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之星。
少了另一隻的,鞋子。
紅色的鞋子。
少了另一半的,心。
圓潤的心。
星星的相遇只在一瞬間,肯定沒辦法做些什麼。
能夠做的,就只有傷害,受傷。
為了某種,無形的事物。
透明之愛。
毫不畏懼去愛,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
因為愛,所以會令人膽怯、懼怕。
透明之光。
充盈之後,消失而去。
以透明之愛注滿。
世界。
空氣和星星。
光和影。
影和光。
無光,就無影。
無影,亦無光。
「我擁有妳所畏懼的愛。」
光,閃爍著。
「妳所畏懼的愛,就在這裡。」
影,閃耀著。
「我一直在妳身旁。」
這是,妳自己。
「因為,妳擁有愛。」
因為,是妳。
所以,妳再也不是,
孤單一人。
雖然獨自一人,卻不孤單。
妳不是孤單一人。
來,走吧。
那裡,是最為遙遠的天空。
看不見太陽,鮮紅的血色天空。
閃耀著深色光芒的,是她手上所握的巨大鐮刀。
她,是死神。
漆黑的死神。
「來了嗎……」
被稱為唯一存在的闇,壓低聲音如此說著。
就在她身旁的尼可,卻沒有聽到這句話。
從那之後,尼可滿腦子都是昔日好友的事情。即使在這種時候也一樣
「請問怎麼了嗎,主人?」
雖然尼可詢問著闇,然而卻沒有得到回答。
闇就只是筆直凝視著前方。
以像是激動亢奮、憤怒、又微微畏懼的複雜表情。
「主動前來給我消滅嗎……那麼,差不多該畫下句點了……究竟我是妳,還是妳是我……『真正的存在』,究竟是哪一邊?」
闍朝著虛空露出笑容。
隨即,鮮紅的天空變得稀薄透明,就像是色彩被粉刷替換。
至於站在那裡的,是與漆黑的存在擁有相同長相的,另一個存在。
純白的頭髮與洋裝,宛如吹彈可破的肌膚,纖瘦的肩膀。她的手中,握著一把與闇相同的巨大深色鐮刀。
被鄙視為異端的死神。
對於闇而言,她是極為礙眼的——另一個自己。
對於尼可而言,她是摯友的主人。
宛如星星因為重力而相互吸引。
相遇了。
如今,相遇了。
兩人。
「其實,妳早已知道吧?」
純白的死神,以極為成熟又有些稚嫩的神秘聲音說著。
烏溜溜的眼睛,正筆直凝視著闇。
「是指我即將消滅妳的事情嗎?」
闇如此回應,並且淺淺一笑。
純白的死神維持臉上的表情,緩緩朝這裡接近過來。
「不用再掩飾了 ,因為妳肯定已經察覺了。」
「住口。」
闇手上深色鐮刀的尖端,正對著純白的死神。
「主人?」
感覺到兩名死神之間有某種無形的東西,使得尼可放聲大喊。然而就在身旁的闇說道:
「給我住口,尼可拉斯……!這是,我和她的……!」
純白的死神並沒有停止接近,反而還增加速度。
「可是,主人!」
「我要你住口!」
闇難得使用粗魯的語氣。對於死神而言,擁有「情緒」是一種異常狀況,不過平常的闇喜歡享受各式各樣的情緒。
然而如今正與純白死神對峙的闇,絲毫無法露出從容的神情。
「我,一直在尋找——」
闇手中鐮刀的尖端與純白死神的額頭,只剩下不到幾公分的距離了。即使如此,純白死神依然毫不退縮,以坦率的眼神筆直凝視著闇。
她的眼中,只有闇。
「我一直一直穿著這雙紅鞋走到現在,想知道我為什麼是我,尋找著我自己。」
神秘的聲音,溫柔響起。
「我找到了。而且也同時找到了答案。」
「我不想知道妳的答案,我想知道的只有一個,那就是誰才是真正的存在,究竟是我,還是妳!」
闇高舉鐮刀。
「主人!」
尼可連忙大喊想要制止,然而在大喊之前,鐮刀的尖端已經往下揮了。
「——所謂的答案,其實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純白的死神這麼說著。
闇揮下的鐮刀,劃斷了純白死神幾根純白的髮絲。然而刀尖在即將碰觸到臉頰之前,以毫釐之差停止了。
「妳為什麼不怕……?」
闇瞪著純白的死神。
「妳在怕嗎?」
「我……!」
「妳所害怕的,是我?還是——妳自己?」
「說這什麼話……!」
純白死神以纖細的指尖,輕觸閽的鐮刀。
「妳肯定也想起來了……闇。」
純白的死神,露出哀傷無比的眼神。
「給我住口……」
闇以低吼的語氣說著。然而她沒有動。不對,她動不了。
「遇見闇之後,我終於回想起來了,終於得以回想起來了。我一直想知道的事情,想理解的事情,想察覺的事情。」
純白的死神,緩緩將手伸了過來。
「其實,妳應該已經察覺了吧?所以才會想要遠離我。不過,我接近過來了,就像這樣,妳看……觸碰到妳了。」
溫柔輕撫。
能夠傳達溫暖體溫的距離。
「啊啊啊……」
在這一瞬間,闇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接著全身都失去了力氣。
深色的鐮刀脫手而出,輕盈漂浮在空中。
純白的死神,也放開自己手中的鐮刀。
「……主人……?」
尼可啞口無言,無法做出任何反應。
自己的主人是擁有至高能力的最強死神,也是唯一的存在,然而令她抱持著近乎憎恨之情感的純白死神站在她面前時,卻展露出這種毫無防備的模樣。
一直陪伴在她身旁的尼可,從未見過主人的這副模樣。
「主人……」
牠再度呼喚。
沒有回應。
純白死神伸出雙手,接住差點無力倒下的闇。
隨即,純白死神轉頭看向尼可。
「尼可,請幫我一個忙。」
「咦……我嗎……?」
「嗯,是的。」
純白死神露出溫柔的微笑。
蘊含神秘音調的聲音,無聲無息穿透進來,滲入內心的深處,宛如要融化某種東西般響起。
「因為,這件事只能請尼可幫忙。」
「……只能由我……」
「是的——請你到丹尼爾的身邊……」
「丹尼爾?可是,丹尼爾不是被主人……消滅了……?」
尼可確實看見了。丹尼爾在牠的面前,被闇塞進扭曲的時空,連同扭曲的時空一起消滅。
「不。」
然而,純白的死神搖了搖頭。
「放心,我確實和牠重逢了。不過是花了好久才總算如願的。」
說出這番話的時候,純白死神烏溜溜的雙眼,確實凝視著尼可拉斯。
「所以,尼可也見得到的。丹尼爾肯定也想見你。」
感覺她並沒有說謊。
「真的嗎?丹尼爾……?」
「嗯。」
純白的死神露出笑容點了點頭。
「丹尼爾……可、可是,主人她……!」
「她沒事的……啊、不對,老實說,或許並不算是沒事……對不起,我希望可以和闇獨處一下。」
「…