然後發生了什麼,螢一就不記得了。醒來的時候,自己在他力本願寺的被窩裡,三位女神圍著自己,正在念咒語。睜開眼第一眼看到的是貝璐丹迪淚水滿面的臉。那張喜憂交加的臉,現在都忘不了。
「以為你再也醒不了了呢。」兀璐德開玩笑說。
由於和幽靈近距離接觸時所受的驚嚇太大,集三位時間女神之力,花了三天三夜的時間,才把螢一從昏迷中喚醒。如果沒有女神們的幫助,螢一完全恢複可能要花半年多,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對不起,讓小惠擔心了。」
為了調理身心,螢一向學校請了假在家休息。
「你不告訴我我才擔心呢。」
過了兩周才知道哥哥休病假,小惠急忙趕來,親眼見螢一沒事,這才安心。
「看起來還挺精神的……好好保重哦,老哥。」
「嗯,對不起哦,謝謝你,小惠。」
螢一合掌道歉,小惠這才展開笑臉,放下心來,手伸向桌上的點心。
「不過,小螢休息也許反倒是件好事。」
小惠一開吃就停不住。這下輪到螢一好奇了。
「出什麼事了嗎?」
和誰都沒有聯繫,當然不知道學校里發生了什麼事。從小惠嘴裡說出來的事,說是奇怪也算得上奇怪,說是平常也算得上平常。
首先,回溯兩周前比賽中,噴泉廣場的校舍附近忽然局部颳起了暴風,狂風中甚至出現了傷者。可是,本該收容傷員的野戰醫院,因為貝璐丹迪的忽然消失而陷入混亂,根本無能力救援。生氣的暴徒們,就把矛頭指向了主辦者……要求退還診療費,要求見貝璐丹迪的叫聲沸反盈天,最終發展成了大暴動。
「學長們沒事吧?」
「沒事才怪。」
生存比賽事先並沒有向校方申請,取得校方許可,首先是豬倉台校舍附近的樹木遭到破壞(斯庫璐特的「哨兵小弟暴動鎮壓裝備」乾的好事),接著是南校舍樓頂上的非常燈的破損(貝璐丹迪進行空間轉移時造成的),學校的窗戶玻璃也全部破碎(兀璐德她們與幽靈戰鬥所引發的波動衝突造成的),還有比賽中的其它損害,所以大會發起人田宮、大瀧兩人被宣布無限期禁止參加社團活動。
「真可憐。」
「還有,今年的貓實藝術節也取消了。」
「啊?真的?」
這可是出人意料。
「現在還是避避風頭好。」
現在自動車部正在經歷狂風暴雨,最好還是避遠點,螢一搔搔頭不知怎麼辦好。小惠把籃子里最後一塊餅乾塞進嘴裡,接著說:
「唯一一個好消息,是幽靈不再出現了。」
「……」
這算什麼好消息。雖說擊退了幽靈,可是100萬根本就是水中泡影,貓實藝術節又取消了,簡直白忙活一場。
「自動車部現在暫時決定由小螢代理部長。」
「啊?」
「活動室的門上貼著呢。」
這下更不妙。
「還是不去學校為好……」
螢一垂頭喪氣,忽然眼前遞來一個照相機。
「……照相機?」
小惠說話聲調變得像撒嬌的小貓。
「喂,小螢。」
小惠一這樣,就得多多提防。自動車部和自己都正處於危急關頭……可憐啊,可是,麻煩還是層出不窮。
「小螢,喜歡照相吧?」
「呃……」
「這可是個好東西哦。」
「是嘛。」
「可以照下美麗的貝璐丹迪哦。」
「是哦……」
小惠笑臉盈盈,繞著圈子說話。螢一不耐煩了,開門見山地問:
「什麼事,直說吧。」
小惠就等著這句話呢。
「想不想買下它?」
「你不是說擔心我嘛,原來是為了這個。」
真沒辦法,嘆了口氣。
「當然不是。當然是擔心小螢啦。不過,你看來很精神嘛,不是沒事了嘛……」
真是的。
最終又上了她的圈套。螢一把照相機拿在手裡,仔細端詳。這是小惠存了好久錢,才買的第一架照相機。
「你不是很寶貝它嗎?」
「嗯,可是只好忍痛割愛啊,年底要跟社團里的朋友一起去旅行……因為文化節取消了嘛。本來指望文化節上賺一筆的……定金期限越來越近了……現在就算去打工也來不及了。」
說到了痛處。這樣說來,自己身為搞砸文化節的自動車部一員,也不能坐視不理。
果然最後還是小惠勝利啊。
不情願地拿出錢包,問:
「多少錢?」
「一口價,只要三萬塊!」
「太貴了吧!」
「因為是聖誕節嘛……半年前就開始接受預訂了哦……我還算走運,正好有人取消預訂,不然還要等一年……」
「好了好了,知道了。」
深深嘆口氣,真沒辦法。一口氣抽出三張萬元大鈔,心疼地交給小惠。
「謝謝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